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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玲瓏公告欄裡的照片風波 文 / 胡偉紅

    VOL.01

    本來以為回到家一定會接受林錫辰狂風暴雨般的洗禮,誰知道空蕩蕩的房間裡根本沒有人回來過的跡象。

    他們該不會還在外面四處找我吧?一想到這我趕緊撥了林錫辰的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鄭亦南的……糟糕!忘記了……

    季培霖的……天啊!根本就不知道!

    蘇蕾就更不用說了。除非我神經錯亂了,不然一定不會問她要號碼。當然,如果她不是遇到了相同的情況,想必也不會給我的。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我心急如焚。林錫辰找不到我,一定又急又氣吧?可是我和七海約定好的,絕對不把他在酒吧打工的事情告訴任何人,不然的話我也不會突然消失了。唉!快點回來啊!怎麼這麼笨呢?找不到我的話,起碼也要給家裡打個電話吧!

    我在客廳裡走了一圈又一圈,不住地向樓下張望,可是仍然不見那個熟悉的身影出現。

    他真的在找我嗎?為什麼我心裡會有忐忑不安的感覺?這種感覺很難說清楚,可又那麼強烈地我的腦海中蔓延。林錫辰,快點回來啊!

    已經凌晨了,他的手機仍然無法接通。我忍不住跑了出去,外面冷得不行。我竟然忘了多加件衣服,結果找到一半就開始打噴嚏。不會這樣就感冒了吧?我抹了抹鼻涕,繼續四處遊走。

    天已經微微泛亮了,又累又困的我再次回到林叔叔為我和林錫辰買的公寓的。

    林錫辰還是沒有回來。

    六點半我開始麻木地洗臉刷牙,猜測著林錫辰現在人在哪裡……突然想起昨天他和蘇蕾在一起時的樣子,心裡湧起酸酸的感覺,鼻子一難受,打了一個大噴嚏。

    我渾身頓時冷得不行,好像一點力氣都沒有。實在不想吃東西,早早出了門,一路都在祈禱著可以一進教室就看到林錫辰暴跳如雷的樣子。

    可是……

    只有寥寥幾人的教室裡林錫辰的座位空空的。

    感覺越來越難受了,我懶懶地把書包放好,趴在桌子上。也許是一夜沒睡的緣故,很快便沒有了知覺。

    恍惚中感覺有人在摸我的額頭,然後發出輕微的歎氣聲。接著我被抱了起來……

    是誰?好溫柔的懷抱啊……暖暖的讓人眷戀得不想離開……

    「老師,怎麼樣?」

    「著涼了,燒得很厲害。」

    這是最後響在我耳邊的話,接著我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頭很沉,渾身都沒有力氣。嘴巴幹幹的,想要喝水,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了聲音。

    感覺睡了很久,一覺醒來發現自己正躺在保健室的病床上。

    「有沒有好些?」七海溫柔的話語第一時間在耳邊響起。

    是他把我送到保健室的嗎?

    「七海……」我試圖坐起身來,但發覺自己根本沒有力氣單獨完成。七海伸手幫我,我感激地望著他,「每次都是你第一時間幫我,好像是老天特地送給我的保護神一樣。七海,真的謝謝你!」

    「我只是碰巧發現而已。你燒得很厲害,現在身體還很虛弱。我送你回家吧。」

    回家?我和林錫辰住在一起的事情他還不知道呢,如果被發現就糟了。而且……而且……

    「錫辰呢?他來學校上課了嗎?」

    「沒有。」

    「沒有?」我又驚訝又失望。

    七海像是察覺出了什麼,問道:「昨天出什麼事情了嗎?」

    雖然我一直搖頭,但他似乎並不相信:「是不是因為昨天幫我?」

    「不……不……和你沒有關係。七海,你不要多想。也許他昨天和鄭亦南喝多了,今天不能來學校了也說不定啊。」

    「你好像很擔心。」

    「是有一點。」

    七海的臉上劃過一絲我不懂的神情,一點點的失落、一點點的傷感、一點點的……總之是心不在焉的我很難猜透的。

    現在我滿腦子全是林錫辰在哪裡、在做什麼、身邊有什麼人……至於其他人,已經完全被我忽略了。

    午休的時候七海幫我買來牛奶和麵包,但是因為沒有胃口,我只草草喝了幾口牛奶。

    一直在保健室裡休息,七海用冷毛巾一遍又一遍地幫我敷在額頭上降溫。難受的感覺稍稍減輕。

    「怎麼了?」

    因為林錫辰的不見突然難過起來。

    雖然被七海溫柔的舉動深深感動著,可我心裡卻在想,現在留在我身邊照顧我的本該是林錫辰,可是他卻不見了蹤影……那個傢伙每次在我需要他的時候總是不在,好像故意的一樣。

    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我拚命搖頭。

    七海幫我擦乾,又問了句:「不舒服了?」

    「沒有。七海,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

    「不知道。」

    「這個理由……這個理由也太奇怪了吧?」

    七海笑了一下,低下頭:「沒什麼好奇怪的,就像你現在很擔心林錫辰是一樣的道理。擔心一個人不需要理由,關心一個人同樣也不需要理由。只是心裡單純地想要那麼做,想做所以就做了。就這樣。」

