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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花糖小說 第71章 如今您才是我的恩人 文 / 墨涵元寶

    她只好把勸宣紹放棄娶她為妻之事放在了一邊,待宣紹晚膳回來之時,慇勤伺候,處處陪著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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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下一起吃。」宣紹看了站在一旁。拿著筷子為他布菜的煙雨道。

    煙雨臉上堆笑,「奴婢伺候公子就好。」

    宣紹抬手握了她的手,就將她拽在一旁繡凳之上。並親自夾了菜在她面前青瓷盤中。

    一旁立著的浮萍驚的瞪大了眼。

    煙雨瞧著宣紹似乎心情還不錯,也夾了菜放在他面前盤中,笑意盈盈道:「奴婢今日接了一封信。」

    「嗯。」宣紹應了一聲,將她夾來的菜悉數吃下。

    「所以明日奴婢想出去一趟。」煙雨試探的小心說道,也已經做好了他會拒絕的準備。

    不料宣紹爽快的點了頭,「讓浮萍和今日進府那會武的丫頭和你一起。」

    「嗯?」煙雨一愣。

    「浮萍是我院中老人兒,便是有人要為難你,她亦能替你應付。今日進府那丫鬟雖說拳腳多是花架子,在外唬唬人也不成問題,你帶著她們在身邊,更穩妥些。」宣紹夾了炸的金黃裹著紅潤濃稠湯汁的茄子放在她盤中,「若有什麼話是不便她們聽的。讓她們守在門外就是。」

    他似乎還想說什麼,但餘下的話都化作一個微笑,掛在唇邊。

    煙雨則深深愣住。

    自己不過告訴他,明日想要出去一趟。他卻已經為她顧慮這般周全。他是真的信任自己。真的想要娶自己為正妻,真的將自己當做身邊人來照顧?還是……這一切不過是他為了和宣大人賭氣,對自己的溫柔小意不過是故作姿態?

    煙雨盡量平靜自己的心緒,淡笑著點頭。「奴婢知道了,多謝公子。」

    宣紹品了品口中外焦裡嫩的糯餅,睫羽微垂,「奴婢……嗯,這個稱呼不好……」

    煙雨怔怔向他看去,正打算藉機勸他不要娶自己為正妻。

    他卻抿了嘴,未再往下說,簡單的吃了幾口,放下筷子,轉而言道:「你夜裡就歇在這裡。」

    雖昨夜兩人已經「坦誠相見」,該做不該做的都已經做過。但昨夜煙雨畢竟是在藥性控制之下。

    想到今夜又要面對他,煙雨不禁心中忐忑。但此時拒絕。未免顯得太做作。煙雨悶聲不吭,也放下了筷子。

    待家僕們撤走一大桌子沒動上多少的飯菜,宣紹只略坐了會兒,看著她僵硬尷尬的神色,輕笑一聲,起身欲走。

    「公子……」煙雨叫住他,卻蹙了眉,不知該如何往下說。

    宣紹看了她一會兒,見她兩手緊緊攥在一起,垂著頭,不發一語,「有事遣人到書房找我。」

    言畢,轉身出了門。

    煙雨詫異的側過臉,見他修長的身影漸漸溶入夜色之中,噗通噗通的心跳終於緩緩平復下來。

    他就這麼走了?不用她……呃,想到昨夜種種,煙雨臉上發燙,心中發疼。想到那一襲白衣,溫潤如玉的表哥,自慚形穢又愧疚不已,卻唯獨沒有後悔。她在向舅舅求了藥之時,就已經想清楚了一切了……為了報仇,她願意赴湯蹈火!

    讓丫環們都退了出去,煙雨吹熄了燈,獨自臨窗而坐。

    以前一直覺得宣紹是個冷漠不近人情之人。如今接觸的多了,到發現,他也許不是那麼沒有人情味的。

    八年前丞相府的災難,他應該沒有參與其中吧?八年前,他才十歲而已。雖說正是那年,他立下了救駕之功,但也許,那一切只是宣大人的謀劃,他只是無知無覺的置身其中而已?

