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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小說 第80章 收買 文 / 墨涵元寶

    既然身體不適,宣夫人派人去叫的時候,就該回稟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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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回稟,這時候卻避而不見。煙雨不得不猜測,這位袁氏是不滿自己接手了針織房,想要一開始,就給自己個下馬威呢!

    想來也是,以往她直接聽命宣夫人,在針織房獨大,如今卻又多出一個少夫人來管轄她,且是個不受夫人老爺待見的少夫人,她不放在眼裡,也不奇怪。

    煙雨面上並未顯出不悅,詢問了繡娘們的名字,又安撫勉勵她們幾句,便叫她們回去了,關於袁氏未來之事。則一句話也沒有提。

    煙雨走出正院,聽得劉嬤嬤低聲對宣夫人說道:「少夫人這般年輕,以往在……想來也不曾學過如何理家,夫人就這般放手把針織房交給她……」宣夫人擺手打斷她的話。「怎麼說。她如今也是紹兒的正妻,以往沒學過的,現在就得學起來。紹兒現在院子裡人少事兒少,正院這邊。有我替她打理著,那往後我老了呢?還能替他們一輩子?」

    煙雨垂眸,宣夫人其實也是個面冷心熱的人。

    表面上看起來對她諸多的不滿,但實際上,除了大婚那日,為了自己唯一的兒子算計了她以外,並未對她用過任何手段。

    今日裡自己便是送上門去,其實已經做好了受一番的刁難的準備,她也未曾為難自己。

    倒也真算得一位好婆婆了。

    「浮萍,你可知道針織房的袁氏?」煙雨便走便問。

    浮萍點點頭,「奴婢知道,她是夫人嫁過來以後買進府的。因繡工極好,被安排在了針織房,後來她的女兒嫁給了劉嬤嬤的兒子,再後來就被提了針織房管事。」

    「是母親身邊的劉嬤嬤?」煙雨問了一句。

    「正是。」

    「難怪第一天就敢給我個下馬威。」煙雨淡笑道。

    跟在後面的蘇雲珠一聽,就竄了上來,「誰給主子下馬威了?看我不把她打的服服帖帖!」

    煙雨無奈的看了她一眼,「你是手又癢了?」

    蘇雲珠忙不迭的點頭,以前在青城山的時候,整日裡都可以和師兄弟們切磋,如今來了臨安,她已經許久都沒跟人動過手了,再不練練,恐怕她的手腳都要生疏了。

    「你要是真想找個人練練,不如去找公子啊?公子每日天不亮都在書房外的院子裡練武呢。」浮萍掩口笑著對蘇雲珠道。

    蘇雲珠一聽,立馬驚喜的瞪大了眼睛,「我真的可以?」

    「不可以!」煙雨沉聲道,「浮萍你別逗她,你說什麼她都會當真的。」

    蘇雲珠立即垮下臉來,自從被宣紹諷刺功夫不好,和宣紹切磋一番,就成了她心心唸唸的事兒。

    煙雨沒理她,繼續問浮萍道:「那劉嬤嬤的兒子也在宣府伺候麼?」

    「是,只要不脫了奴籍,孩子生來就是宣家的奴僕。(」浮萍以為煙雨不知曉這規矩,便解釋道。

    「她兒子在哪兒當差?」煙雨心下已有所思量。

    「聽聞她兒子識的幾個字,在老爺前院兒當個賬房。」浮萍想了想,又道,「袁氏的女兒在外院茶水房裡伺候,是個輕鬆又時不時有賞錢拿的活兒。但聽聞袁氏並不太滿意,正四處活動著,想讓她女兒能到夫人身邊伺候。」

    煙雨點了點頭,未再多言,心中已有打算。

    袁氏是宣府後來買進來的僕婦,根基並不深,之所以敢給她難堪,依仗的是夫人身邊的陪嫁劉嬤嬤。

    早上她也親耳聽了,劉嬤嬤在夫人面前很是得臉。只怕她這少夫人在宣夫人心中的位置,還不及劉嬤嬤半分。

    為了能給宣夫人留個好印象,劉嬤嬤勢必是要拉攏的。

    若能將劉嬤嬤拉到她這邊,那袁氏沒了依仗,自然也就不敢再與她作對了。

    「浮萍,你去打聽下劉嬤嬤的兒子品性如何,越詳細越好,晚些時候,回來報我。」煙雨吩咐完,便回了上房,準備細細翻看針織房的賬冊。

    雖然宣夫人說不急,讓她慢慢來,但好容易得到這個接近宣夫人的機會,她不努力給宣夫人留下個好的印象怎麼行呢?

