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39.第139章 我歡喜你 文 / 冬月三十
天未亮，張氏已支了燈起床了。進了廚房，燒起了火，洗鍋燒水。趕集早上，基本上都是吃的便飯，所以也不是很急。她回到灶膛口前坐下，繼續燒火。
這天，早上風大，很冷。
青梅雙手攏在衣袖裡，飛快的進了廚房裡面，然後用木棒低著房門，哈了一口氣，搓搓手道：「今日風怎麼這麼大，怪冷的！」
張氏偏過頭來看她，微微蹙眉，「就穿這件衣裳？」
青梅低頭看了看，這衣裳是才穿上的乾淨衣裳，沒有什麼地方不對啊。青梅看來看去，沒發現異樣，抬起頭疑惑的看向張氏，「嗯？」
張氏道：「不是做了新衣裳？今日就穿那件。」
青梅一愣，瞬間有些明白過來。今日去相看呢，穿這件衣裳多少顯得有些不重視了。可特地穿上那新衣裳，豈不是顯得又太重視了？青梅笑著道：「娘，我穿這件也沒什麼不好啊。我平日裡不就是這麼穿的？」
「哪裡是這話的道理？再說了，那新衣裳做來不就是這過年的時候穿的？你趕緊的去換上。」張氏嘴上催促著，心裡卻是琢磨一件事情。梅子是知道今日在集市相看的事情的，可看她如今這反應，怕是心裡多多少少有些牴觸的吧。不然，懂事的梅子，也不會就穿這件衣裳的。
青梅見此，沒有辦法只得去換了新衣裳。
桃子起床看見青梅穿了新衣裳，自然也翻箱子找了新衣裳出來穿著。
劉元和看著一對姐妹花，眉目間皆是笑意。
「咦，爹今兒穿的也是新衣裳？」桃子眼睛亮亮，驚喜的喊道。
青梅自然也發現了，一身藍衣褐褲的短打，樣式很簡單，卻也顯得整個人精氣神十足——莊稼人一般穿的都是上衣下褲的短打，幹活兒十分方便。但稍稍有錢的人家，穿的便是直裰、袍子等衣裳。
莊稼人做新衣裳，總要想著，這衣裳穿舊了，下地的時候也能穿才行……不然一身直裰下田，連下擺都不知道怎麼挽起來……
倒是她們兩個姑娘的衣裳，娘花了不少心思，都做成了襖裙。
青梅點點頭，「爹穿這個有精神，好看。」
劉元和笑笑，「兩個女兒都誇，看來是真的好看了。」
一家人坐下吃飯，桃子問道：「娘，你怎麼不穿新衣裳？」
「時間來不及，還沒做好呢。」張氏道：「趕緊吃飯，不早了。」
雖然張氏沒有穿新衣裳，不過青梅還是發現，她應該是把壓箱底的衣裳拿了出來，有六七成新，花樣兒也好看……
還沒吃完早飯，羅氏帶著長明和長亮兩兄弟過來了，要一起去集市。
羅氏看著全家人的這身打扮，笑了笑，心裡跟明鏡似的，沒有說多話。
倒是長亮在那裡嘰嘰咋咋道：「娘，我就說了，讓我穿新衣裳嘛。你偏是不答應，你看看大姐和二妹。她們都穿了好看的衣裳。」
羅氏瞪他一眼，「誰叫你不愛乾淨，這才穿上，指不定一天就弄髒了。見天這衣裳洗了很久都不幹，到時候去你外婆家，你穿什麼？還是說，你不想去你外婆家裡？」
長亮撇撇嘴。
有了母子三人搭把手，這一次就把東西搬到了道路旁邊。
不會兒，肖老的牛車就過來了，肖老太婆也坐在馬車上面的。
肖老太婆瞇著眼，看著劉元和這一家的打扮，樂呵呵的，心想著，這事怕是要成的。
坐上牛車，肖老太婆拉著青梅的手說話，青梅有些不自在，總覺得哪裡不對勁兒……
牛車到了橋頭，又開始搬貨。
「桃子，過橋的時候，把爹扶著一點。」張氏肩上挑著東西，不忘交代道。
劉元和笑著道：「我這沒事的，你們趕緊去集市擺攤子吧。我這慢慢過來就成了。」
長明笑道：「我把東西搬過去了，就過來接伯爹。」
這便開始忙碌起來……
劉元和自打是家裡支了攤子以後，由於腿腳不方便，還沒來集市看過。如今瞧著這露天的攤子，想著這些日子，無論是大太陽，還是風雨交加，母女三人都守著這個攤子討生活，劉元和的心裡就說不出的酸楚，實在是難受。不過看著攤子才支開，就有人過來照顧生意稱滷肉，又是欣慰。
一時間，情緒頗為複雜。
青梅道：「爹，今日你就負責坐在這裡燒火了哦。」
劉元和點頭道：「這點活兒我還是能行的，就放心的交給我吧。」