    且舅舅也沒有提到丞相府的仇人裡有宣紹。

    她只需報復了宣文秉就可以了……

    一個黑影在窗前一閃。

    將靠在窗欞上,望著天空明月出神的煙雨嚇了一跳。

    她正欲喊人,卻忽覺背後一寒。

    張開的嘴還未發出聲音,便被人緊緊捂上。

    她心中一緊,忽而發現口鼻之間溢滿淡淡的青草香氣,熟悉的感覺讓她眼眶一熱,轉臉向身後的黑衣人望去。

    黑紗遮面之下,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正關切而深情的凝望著她。

    煙雨衝他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認出了他。

    身著夜行衣的秦川,才將手從她臉上拿開,拽下遮面的黑紗。

    「你走,離開宣府,我已經混到宣文秉身邊,你要查的卷宗,我來找!」秦川低聲卻十分堅定的說道。

    再次面對表哥,煙雨心中撕裂般疼痛著。記得上次見面,他還抱著她,她還是完璧之身……

    可如今,不過幾日之隔,他們卻已經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了……

    她不需要再找那卷宗了,既然宣文秉就是當年的真兇,皇城司的卷宗裡又如何會有當年的真相?

    只是她絕不會告訴秦川,絕不讓他也捲入此番報復之中。

    宣文秉權大勢大,武功高強,且身邊高手如雲。表哥若是知道真相,定會以死相搏。如此,不過是枉負了性命罷了。

    丞相府的仇,她要親自來報!殺了她葉家一百多口人命的仇人,她定要讓他死在自己手裡!

    煙雨收起心中酸澀痛楚,表情淡然道:「不,表哥,我不會走的。宣紹對我很好,也很信任我,我留下來更有利。」

    「你說什麼?」秦川難以置信的看她。

    煙雨垂下眼眸,「我說,宣紹對我很好……」

    秦川輕聲冷笑,「看得出來,他讓你住在他的臥房,自己卻去了書房。又是為你買丫鬟,又是為你觸怒宣大人……果然是對你很好呢!」

    聽著表哥諷刺的語調,煙雨心中大慟,喉頭一陣腥甜,面上卻不動聲色,「表哥既然知道,就不用我多說了。」

    「你眷戀宣府的榮華?眷戀宣紹的一時溫情?」秦川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直視著她的眼睛,溫潤如玉的臉此時卻沉若冰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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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煙雨無力的點頭,「是。」

    「我不信,煙雨,你休要騙我,休想撇開我,獨自冒險!你是不是已經知道什麼了?」秦川琥珀色的眼眸緊緊的盯著她,逼問道。

    煙雨心中既有欣慰,又有難過,百般滋味,糾結心頭,口中吶吶不語。

    忽聞外面有倉促的腳步聲,並伴著大聲的呼喝,「有賊人進院!抓賊!抓賊!」

    臨窗而立的兩人,面上一驚。

    「表哥你快走!」煙雨立即推著他道。

    「你答應過我的,不會獨自冒險!萬事會和我商量!」秦川猶固執說道。

    煙雨連連點頭,「我記得,我記得,你快走!」

    秦川剛躍出窗外,上房的門就被人推開。

    宣紹神色焦急的站在門口,和臨窗而站的煙雨,四目相接。

    煙雨心中急跳。

    被他發現了麼?

    宣紹卻是上下打量她一眼,似是見她沒有受傷,神色緩和下來。

    浮萍和蘇雲珠提著燈進了屋子。

    蘇雲珠看她一眼,疑惑道:「主子這麼晚了,你不睡,站在窗口做什麼?」

    煙雨瞥了眼蘇雲珠,若非知道她是表哥的師妹,她真要懷疑她是故意來和自己作對的!

