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16章 ：樹籐 文 / 吉滿

    除了歐偉三人，隨行的還有張江，周圍並沒有發現張江的痕跡，他去了哪裡？

    張輝不由想起了，原本歐偉並不需要回去，是帶著查張江的任務才離開營地的。之前張江的種種情況，都讓人覺得不正常，現在，所有警員要麼死，要麼重傷，至少都出現了，唯獨張江不見蹤跡，張輝不得不心生懷疑。

    只是，張江能殺了歐偉三人？還將一個警員重傷嗎？先不說當時他虛弱的隨時會死亡，就算是最健康的時候，也不可能是歐偉幾人的對手。或者，張江有幫手，才讓歐偉幾人毫無反抗之力？然而要多厲害的幫手，才能輕易對付全副武裝的歐偉幾人？才能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

    如果一定要說張江是兇手，唯一能讓他有能力做到的，就是他嘴裡不停念叨著的「山神」。「山神」、「鬼神」，在神話傳說裡，他們的力量足以毀天滅地，殺死幾個凡人又算什麼。

    恰巧，歐偉三人的死亡太過詭異，詭異到無法用言語來形容，加上找到這裡來的詭異經歷，是不是就是某種無聲的證據？

    短短的時間，張輝想了很多很多，太多的疑惑得不到解答，心一點點冰冷下來，但是他不知道，這還不是最冰冷的時候，接下來的發現，如墜冰窖，整個世界彷彿都被冰雪籠罩，再也無力前行，無力反抗。()

    「隊長，從屍體來看，三人死亡時間基本相同，都在二十四小時以上。」隨行法醫一番檢查後，給出了結論。

    死亡時間都超過二十四小時。「都」，自然包括歐偉，如果歐偉死亡超過了二十四小時，那之前對講機裡傳出的微弱呼救聲，是誰發出的？那聲音雖然微弱，可很清楚，所有人都聽出來了，就是歐偉的聲音。大家同事多年，又搞的刑偵工作，聲音是不是本人，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在歐偉的左手邊，大慨五六公分的距離，有一台對講機，上面的編號，是歐偉所擁有。對講機上沾染著血跡，那血跡已經凝固。對講機還開著，還有一定的電量，而另外兩名警員的對講機，早已經沒電了，距離死亡的地方，也有一定的距離。

    人死了，還能求救嗎？

    答案，只要是正常的人都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但是偏偏不可能的事情出現了，要怎麼解釋？

    鬼？鬼魂？這是張輝等人心中立刻生出的想法，似乎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心中想告訴自己，絕對沒有鬼之類的存在，偏偏一點解釋的理由都沒有，在現實面前，無神論顯得太蒼白無力。

    作為警察，尤其是長期和死人打交道的刑警，決不能認同有鬼怪之類的東西存在。不過經歷了太多無法用科學來解釋的東西，原本的信念逐漸發生動搖，也許會有徹底崩潰的一天。有些東西壞掉、丟失了，還能彌補找回來，而信仰一旦崩塌，將再也回不去。

    張輝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和羅龍岡再次聯繫，也只是說找到了歐偉三人，告訴他三人都死了，不過沒有說死亡現場的情況。選擇離開森林的那一批人，已經人心惶惶，處在崩潰的邊緣了，如果告訴他們歐偉三人的死狀，只怕隊伍會立刻崩潰。

    案子到這一步，張輝深深的感到無力，讓人就地搭設帳篷，暫時不能讓歐偉三人入土為安，也至少不能讓他們遭受風吹雨淋了。

    張輝想親自將歐偉從樹籐中取出來，他沒有發現，正常的想法，是將樹籐從歐偉身體裡取出來，現在將歐偉從樹籐中取出來，主次關係不同，意思變得截然不同。

    將歐偉斜靠在身上，張輝輕輕的拉動樹籐，沒有任何反應，慢慢的加大力氣，樹籐還是一動未動，彷彿和歐偉的身體已經融為一體。不得已，張輝只能猛地用力，樹籐終於有了反應，一寸一寸的離開歐偉身體。

    當樹籐尖已經進入歐偉身體的時候，忽然間，張輝感覺手有些顫抖。張輝不確定是不是自己恐懼了，失去了冷靜，以至於手出現抖動。深呼吸，盡量驅散紛亂思緒，心情平復下來，再次用力，在使勁的那一刻，那顫抖的感覺又一次降臨。

    張輝確定不是自己手顫抖，更不可能是死亡的歐偉，那麼抖動的只能是樹籐。一個植物，能自主顫抖嗎？在自然界，有些植物的確能主動攻擊，比如食人花。但從未聽說過，哪種樹籐也有這種能力。還是一切只是幻覺，在疲憊和悲傷中，往往精神很不穩定，出現幻覺的可能性很大？

    突然，張輝發現自己很難冷靜去地方判斷問題了，剛才在形容樹籐時，用的是「個」，而不是「條」、「根」，出現這種情況，唯一的解釋就是內心深處，已經將樹籐當成了和人一樣的生命體。

    雖然張輝並不相信，樹籐是類似於人類的生命體，但寧願相信是這種結果，如果樹籐真的是和食人花類似的植物，那麼歐偉三人的死，就能和「神靈」作怪擺脫聯繫了。詭異的植物，怎麼都比神怪要好。

    猶豫了片刻，張輝再度用力，會聚了全身的力量，不管樹籐是不是不願意離開歐偉身體，都要將它拔出來。全身的力量，順利讓樹籐徹底脫離了歐偉身體，那顫抖的感覺沒有再出現，似乎根本不曾出現過。

    隨著樹籐的離開，帶出了發黑的血液，空氣中頓時瀰漫一股血腥味。在才發現歐偉三人的時候，不知道是不是血液早就凝固，加上森林裡空氣淨化速度快的原因，並沒有聞到血腥味，此時突然襲來的血腥味，變得格外難聞。

    血腥味，張輝不知聞過多少，只有這一次，有強烈的嘔吐感覺，不時想著趕緊離開。是因為聞到出生入死兄弟的血，才有這般大的反應嗎？張輝不想去糾纏這些，比起死亡本身，其它都不算什麼。

    張輝看向那靜靜躺在地上的樹籐，若不是乾涸的血跡，看上去就是最普通的植物。好一會兒，樹籐都沒有反應，只有隨風擺動的綠葉，不管是否沾染血液，不管什麼時候，綠葉給人的感覺總是生機勃勃。

    此時帳篷已經搭設好，張輝不再看那樹籐，抱著歐偉的屍體，放到帳篷裡，另外兩個死去的警員，也被安置在帳篷裡，張輝等人就坐在帳篷外，準備守到支援隊伍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