    浮萍從外面回來的時候,煙雨已經將賬冊翻了一半了。

    她揉揉有些酸脹的眼睛,靠近圈椅之中,「說吧。」

    「聽聞她兒子很是老實,也有幾分才幹,他到賬房沒多久,就改進了記賬的法子,人也十分勤勉。就是脾氣有些拗,所以人緣兒不是太好,這才在賬房裡呆了許多年,也沒受過提拔。」浮萍將打聽到的一五一十說了。

    「嗯,我知道了。」煙雨揮手將浮萍打發下去,揉揉眼睛,又翻看起賬冊來。

    聽聞下人回稟,宣紹回府的時候,十來本賬冊,已經只剩下了一本。

    她將賬冊扔下,起身去了宣紹的書房。

    人還在院子外面,她便聽到書房裡壓低了的說話聲。

    「老爺身邊的秦川也是師出青城山,和那丫頭是同門師兄妹。他和少夫人多年前就認識……」

    「好了,只留意那秦川和少夫人身邊的丫鬟,切莫讓他們做出危害少夫人的舉動,有關少夫人的信息皆不必深查下去。」宣紹的嗓音帶著些許的疲倦,卻慵懶的很是好聽。

    「是。」路南飛應了一聲。

    許是看出路南飛不明所以,宣紹倒是頗有耐心的解釋了一句,「我不想從旁處聽來她本欲隱瞞的信息,相信,終有一日,她會親口告訴我。」

    煙雨不由自主的捂著心口退了一步。

    「少夫人,你怎麼了?」浮萍立即上前扶住她。

    煙雨扯著嘴角笑著搖頭,宣紹,我何曾值得你這般待我?我何曾值得你如此信任……你對我這般好,待我殺了你父親,你得知真相那日,你又該如何自處?

    「少夫人,您臉色不太好。」浮萍有些擔憂的看著她,明明剛才還好好的呀。

    「我沒事,可能是走的有些急了。」煙雨放開她攙扶的手,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利用的不就是宣紹的信任麼?從遇見他開始,所做作為這一切,不都是為了博得他的信任麼?如今終於得到了一直以來她所謀劃的,自己又在矯情什麼?

    她提步繼續向前走去。

    煙雨走到書房院中之時,宣紹和路南飛已經說起了旁的公務。

    許是聽到腳步聲,兩人說話聲停了下來。

    透過開著的窗,煙雨瞧見宣紹正倚在黃花梨圈椅之中,單手支著額頭,挑著眉梢,淡笑著透過窗看她。

    宣紹朝路南飛揮了揮手。

    「屬下告退。」路南飛退出書房。

    浮萍一時間,好似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了。

    「路,路大人……」浮萍細聲細氣的打招呼。

    煙雨回眸看了她一眼,記得宣紹說過,浮萍是路南飛救回來的。

    「你也下去吧。」

    煙雨撇下浮萍,獨自進了書房。

    「今日怎麼想起來書房?」宣紹拉著煙雨在他腿上坐下。

    煙雨單手環著他的脖子,柔柔一笑,「你還有公務要處理吧?」

    「不打緊,先放一放,自是陪夫人更重要。」宣紹抬手刮了下她的鼻子。

    「這樣我以後還怎麼敢來?你忙你的,我有旁的事要做!」煙雨笑著起身。

    「原來夫人不是來找我的?」宣紹故作失望道。

    煙雨沒理他,從桌案上拿了幾張小幅的宣紙,又捧了筆墨,硯台,到一旁小几之上。

    抬眼看到宣紹坐著沒動,正好奇的看著她,便笑著道:「你不許偷看,不然我就回去了。」

    「好,不偷看。」宣紹這才轉過臉去,伏在書案之上,一面翻著書頁,一面提筆寫些什麼。

    煙雨在小几旁,提筆沾滿墨汁,落筆宣紙之上,並時不時的抬頭看一眼宣紹。

    時光靜靜在流逝。

    天色愈來愈暗。

    浮萍悄悄進來掌了燈,伏案的兩人卻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絲毫沒有被打擾。

    煙雨先擱了筆,揉揉有些酸痛的脖子,這小几有些低,若是站在書案邊上倒也不至於這麼勞累。

    聽聞她揉著脖子輕哼之聲,宣紹也放下筆,轉過身來,「我現在可以看了麼?」

    煙雨點點頭。

    宣紹起身向她走來,低頭往小几上看去。

    小几,並一旁的花梨大椅上晾著好幾張畫像。

    皆是他的模樣,有些是他一手握書,一手執筆,皺眉深思;有些是他伏案,奮筆疾書;有些則是他似想通了什麼,垂眸而笑……

    無不逼真,惟妙惟肖。

    宣紹抬眼,黑曜石一般的眼眸定定的望著煙雨。

    抓捕上官海瀾之時,見她帶傷作畫,知她擅長丹青。但那之後,再沒見過她的畫作。

    今日她將自己描繪的這般細緻,用畫筆之時,是否也在心底勾勒著他的形象?

    宣紹抬手將煙雨攬在懷中,微有胡茬的下巴,摩挲著她的頭頂,「真好看,能送給我麼?」

    煙雨笑著抬眼,「本來就是給你的呀!」

    她被他緊緊抱著,聽得到他砰然加速的心跳,聽得到他輕而長的呼吸,面前是他堅實而溫暖的胸膛,口鼻間縈繞的是他身上淡淡的檀香。

    若他不是她的仇人之子,若她可以放下戒備真心相對,就這樣留在他身邊,是不是也不錯……

    煙雨被自己心中突然冒出的念頭嚇了一跳。

    立即從他懷中抬起頭來,伸手推開他,「不過,我可有事相求。」

    宣紹懷中倏爾一冷,搖頭道:「這麼多張畫,夫人辛苦了,只提一個要求豈不太虧本。」

    說著,他竟一張張小心翼翼的將畫像都撿了起來,「這裡有八張,那我便答應夫人八件事,如何?」

    她還沒說,什麼事,他卻已經爽快應下。何苦對她這麼好呢?

