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七章 致幻劑之客人的時間（二） 文 / 懶人君
「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徐先生跟第一次見時那種小心恭謹的態度完全不同，整個人散
發出一種凌厲的氣息，讓平凡的面容添了一絲壓迫人的威嚴。
「先進來吧。」方幽領客人坐好後，泡了一杯茶遞了過去「是關於陸小姐的事嗎？」
「我知道你給過皖溪一瓶致幻劑，我希望你以後不要再這麼做了。」
「這好像是我跟陸小姐之間的事。」方幽不卑不亢。
「如果是錢的問題。」徐先生意有所指。
「不是錢的問題。」方幽看著桌子上的茶壺「徐先生知道雋永是什麼意思麼？」
「雋永？」
「茶經有云『第一煮水沸，而棄其沫，之上有水膜，如黑雲母，飲之則其味不正。其第一者
為雋永，或留熟水以貯之，以備育華救沸之用。諸第一與第二、第三碗次之，第四、第五碗
外，非渴甚莫之飲。』
就是說煮出來的水去除沫上一層黑雲母狀的膜狀物後，從鍋裡舀出來的第一道水稱之為雋
永，最是味美味長。」
「第一者麼？」徐先生沉思著，看著手中的茶杯。
「我想戀愛也是如此吧，初戀永遠是最悠美綿長的，想放下太難了。徐先生恐怕要給陸小姐
多一些時間。」
「我是心急了一些。我喜歡她很久了，從她寫第一本小說開始，她柔軟的細膩，溫婉的感情，
一字一言都與我的內心無比契合，只是對於喜歡她這件事，我太過沉默，她一直在前面大步
地走，我在後面一步一步地追。如果不是她和她前男友的事，我想我一輩子都不會鼓起勇氣
出現在她面前。」徐先生放下了茶杯，嘴間勾起一絲回憶的微笑，隨後轉為苦笑「只是永遠
都無法跟初戀相比麼？」
長久的沉默後，徐先生起身離去，變回鳥身觀摩這場對話的白翎飛上了方幽的肩膀。
「白翎，幫我去查一個人。」方幽輕輕在白翎的耳邊私語。
摸出手機，翻出通訊錄，按下通話鍵。
「喂，陸小姐麼？我是方幽，關於致幻劑的事可以跟你再談談麼？」
城市的夜景璀璨魅惑，大街上的霓虹燈閃耀著不同色澤，流轉的光華照耀著本該一片漆黑的
空間，燈紅酒綠，紙醉金迷。
「方小姐，有什麼重要的事麼？」陸皖溪比之上回見時臉上神色好了很多。
「今天徐先生找過我了，讓我不要再給你提供致幻劑了。」方幽看著陸皖溪的臉色一變。
「這好像是我們兩的私事吧？」陸皖溪挑眉。
「當時我也是這麼回答，那既然是我們的私事，現在我就告訴你我的決定。」方幽坐直了身
體，瞬時強硬的氣勢展現了出來「請把致幻劑還給我。」
「方小姐開玩笑呢吧？」陸皖溪乾笑了兩聲。
「我沒有開玩笑。現在很認真地請你把致幻劑還給我。」方幽攤開左手掌，光華流轉的手鏈
被橘色的燈光映照成溫暖的色系。
「我可以付錢。」陸皖溪抓住包，神色變得慌張起來。
「不是錢的問題。」
「你等一下，我上個洗手間，我回來咱們再談。」說罷，陸皖溪去了洗手間。
再三確定方幽看不見這個方向，從包裡掏出了紫色的藥瓶，本來滿滿的藥瓶此時只剩下了不
到四分之一的藥片。
陸皖溪將包裡的vc片拿出來，換到了藥瓶裡，所幸兩種藥片外觀差不多，不仔細看是看不
出來的。
做完這一切，陸皖溪長舒一口氣，對著鏡子確定自己神色正常，拎著包走了出去。
「我想好了，既然是方小姐要求，我還是還給你吧。」說罷從自己包裡掏出上面雕著小丘比
特的紫色瓶子還給方幽。
方幽看都沒看，直接收好藥瓶，說了聲告辭就轉身離開了。順利過關的陸皖溪癱在沙發上，
想不通方幽為什麼忽然改變主意，想到剛才騙了方幽，心底又泛出一陣愧疚感。
