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二章 大魔術師 文 / 少爺的早茶

    月光有些朦朧，小米將手裡的玻璃片對準了直衝下來的剝皮的影子。不可能的，小米，你戰勝不了這個……

    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我有些難以置信。小米的目光變得犀利如炬。她緊握著手裡的玻璃片，直到有血液湧出。她的腳向後撤了一步，大喝一聲，揚著那只滴血的手，對著那剝皮的影子直劈下去。

    我看見那沾著血液的玻璃突然向上延伸，原本又薄又輕的玻璃突然開出了花朵。那些玻璃花朵在血液的澆灌下競相開放，那花蕊裡伸出了無數的尖刺，像一根玻璃做的尖銳的狼牙棒，蘸著血液，蒼勁而有力。

    我原本以為那隻狼牙棒會揮向那只剝皮的影子，可是小米，卻用那只滿是尖刺的狼牙棒刺向了自己。

    飛濺的血液沾滿了我的眼球，它們嘶吼著如同一隻生猛的野獸向我撲來。小米她……

    我踉蹌地爬起，邁著急促的步伐向著小米跑去，我的呼吸已經配不上我的心跳，我的腳步已經可以跨越我的呼吸。那個混蛋，現在選擇了這種事，難道你想讓我的努力半途而廢嗎？你這樣做，對得起那個拼了命想方設法地保護你的師傅嗎？現在，我只要你，活著出去！

    在我即將踏進監獄門內的那一刻，那飛下來剝了皮的影子，就這樣毫無遮掩地在我的眼前裂開，那刻在胸前的指針在瞬間粉碎。

    我聽到小米手中的狼牙棒在他的身體裡抽出砸在地上的聲音；我聽到了小米輕聲乾咳的聲音；我聽到小米扔下了手裡的玻璃，鏗鏘有力的撞擊聲……我看見，一個滿身鮮血，半裸著身體的小米，一步步地邁向監獄的出口。我看見後面追上來的剝了皮的影子，全都停止了追趕，靜靜地褪去。

    「這是師傅教我的，真正的『破頸重圓』。」她走到我身邊，有些沒落的說道「很抱歉，我到最後還是忘了你的圍巾。」

    她說完便向前走去，那是一位英雄歸來後的孤寂。我知道她一定是回俱樂部去看她最親愛的師傅。她的秀髮隨風舞動，一上一下地應和著腳下的步伐。可是，即便現在回去，也改變不了結局。就如瑞師傅所言：這個團體，即將解散……

    小米漸漸消失在了街角，不一會兒，在黑暗裡傳來一陣嘶聲力竭的哭聲。那聲音是小米，不會錯的。……瑞師傅他，死了……

    他在臨死前把小米托付給了我，隨後便選擇了自殺。這個為了保護自己的徒弟而做出如此過分的事情的倔老頭；這個拿著刀，給我下跪的倔老頭；這個深愛著這個魔術團的倔老頭，為了守護這個小團體的榮譽，為了守護這個團體的尊嚴，他最終……選擇了死亡。

    不過……為什麼我的眼睛會變得濕潤呢？為什麼我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淚呢？為什麼，我會哭呢？那個臭老頭，做了這麼多錯事，難道還想這樣一走了之嗎？他對得起自己的徒弟嗎？我拚死完成了他的遺願，那老傢伙會開心嗎？

    小米一點點挪出了帳篷，她的眼神充滿了絕望，她抬起頭，略顯迷惘「我……有話對你說」

    我看著這個落魄的女孩，她的頭髮已經混亂，身上也傷痕纍纍。原本用破布包好的上衣已經被扯開了一大塊，那雙粗糙的雙腿暴露在外面，絲毫沒有羞澀。

    「我……不想再學魔術了！我已經把師傅的名譽毀了，我是不爭氣的徒弟！我沒有資格……」

    不知道為什麼，我心頭突然湧出了一股無名怒火「喜歡，就給我堅持下去啊！混蛋！即使自己笨了一點，即使自己輸光了全不，至少，你還有自己！」我對小米大吼著「就是因為這樣，瑞師傅才希望你活到最後啊！」

    小米沉默了一會兒，沒有再說什麼。天亮時，便離開了我。沒有告別，沒有眼淚，只是這樣決然的，沉默的離開。不知道為何，我覺得那天小米的背影是如此的挺拔。

    到最後，我還是沒有告訴小米瑞師傅把她送進監獄的真正理由，因為，我與瑞師傅還有一個約定沒有實現。阻止臆影症的傳播，不管怎樣，我都會盡力而為。

    再次回到人類世界不知道已經過了多少天，我滿身疲憊，已經顧不得向莉迪亞問安。莉迪亞坐在長椅上，略帶不滿「喲，喪家犬餓了來討食物啊。」

    我看著莉迪亞，半天才反應過來。「你說誰是喪家犬？」我原本想反駁，卻看見了莉迪亞略顯孤獨的眼神。也許，歸根結底是我的錯。突然離開，到最後還沒有取回莉迪亞送的禮物……我抿了抿嘴，把這幾天的經歷原原本本告訴了莉迪亞，然後靜靜的等待一場暴風雨的來臨。

    莉迪亞靜靜的聽著，到最後竟然笑出了聲。她抹了抹眼角的淚，笑著用手帕擦著我臉上的傷。「只要你回來就好……」

    她清了清嗓子，告訴我我是天下第一的笨蛋，那天在人群裡看的並不是懸賞廣告，而是一家古書鋪的開張。

    「書鋪？」一時間我心裡百味雜陳其上心頭。就是因為那則廣告，害得我差點連命也沒有保住。

    「那麼，有什麼收穫嗎？」我苦笑道。

    沒想到莉迪亞嘴角一翹，幽幽地說「紅竹碑谷，就在黃昏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