    「七海……」

    「還有哪裡不舒服?」

    「心裡。心裡面的不舒服要怎麼樣醫治?」

    「閉上眼睛……」

    我按照他說的話去做。

    七海接著說:「什麼都不要想,讓自己整個人放輕鬆下來……」然後他竟然唱起了歌,那娓娓動聽的聲音以及溫柔的旋律是我從來沒有聽到過的……這猶如天籟的歌聲彷彿來自天堂,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打動一個人的心。

    而此刻的我竟然真的平靜了下來,耳邊、腦海中、心裡只有他的歌聲,林錫辰這三個字終於暫時地被抹去了。

    VOL.02

    在七海的照顧下再次沉沉睡去。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外面傳來一陣吵鬧聲。我恍惚著睜開雙眼。

    「搞什麼?!真的是林錫辰耶!」

    「就是啊!平時看他和韓雪依那麼好,以為他們有什麼特別關係呢。原來真正和林錫辰有關係的人是蘇蕾啊!」

    「聽說蘇蕾的爸爸是大集團的董事長,和林錫辰家很配哦!」

    「可是我們現在才是高中生啊,可以結婚嗎?」

    「就算不能結,先訂婚無所謂吧!」

    「看他們倆的樣子好甜蜜,好羨慕啊!」

    「誰叫人家郎才女貌。」

    「是蘇蕾的話我還能接受一點。」

    「差不多啦!總比韓雪依那個白癡女要好吧?」

    又是那些喜歡在背後說三道四的女生們嗎?她們好像在議論什麼……林錫辰、蘇蕾……這五個字輪番撞擊著我的胸口。

    我硬支撐起身體,勉強下床。七海已經回教室上課了,保健室的老師也不在。我推開門,繞到後面的公告欄前,終於看到了那些女生在對著上面指手畫腳。

    「讓……讓一讓……」我虛弱的聲音似乎根本無法引起她們的注意。反而直到其中的一個女生認出我之後大聲喊起來:「是韓雪依耶!她還不知道這件事吧?」

    「對了,早上我還看到嚴七海抱著她去保健室呢!」

    「一邊是林錫辰,一邊是嚴七海,她還想腳踩兩隻船嗎?」

    「不要這麼說人家啦!現在林錫辰已經是蘇蕾的了,七海王子我們也絕對不會乖乖給她,對不對?」

    「對啊!對啊!」

    那些女生在說什麼?林錫辰是蘇蕾的?為什麼?為什麼林錫辰是蘇蕾的?我費力地撥開人群,一張張照片慢慢反映入我的眼簾……

    林錫辰和蘇蕾在酒吧裡親熱地唱歌……

    林錫辰和蘇蕾喝交杯酒……

    林錫辰和蘇蕾一起坐在賓利車裡……

    林錫辰和蘇蕾雙雙走入高級別墅……

    最後一張是林錫辰躺在一張鋪著蕾絲床單的大床上,安靜地像個嬰兒一般睡著……一如每次他睡著時的樣子。每次看到熟睡時的他我都會覺得心裡湧起融融暖意。可是現在……他的樣子卻深深刺痛了我!

    「據知情人事透露,蘇蕾是林錫辰奶奶指定的結婚對象,兩人從小一起長大,感情很好,將在不久之後訂婚……」

    最後的一排字在十分顯眼的位置上,所有人都在對著公告指指點點。回憶一點一點地在我的腦海中湧現。林叔叔說過的,錫辰的結婚對像不止我一個。

    在醫院裡錫辰自己也親口承認不想讓我知道蘇蕾。原來蘇蕾就是錫辰奶奶指定的另一個人選……和她比起來,我那麼的微不足道,錫辰會選蘇蕾也是理所應當的吧?可是之前他卻表現得那麼排斥,對蘇蕾不屑一顧的樣子,難道只是做做樣子的嗎?這些照片所表現出來的才是真實的他嗎?

    我竟然傻傻地等了一夜,還擔心地想如果林錫辰找不到我會不會急得團團轉……原來可笑的只有我一個人而已!他根本沒有找我,甚至連我不在了都沒有發覺吧?在他的心裡我一點都不重要,也許我從來都不曾走入過他那顆孤傲的心。

    林錫辰!林錫辰!

    這三個字突然讓我喘不過氣來!眼淚不爭氣地落了下來,我摀住嘴巴拚命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在轉身跑開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差點跌倒。如果現在倒在地上的話,一定會被那些女生笑死吧?幸好有人扶住了我……

    「七……七海?」為什麼又是七海?他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每次都會第一時間出現……就像現在一樣,緊鎖著眉毛滿臉都是關心的神情,扶住我,不讓我在那些幸災樂禍的女生面前出醜。