    煙雨轉過臉,小心翼翼的看著宣紹。

    屋裡的燈也被點燃,週遭頓時亮了起來。

    宣紹面色平靜的提步走到她面前,將她散落鬢邊的髮絲別在耳後,「可有受驚?」

    煙雨搖了搖頭,心中狂跳。

    「你們去旁處搜索。」宣紹轉身對屋外的護院吩咐道。

    聽著腳步聲走遠,煙雨心中仍舊緊張不已,也不知表哥回去了沒有?

    「會下棋麼?」宣紹突然問道。

    煙雨點點頭,「略會些。」

    「我也睡不著,你陪我下會兒棋。」

    宣紹命浮萍擺了棋盤,取了永昌雲子來。

    永昌雲子質地細膩玉潤,色澤晶瑩柔和,堅而不脆,沉而不滑。白子溫潤如玉,柔而不透,微微有翠綠之色。黑子仰視若碧玉,俯視若點漆,不下棋,只摩挲著棋子便是一種享受。

    煙雨知道,宣紹在生活上一向講究,單他院中屋內的裝飾就極盡奢華精緻。女諷休號。

    曾經聽穆青青說過,在生活上越是窮奢極欲的人,其實內心越是脆弱柔軟,物質上的追求,不過是為了填補心裡的不安。

    煙雨抬眼看了看手執白子,穩如泰山的宣紹,怎麼看也不像穆青青說的那種心中有不安的人。

    夜色靜好,窗外有微涼的風裹著花香一陣陣吹來。

    耳邊只有啪啪的雲子落在棋盤之上清脆的聲音。

    「回稟公子,沒有找到賊人。」

    門外突然傳來宣禾的聲音。

    「嗯。」宣紹嗯了一聲,抬手撿走一大片煙雨的黑子,原本相持的雙方,形勢立即大變。黑子的局勢,岌岌可危。

    原來不管是風平浪靜,還是殺機四伏,主動之權,一直受制於白子,而白子——正捏在宣紹手中。

    煙雨深吸了一口氣,抬眼看向宣紹,「我輸了。」

    宣紹黑亮如曜石一般的眼眸淡淡的回望著她,「現在可以睡好覺了吧?」

    煙雨心中又一緊,宣紹卻已扔下棋子,轉身離開。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

    他是知道了什麼?知道根本沒有賊人,被誤當做賊人的人是來尋她的?知道她心不在焉的下棋,是在擔心那「賊人」?

    她低頭看著棋盤上黑白錯落的雲子,眉頭不禁深深蹙起,自己的命運也會像這盤棋一樣,勝敗皆在宣紹覆手之間麼?

    煙雨猛的搖搖頭,甩開這自己嚇唬自己的想法。

    也許只是巧合而已,宣紹根本沒有別的意思。若他知道了什麼,又怎麼會這麼輕易的放過自己?

    對的,一定,只是巧合!只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煙雨熄了燈,滿腹心事的爬到一旁的軟榻上睡了。

