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穿越重生 > 緋衣如凰

《》章 節目錄 055.庭院深深 文 / 東柳

    每當有皇兄打他的時候,其他皇子都會在一旁叫著。

    他被摁著跪在地上,「謝皇兄肯打我,謝皇兄賜我拳腳。謝皇兄……」

    小孩兒挨打的時候必須要想辦法護住衣服,因為翠瑩脾氣不好,如果讓她發現自己的衣服壞了的話,她就會拿簪子戳他的肩骨,說是要讓他懂得衣服來之不易,更要懂得廉恥。

    久而久之,小孩兒終於慢慢明白,原來皇兄們打他不是喜歡他,他是沒有資格站在他們身邊的。

    要想在皇宮裡生存下去,他就必須要像狗一樣活著,搖尾乞憐。

    偶爾小孩兒會想,人為什麼要活著呢?是不是死了,就不會那麼痛苦了。

    胥臨淵看著一行人消失的方向,慢慢低下了頭。他記得那個女孩子。她做的雞湯,很好喝。

    說起吃的,小孩兒摸摸肚子,覺得餓了,可惜今天翠瑩不可能再給他吃的了。

    運氣不好的話,可能連續三天,他都吃不上東西。

    **

    開春宴以後,宮裡的生活就像被擰緊了的弦一樣,日子驟然變得快了起來。

    春天過去,夏天也步入尾聲的時候,宮裡的小動作開始多了起來,因為寧才人就要生產了。

    宮裡很多年沒有再誕下皇嗣了,因而這一胎承陽帝還是頗為看重。看那意思,如果寧才人這一次成功地產下皇子,大有封她為妃的意向。讓一個小宮女踩到她們頭上,宮裡的妃嬪沒幾個樂意的。一個個翹首以盼,就盼著這寧才人生下個死胎才好呢!

    顧白若推開窗戶,寢殿外,鳶尾花開的漂亮。

    也不知道這皇宮裡的花匠是怎麼伺候的,一年四季,這鳶尾都能盛放。

    春娟斜倚在榻上,見顧白若看著那鳶尾出神,便解釋道:「這花是我在剛懷孕時玫妃送來的,開的真好。」

    她現在已經有九個月的身孕,肚子翹著,著實嚇人。越到臨產。胃口越是不好,吃什麼吐什麼,最近更是只能吃一些流食,精神看起來很差。

    顧白若點點頭,窗外,微涼的風吹過,藍色的鳶尾花瓣落了一地。

    春娟笑笑:「就算四季常開,花期到了也是要凋謝的。花是如此。人也大抵如是。」

    她也許是已經猜到了什麼,卻並沒有說破。

    顧白若嘴唇蠕動了下,春娟擺擺手,那些安慰的話說再多又有什麼用呢。肚子開始抽痛,春娟摸著肚子,勉強一笑:「凰兒,我想吃你煮的雞湯了。」

    顧白若停頓了半晌,然後輕聲道:「好。」

    「你等我回來。」

    身後依稀有丫鬟的驚叫,顧白若握緊了拳頭,眼眶有些濕。

    春娟到底沒有等到顧白若回來。

    當顧白若端著那碗還冒著香氣的雞湯回來的時候,就看到玫妃站在門前捏著嗓子幸災樂禍:「這春娟妹妹就是福薄,陛下連冊封妃位的聖旨都擬好了,哎,真是紅顏薄命。」

    她說完還似真似假地拿帕子拭了拭眼角根本就不存在的淚水。

    承陽帝站在門外,表情有些陰鬱。見玫妃這樣,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微微歎了口氣。這個男人或許對春娟沒有幾分真心,但到底還是在意那個沒有機會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孩子的。

    顧白若顧不得行禮,猛地衝到了屋裡,昏暗的房間裡還有來不得散去的血腥味,春娟挺著大肚子,眼睛閉著,神色卻很安詳,就像只是睡著了一樣。

    她的那個小丫鬟跪在床前哭的撕心裂肺,那哀哀的慟哭聲讓顧白若捏緊了拳頭。

    春娟死於難產,顧白若知道這一幕遲早會發生,但是當她真的氣息全無地躺在床上的時候,顧白若還是會難過。

    一牆之隔,玫妃柔若無骨地攀上承陽帝的肩膀,柔媚道:「陛下,去臣妾那兒坐一坐吧,春娟妹妹剛去,煞氣大,莫要衝撞了龍體。」

    承陽帝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春娟,沒有說話,默許了玫妃的意見。

    玫妃頓時喜不自勝,拉著承陽帝就往自己的鳶尾殿走。

    顧白若冷冷一笑,最是無情帝王家,春娟還屍骨未寒,這玫妃就要爭寵,承陽帝還有心情同別的女人恩愛。

    她想也沒想地,衝出院子,還滾燙的雞湯順著玫妃的頭髮滴滴答答地淌下來。

    玫妃的尖叫、承陽帝的震怒,她像是看不到也聽不到似的,逕自跪下:「奴婢手滑,衝撞了娘娘,自願去刑房受罰!」

    刑房是後宮用來處置犯了錯的宮人的地方,顧白若潑了玫妃一臉雞湯,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都不能善了,她自願去刑房,反倒讓承陽帝不那麼難做。

    葉家的棄女,處理起來更要拿捏好分寸。

    承陽帝揮揮手:「既是如此,就按她說的那麼做吧!關刑房三日,小懲大誡!」

    侍衛們應了聲,壓著顧白若去了刑房。女東役才。

    玫妃恨恨地擦去臉上的雞湯:「陛下……」

    「行了,真是晦氣!朕也乏了,今兒個去書房批折子,你先回吧。」

    他說完也沒了耐性再與玫妃虛與委蛇,一甩袖子回了書房。

    玫妃好不容易讓承陽帝今晚去她的寢殿,眼見就因為剛才那個瘋女人泡了湯,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葉浮凰,你給本宮等著!」

    刑房裡黑黢黢的,顧白若被侍衛們推了進去,四週一片寂靜。

    其實這樣也好,她寧可在這裡被關起來也不想看各宮裡幸災樂禍的嘴臉。

    三天後,顧白若被放了出來。她出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給老頭和太后請罪。老頭吹鬍子瞪眼地說以後不許再這麼魯莽,太后神情不怎麼好看,「宮裡的這種事從來都不會少,以前如是,以後也不會例外。倘若人人都像你這般偏激,那還有何規矩可言?」

    顧白若跪在地上,長長的睫毛低垂著:「奴婢知錯。」

    「罷了,本宮知道你與春娟那丫頭交好,她的牌位還在佛堂放著,你去看看吧。」

    三天的時間其實很長,宮裡又有了其他的新鮮事兒,寧才人的死就被人遺忘在腦後。這個曾經被恩寵一時的女孩兒就像從未出現過似的,消泯於皇宮。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