    「我,沒有那麼多事……」煙雨心下感動,語氣都有些澀。

    「那便在我這裡存著,待夫人想起來,在提不遲。」宣紹吩咐書房外候著的隨從去庫房去了沉香木匣子來,將那八幅並不大的畫像精心捲起放在木匣中,木匣更放在博古架上最是顯眼醒目的位置。

    「哪裡值得這般好生存放,不過是隨意之作。」煙雨有些尷尬道。

    宣紹卻輕輕一笑,「那待夫人有了精心之作,我再把它換下來。夫人不是說有事要求?」

    「哦,倒也不是什麼大事,正院有個叫王充的賬房,我打聽了,人品還不錯,不知相公能不能將他要到咱們院子裡來?」煙雨輕輕挽著宣紹的胳膊說道。

    提到正院,宣紹還是稍稍有些猶豫,但見煙雨正滿目期待的看著他,便硬著頭皮應下,「好,我會安排。」

    「多謝相公!」煙雨面上笑的像只得了魚的貓,心裡卻空落落的好似被人揪去了一塊。

    她這般算計,他卻這般毫不計較,是不是注定了他爹欠了她葉家的,而她卻要欠了他……

    宣紹做事,許是向來雷厲風行,又許是因這是煙雨的囑托。

    不過兩日,劉嬤嬤的兒子王充便帶著行禮到了宣紹的院中,宣禾將他安排在宣紹院裡賬房之中,記錄宣紹院中一切錢財往來,日常收支。

    王充過來宣紹院中的當天午後,劉嬤嬤就急巴巴的來了。

    煙雨正左手跟右手下棋,聽聞劉嬤嬤來了,放下棋子,讓人將她請了進來。

    「老奴見過少夫人,請少夫人安好!」劉嬤嬤恭恭敬敬的福身道。

    煙雨待她行了禮,才慌忙上前扶住她,「嬤嬤,您是母親身邊的老人了,說起來也算我們的長輩,怎的這般多禮!您快請坐!」

    劉嬤嬤搓著手,面上有些忐忑。

    「不瞞您說,我是趁夫人睡了,才過來的。一是向少夫人您請安,二則是想看看我那不成器的兒子。」劉嬤嬤討好笑道。

    如今她有求著煙雨的時候,她才開始後悔當初在夫人面前說的那些話。雖不知是不是那些話讓少夫人聽了去,但如今知道自己被旁人拿捏在手中,還真著實不是個滋味兒。

    自己以往是托大了,少夫人不管再怎麼不受夫人老爺的待見,在這宣府之中,也實實在在是個主子,自己不過是個奴才。

    「您的兒子?」煙雨面帶疑惑。

    「哦,您不知道也不奇怪,他整日不聲不響,不成個氣候。就是今日上午,從正院賬房裡調過來那個王充,便是奴婢的兒子。」劉嬤嬤訕笑著說道。

    「哦!」煙雨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我初進門,府裡許多事都不甚明白,他在外院做事,想來是相公的安排,不經過我這裡的。不過昨晚上倒是聽相公說了一句,說正院有個賬房,很是聰慧,自己想出了一套記賬的法子很是方便,便從爹爹那裡要過來,好整整我們這院子裡的賬務。」

    「哦哦,原來是這樣……」劉嬤嬤也是宣夫人娘家帶來的陪嫁,也算是看著宣紹長大,豈會不知宣紹的性子?

    自己的兒子身無長物,公子莫說會想起他,只怕連他這號人都不會知道。這話裡話外,卻能透出公子對眼前這位少夫人的寵愛。

    少夫人藉著公子的寵,想要拿捏她的兒子,還不是輕而易舉的事兒?

    「那,不知他整理完賬目,可還會回去?」劉嬤嬤又問道。

    煙雨一笑,「嬤嬤是想叫他回去繼續做個不聲不響的賬房?」

    劉嬤嬤詫異的抬頭看了少夫人一眼,又立即低下頭去。

    煙雨聽到她驟然加快的心跳聲,循序善誘道:「若他真是有才幹,宣家在外不是有許多鋪子麼?相公手中也有幾個不大不小的鋪子,想來一鋪之掌櫃,他也是能勝任的。」

    劉嬤嬤的心跳聲,已經亂了節奏,嘴唇微微哆嗦,不知是緊張,還是激動的,「真,真的?少夫人不是在拿老奴打趣吧?」女丸圍號。

    煙雨輕笑,「也得他願意才行。」

    「願意願意,此等事,豈有不願意之理!」劉嬤嬤連連點頭,恍然想到什麼,立即起身,衝著煙雨就要行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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