    那寬大舒適的綠檀木大床,卻是被空在了一邊。她怕自己爬上那張床,昨晚上在那張床上發生的一切就又會回到眼前。

    清晨啾啾的鳥叫,伴著耳朵的瘙癢,將煙雨從混亂不安的睡夢中喚醒。

    她翻身坐起,背上竟滿是薄汗。只記得夢中是一片火海,她竟也在火海之中,掙扎著,卻怎麼也逃不出去。

    「主子,起了麼?」浮萍輕聲在門外問道。

    煙雨擦了擦額上細汗,揚聲讓浮萍進來。

    收拾妥當,坐上了宣紹一早便命人為她備好的馬車,煙雨帶著浮萍和蘇雲珠,離了宣府,直奔春華樓而去。

    因是上午的光景。

    春華樓所在的一整條街都冷冷清清的,完全看不出夜裡笙歌不絕的熱鬧樣子。

    煙雨讓車伕將馬車停在角門,浮萍前去叫了門。

    她們很快被請到雅間,徐媽媽已經在雅間裡坐著等她。

    「煙雨……」月餘不見,徐媽媽卻是已經憔悴了許多。

    見她欲言又止,煙雨抬手讓浮萍和蘇雲珠退出門外。蘇雲珠起初還不明白,瞪大了眼睛瞧著,直到浮萍拉了她一把,她才滿目好奇的走了出去。

    「媽媽莫要傷心,哪裡我能幫得上忙的,媽媽儘管開口。我雖人微言輕,但定然不會袖手旁觀的。」煙雨反握住徐媽媽的手說道。

    徐媽媽搖了搖頭,「沒用的……我寫信叫你來,不是想讓你幫忙。春華樓這次被太和樓誣告,乃是有人在暗中使勁兒。咱們拗不過他的……」

    「誰?」煙雨反問。

    徐媽媽輕歎一聲,「唉……也怪我,當初明知她心有所屬,卻不能護住她不被人接走,她心中有怨,我也沒什麼好說的……」

    煙雨聞言,凝眉思量,「是穆青青?」

    徐媽媽默默的點了點頭。

    煙雨皺眉,心下愧疚,「她不是怨媽媽您。宮裡來人,您如何能攔得住?她是在怪我!她心中是對我有怨氣!對不起,徐媽媽,您這麼多年收留我,我到底還是連累了您了……」

    徐媽媽連連搖頭,「你不需自責……當初我把你們兄妹二人從街上撿回來的時候,就已經料到了這天了。我早就準備好了,比如今糟糕上許多的境況,我都設想過。如今大家都留有命在,已經是莫大的福分了!」

    煙雨聞言一愣。

    徐媽媽這話裡有話,她是知道什麼?

    「媽媽您,何出此言?」煙雨驚疑不定。

    徐媽媽抬眼看向煙雨,壓低了聲音道:「葉丞相曾經乃是我的救命恩人……」

    煙雨震驚的看向徐媽媽。

    原來,她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您知道?」煙雨猶不敢信。

    「是!」徐媽媽起身,忽然對著煙雨跪拜下來。

    煙雨慌忙起身拉住徐媽媽,「媽媽不可,如今您才是我的恩人。八年前若非您肯幫助我們兄妹,我們豈會有今天?」

    八年前,丞相府驟變。

    眾人不知何故,但也知道定然不會是一場大火那麼簡單的事兒。

    原本與丞相府較好的王公大臣,也忙不迭的要和丞相府撇清關係,生怕受了連累。

    僥倖留有命在的煙雨和秦川,亦不敢對人言明自己的身份,只好流落街頭,乞食為生。

    幸而有徐媽媽收留。猶記得當初表哥以為徐媽媽要把她填進窯子裡,反抗之時,險些咬掉徐媽媽手上一塊肉。

    徐媽媽捂著血流不止的手,向表哥承諾,絕不會讓她到堂前接客。

    回憶歷歷在目。

    卻是如今才知道,當年收留了他們的徐媽媽,是冒著怎樣的風險,有著怎樣的勇氣,才能將那般堅定的將他們留了下來。

    被煙雨扶住的徐媽媽搖了搖頭,「恩人這詞確是不敢當,當年若非葉丞相救我,我只怕活不到今天。我雖收留你,也知你想要為親人報仇,但我幫不上你什麼……心中實在愧疚。如今你能留在宣府,是最好不過的了,我也能放心離開臨安了。有宣府護著你,即便將來,你的身份被揭開,恐怕也沒人敢對你怎樣。至於報仇……煙雨,媽媽勸你一句,凡事都有命數,不要太過執著。」

    煙雨臉色有些僵,但還是點了點頭,「媽媽不打算再經營春華樓了麼?」

    徐媽媽搖頭,「總歸不是什麼好營生,如今已經看著你長大,看著你有了堅實的依靠,我也能放心離開了。總算是對恩人有所回報了。」

    煙雨耳中一癢,忽聽得窗外牆根,有悉悉索索之聲。

    她立即起身,猛的推開窗戶。

    只見一隻肥碩的虎斑貓「喵——」了一聲,從窗戶底下跳開。

    她鬆了一口氣,眼皮卻蹦蹦直跳。

    這關於她身世的話題,若讓旁人聽了去,可是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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