青梅笑笑，轉身忙碌，看見羅氏還在這裡幫忙，笑道：「二嬸也趕集去吧。這會兒人少，要買什麼東西也方便的。」
羅氏搖頭道：「我今日特地過來幫忙的呢，不買東西的。」
青梅抿唇笑笑，聽見長亮在那裡道：「我請你去茶樓裡面聽書哦，你確定你不去？」那副語氣，恍惚就在說，這麼大的便宜，你不佔可就虧了。
桃子這會兒哪裡有這個心思，她不時的探頭，正看著順竹哥有沒有往這邊來……她道：「你自個兒去，我還得在這裡收錢，忙，沒時間呢。」
長亮看她一臉的不耐煩，哼了一聲，「不去就不去，我還可以節約兩個錢等會兒買麥芽糖吃。」長亮也是不高興，和大人們說了一聲後，就自顧自的去玩了。
桃子依舊朝著另一邊看著，沒看到人，也是著急。
往日裡，總能早早的看見順竹哥，今日怎麼就沒有了人影兒。
而這會兒，和她同樣心情的，還有長明。
長明一時半會兒找不到什麼話把青梅叫出去，心裡把李順竹那是狠狠地罵了一頓。不過想來想去，還是走到青梅旁邊，低聲道：「這會兒還早，也不忙，你能不能先陪我去集市一趟啊。」
「啊……嗯？」青梅許是在忙，許是在愣神，竟是等了幾秒，方才緩過神兒來，青梅看向長明，「大哥有什麼事情嗎？」
長明道：「這不是就要過年了嗎？大年初一的時候，我會去宋家拜年，就想著這過去給……巧兒帶點禮物，可我這不知道買什麼，你和巧兒一般大，喜歡的東西應該差不了多少，你陪我去選一選吧。」
青梅聽著這話，忍不住笑笑，沒想到這悶葫蘆大哥也有開竅的時候。她系哦啊這點了點頭，就道：「娘，我和大哥先去逛一會兒。」
羅氏問道：「你們去幹嗎？」
青梅瞥向長明，笑哈哈道：「大哥這要去給我那未過門的嫂子買東西呢。」
這話出來，倒是惹得幾人笑笑。
羅氏也是高興的。這麼看來，兒子是十分滿意這門親事的，也不枉她這娘的跑來跑去操碎了心。羅氏看著長明，笑問道：「這有沒有帶錢？我給你一些吧。」說著就要掏腰包了。
長明讓大家一笑，有些不好意思，他可沒想到青梅這麼直接的就說出來了。長明道：「娘，我這帶了錢的，不用給了。」看向還在抿唇淺笑的青梅，「走了。」
長明邁開長腿，朝著正街過去了。
青梅樂呵呵的跟上去。
桃子看著自家姐姐那模樣，有些怒不爭氣的跺了跺腳。自己在這裡乾著急，她倒是沒有一點事。難不成，她對順竹哥沒什麼想法？站在那裡，也是糾結不已。
街上行人漸漸多了起來。
青梅追上去，和長明並肩走著，「大哥，你打算給嫂子買什麼呢？」
長明想來想去，有些猶豫，不知道該不該把話說清楚。畢竟，自家大妹對李順竹到底是怎樣的想法，他也猜摸不透的。這要是說清楚了，大妹沒這想法，又不過去，那李順竹豈不是一點機會都沒有了？要是不說清楚，就這麼能騙過去嗎？
他可沒有這個把握啊！
「大哥？」青梅也察覺出了長明的異樣，「你找我出來，真的是給嫂子買禮物？」
「自然是真的。」長明那是想都沒有想就直接回答了，不過稍稍一頓，又道：「叫你出來，主要是為了給巧兒買禮物……」
「那次要的又是什麼事？」青梅乾脆停下腳步，雙眼直勾勾的看著長明。
長明閉了閉眼，「次要的……就是有人想見你一面。」
「有人？」青梅勾唇，微微一笑，「看來大哥有不少事情瞞著我嘛。不打算一次性把事情都說清楚了？」
長明只得道：「好吧……想見你的人是李順竹。至於其他的事情，等你和他見面了，自己問他去。」他這容易嘛，一點也不容易啊，沒辦法，誰叫他這是自找的呢。不過，到時候這事情成了，他總得把今日吃的虧從李順竹身上找回來！
青梅聽到猜想中的那個名字，沒有激動和興奮，有的只是心中那淡淡的安和。就像是春日陽光照射下，那平靜的湖面一般。也像……他一直給她的感覺……忽然的就心靜了。剛才站在攤子前忙碌時，手上動作沒停，心裡也是煩亂不已的，從來都不是面上表現出來的那麼冷靜……
至於煩惱的是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曾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