可是，真的無法忍受夢裡那種不踏實感，你明明看見他的笑顏，牽著你的手，相互依偎著，
享受著甜蜜，心底卻知道這是假的，不過是夢，不是真的，不是真的……為什麼連夢裡的那
一點兒希冀都要徹底打碎。連本該美好的夢境都顛簸破滅……
方幽回到家裡，將包裡的紫色瓶子拿出來，把裡面的藥片倒空，將瓶子放回了櫃子裡。
「小幽，查清楚了。」白翎走了過來，將一沓資料遞給方幽。
方幽瞥了一眼，決定先去洗澡，然後再看。結果洗完澡就忘了，撲在床上一覺睡到大天亮。
一大早，外面又是敲
門聲又是門鈴聲，方幽將被子蓋在頭上就是不願醒來，沒多一會兒外面
安靜了下來。
「你是？」陸皖溪看著幻化成人形開門的白翎「我找方小姐。」
「你是陸皖溪吧？」白翎淺淺地一笑，無邊風月凝於唇邊，看得陸皖溪一愣。
「是，我有急事找方小姐，她人呢？」陸皖溪的臉上明顯還帶有淚痕，神容枯槁。
「小幽還在睡覺，你先進來吧。」白翎拉開了門，讓陸皖溪進來。
家裡一大早還沒燒水，白翎忙活了好一陣，才把茶泡好，端了茶具來到客廳，看見陸皖溪正
在翻昨晚自己拿給方幽的資料。
「方小姐都知道了？」陸皖溪惶恐地看著白翎。
白翎點點頭，將茶具擺好。
「我不是故意騙她的。連我自己……」陸皖溪說到此處已是泣不成聲「求求你，讓方小姐把
藥還給我，我受不了。」
肩頭被一雙溫暖的手掌扶住，陸皖溪抬頭，是穿著睡衣的方幽。
「陸小姐一大早精神頭真是好啊。」方幽打著哈欠。
「方小姐，藥，我求求你了。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騙你。」陸皖溪開始語無倫次「他沒有
死，是把我拋棄了，我受不了，那是我的初戀啊，我們兩那麼長時間，我挽回過，哀求過，
他都不聽，這樣的他在我心裡還不如死去，我們的戀情也就無缺了。」
方幽扶住陸皖溪的肩膀，額頭慢慢搭在了她的肩頭「失戀的痛苦，並不能依靠藥物，也不能
依靠他人，只能你自己站起來。」
「那要是站不起來呢？」陸皖溪眼神空洞。
「那爬也要爬起來啊。」方幽語氣溫婉，吐出來的卻是殘酷的事實。
失戀是一個人的事，這個世界不管和你多親密的人都無法幫助你，那種除了自己再也無人相
幫的痛苦只能靠自己來救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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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幽啊，皖溪還是沒有接受我……」電話那邊是視方幽為紅娘的徐先生，現在已經跟方幽
很熟悉了。
「繼續努力啊，你不是說要給她時間嗎？」方幽一邊啃著蘋果，一邊看著陸皖溪的新小說。
小說裡的女孩子依舊在為失戀痛苦著，可是總有一天會再牽手吧？……
細語的風還牽連著你我的羈絆，
我不忍放手，那昨天依稀殘留的溫暖，
總記得，初見你時那藍格子的圍巾，在風中舞起微妙的弧度，
讓我心儀，
我們在天台咬著蘋果，談著未來，
在摩天輪俯瞰流華時，許下誓言，
在ktv唱著過時的情歌，
像每對情侶一樣，迷戀單純懵懂的小愛情。
你借我的鉛筆短得快拿不住了，
給我買的手套不小心被凳子上的鐵釘鉤壞了，
也許早該各奔東西，
無法祝福也該慢慢淡去以往的激情，
那些曾經的躊躇悲痛，
都是愛情的沉澱，
沉澱在心底，
杳去了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