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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燕生坑兒子 文 / 九小二

    「孫兒拜見祖母,願祖母福壽康寧。」

    端正地跪拜叩首,燕秋爾原本是不緊張的,這場面前世都走過無數遭了,他也已不是當年那個畏畏縮縮的少年,有何可怕?可實際上被一屋子二三十人用探究的視線掃來掃去,燕秋爾還是感受到了巨大的壓力。

    「起吧。賞酒。」老太太張氏披著一件純白的皮毛大斗篷,一頭銀絲梳理得十分整齊。老太太抱著手爐坐在暖烘烘的炕上看著眾人,雖是在笑,卻有經歷過大風大浪之後不怒自威的氣勢。

    老太太話音一落,一同跪拜的十幾個人就紛紛起身,有女婢送酒到面前。這十來個人皆是與燕秋爾同輩的燕姓子女,大半都是出自他們常安燕府,只有幾個是隨了母姓的分家子弟。按照燕家的規矩,他們於燕生一輩人之後前來拜見老太太,而在他們之後的,便是老太太的外孫們。

    端起那酒杯,燕秋爾就幾不可查地蹙眉。這酒是屠蘇酒,每年年節時都要喝上一杯,可無論喝上多少次,燕秋爾都無法習慣它的味道。

    喝過酒,也說過吉祥話,燕秋爾就隨著燕齊一行走向燕生所在的方向。燕生身後有十個位置,是為他們準備的,最靠近燕生的自然是該燕齊這幾個東苑郎君們坐的,以往皆是如此,然而今日卻有所不同。

    當燕齊走到燕生身邊眼看著就要落座時,卻得了站在後邊的梁成的眼色,燕齊的腳步一頓,便滿腹疑惑地讓出了第一個位置,在第二個位置坐下。燕齊這一讓,跟在他身後的燕元等人全都傻眼了,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兒也不好發問招惹多餘的關注,只能一個接著一個地順著坐下去,每個人都要向燕齊投以不解的視線,燕齊頓覺一個頭兩個大。讓出這個座位又不是他的決定,都看他做什麼?

    燕秋爾一瞧見那空蕩蕩的首位就直覺大事不妙,趕忙晃到燕征的另一邊,借燕征的身軀擋住自己,裝作沒看見那空位一般悶頭往後走。

    然而做了此番安排的燕生怎會放過他?好笑地瞧著燕秋爾掩耳盜鈴般的行為,待燕秋爾以為自己逃過一劫時,燕生才慢悠悠地開口道:「秋爾,走過了。」

    燕生是頭一次喊燕秋爾「秋爾」而非「五郎」,卻是在這種場合。這稱呼讓燕秋爾無法裝傻充愣,不得不停下腳步,垂著頭暗自磨牙。燕生,你玩夠了沒啊?

    燕秋爾深吸一口氣,轉頭不解地看著燕生:「阿爹何意?」

    燕生偏頭睨燕秋爾一眼,微微抬手,在手邊的一套茶具上輕叩兩下。

    燕秋爾愕然。本家沒有會煮茶的女婢還是怎麼著?這麼嚴肅的場合,他喝什麼茶?喝水不行啊?!而且竟提前準備好了成套的茶具,合著燕生就等著他來了?

    「阿生?」

    燕秋爾正憤憤地瞪著燕生的頭頂思考著該如何拒絕,就聽見老太太帶著絲困惑的聲音。燕秋爾趕忙收斂心神,笑容滿面地上前取過茶具,坐在了燕生身後。再站下去他只會更引人注意。

    「母親,無事。」母親開口的時機剛剛好,再晚一點兒,五郎怕是就要想出拒絕的借口了,雖不是應付不了,可他今日已應付了太多的人,無心再與五郎周旋。

    無事?老太太會信他才有鬼!她自己生養出的兒子她會不清楚嗎?燕生這孩子,看著悶葫蘆一個,可這燕府裡就屬他的壞心眼兒最多,蔫兒壞蔫兒壞的。老太太的目光移向剛坐下的燕秋爾,瞧了半晌卻沒認出是誰,那眉眼瞅著極為陌生,她可不記得燕生那兒有哪個孩子擁有這般通透的目光。

    「阿生,你後頭坐著的那個是哪個來著?」

    「回母親的話,是我府裡的五郎君。」燕生歪了歪身子,好讓老太太看清燕秋爾的臉。

    「五郎君?可是秋爾?」老太太仔細想了想,卻還是沒將眼前的燕秋爾與他一年前的模樣重疊起來,「秋爾啊,抬起頭讓祖母看看。」

    抬頭?這哪是抬個頭就行的啊……燕秋爾無奈地暗歎一口氣,起身行至大屋正中,端端正正地跪下,恭敬道:「孫兒燕秋爾,拜見祖母。」說完方才抬頭,乖巧地沖老太太笑了笑。

    「哎呦!還當真是秋爾啊!」老太太瞇著眼睛將燕秋爾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這才笑道,「人都說女大十八變,這男兒長起來也是一天一個樣兒呢!這才一年不見,祖母差點兒都沒認出你來!」

    您壓根兒就沒認出來吧?若非是燕生說了五郎君,您老也對不上名字啊!

    心裡腹誹著,燕秋爾的面兒上卻還要做出懺悔的樣子,懊惱道:「孫兒不孝,未能承歡膝下,若是祖母不嫌棄,孫兒日後常來看望祖母可好?」

    這話讓老太太感到幾分驚奇。能在這對答之中說出這番話,這燕秋爾若非當真單純便是城府極深。老太太瞇起了眼睛。

    「你說要來探望老身?」

    「嗯!不行嗎?」燕秋爾一臉期待地看著老太太,視線莽撞毫不避諱,而且那模樣似乎是只要老太太說一個不字,他就會露出失望透頂的表情。

    「行!怎麼不行?」老太太開懷大笑起來,也不知這笑意是真還是假,「你若想來,便是住在老身這裡也行。」

    「母親別聽他的。」燕秋爾的驚喜之情才剛表露於面,還未來得及形成語言,就被燕生給打斷了,「五郎整日就想著如何偷懶,母親若是應下了,他怕是要賴著不走了。」

    他何時偷懶了?幹什麼在祖母面前詆毀他?!燕秋爾偷偷斜了燕生一眼。

    「呦!阿娘您聽聽,阿生不捨得放人呢!」燕生話音剛落,燕生的二姐就咯咯笑了起來,似是聽到什麼有趣的事情一般。

    燕生大妹的揶揄也緊隨而來:「可不是嘛,我還從未聽生哥說過這樣的話呢,竟是捨不得放人一般。能讓生哥這般寶貝,不知這位五郎君可是有何特別之處?」

    燕秋爾心塞至極。他雖想討好祖母,可卻沒想過要這般出盡風頭惹人注目!燕生,你就是見不得我好所以故意來害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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