    「我們走。」

    我的腳根本不聽使喚。我無助地、失魂落魄地看著七海。

    他再次抱起我,在一群人的尖叫聲、指責聲、謾罵聲中離開。

    七海,永遠是那麼我行我素。每一個小小的動作都能令我感動。

    VOL.03

    天漸漸暗了下來,我們站在這已經整整三個半小時了。七海始終沒有開口,就那麼默默地陪在我的身邊。

    「七海,你為什麼帶我來這。」

    一條河隔開了兩岸,遠處有橋相連。對面長長的火車道顯得寂寞又孤單。我們站的這邊綠草如茵,偶爾會有嬉戲的孩子經過。

    「我不開心的時候就會來這。對著河水站很久,如果對面有火車經過,我就會大聲喊出來。」

    「可是今天好像一直沒有火車。」

    「運氣不太好吧。」

    「我的運氣向來不好。」我歎了口氣,坐下,「媽媽去世得很早,爸爸喜歡賭錢。從很小開始我就要操持家務學會照顧自己。沒交到什麼知心的朋友,現在連家都沒有了。以為遇到林錫辰是命運的轉折,可惜是我太天真了。」

    「你很喜歡他嗎?」

    「不知道。可是看到他和蘇蕾在一起的照片,我心裡就會莫名其妙地刺痛,痛得很想掉眼淚,痛得快要死掉了。」

    七海伸手摸了摸我的額頭,隨後說道:「你需要休息。」

    「如果睡一覺起來發現原來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那該有多好。」

    「做夢未必是件好事。因為早晚都會醒來,醒來的時候還是要面對現實。那時候會痛上加痛,不如一早就清醒地面對。」

    「七海,你為什麼總是那麼理智?好像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你都無所謂似的。」

    「好像我的運氣也不好。」七海撿起地上的石子,用力拋向河中,「從小到大我都沒叫過『爸爸』兩個字。因為他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媽媽在我八歲的時候生病離開了,外婆一個人養活我。好像她們都不喜歡我問起親生父親的事情,問急了外婆會掉眼淚。後來大了,我覺得無所謂,也就不再多說一句。一個人要撐起很多擔子,有時會覺得肩膀很痛,痛得喘不過氣來的時候我就到這坐上一天。然後繼續重複著那種痛。」

    我驚訝地望著七海,這就是七海的故事嗎?我從來沒想過讓他總是面帶憂鬱的原因竟是這個。他喜歡看向遠處,游離著,目光飄得很遠。一直以來我認為七海僅僅是個讓人覺得心疼的憂鬱王子,不愛言談,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可是今天當我真正涉足那塊孤獨的領地時,我覺得那灰色的世界是酸楚的檸檬色。

    七海的臉上卻透著堅強,那麼堅定的目光讓我只能微笑。

    「七海,你知道嗎?我總覺得能遇到你真好。那種感覺那麼自然、那麼順理成章、那麼塌實、那麼舒服。」

    「就是少了一種心靈上的悸動,那種感覺只有林錫辰可以給你,是不是?」

    我低下頭,七海的話又讓我覺得難過了起來,眼淚也不知不覺湧了出來。

    七海站起身,從書包裡掏出紙和筆,寫下什麼之後交給我。

    「電話號碼?七海,你不是……你不是沒有手機嗎?上次鄭亦南找你要號碼的時候,你說沒有的。」

    「這個號碼只告訴你一個人,你覺得心痛,周圍又剛好沒有人陪的時候可以打過來。」

    只告訴我一個人?只告訴我一個人……難道這是我的專屬號碼嗎?

    七海背過身,不停地向河裡丟著石子,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來,他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對我說:「等我一下。」還沒等我反應過來,他已經跑遠了。

    過了一會,七海氣喘吁吁地回來。

    「我不開心的時候,還有一種排遣方式,知道是什麼嗎?」

    我搖搖頭。

    七海像變魔術似的從袋子裡拿出了許多煙火,排成一排沿著河邊放整齊。

    「我記得小時候外婆和我說過,煙火可以把煩惱一起帶到天空上去,在綻放的同時,那些煩惱就全都被放掉了。」

    看著七海認真的樣子,我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是騙小孩子的。你真的會相信啊?」

    「試試不就知道了。」

    七海點燃一個煙火。引線迅速燃燒,隨著「砰」的一聲,好看的色彩及美麗的花型便呈現在黑幕似的天空中,就像一幅巧奪天工之作,完美得竟然讓人瞠目結舌。為什麼以前看的煙火沒有這種感覺呢?今天綻放的花朵讓人覺得那樣特別、那樣與眾不同。

    也許真的像人說的那樣,心境對於一件事物來說很重要。

    「很漂亮,對不對?」

    我用力點點頭,剛才失落的心情也在瞬間煙消雲散了。七海彷彿有種魔力,就那麼輕而易舉地讓人相信他所說的看似童話一般的夢境。而他也確實做到了,在所有的煙火被點燃的那一刻,我真的覺得它們帶走了我的煩惱。

    「流星!是流星!」我驚喜地發現一顆流星墜落,趕緊拉著七海叫道,「許願啊!快點許願!」

    我迅速閉起眼睛,默默許下了美好的願望……

    「我希望永遠都不要失去七海這個好朋友!七海,你許的是什麼?」

    七海仰起頭看向天空,眼睛裡再次出現憂鬱而寂寞的神情。過了好久他才說:「傻瓜,說出來的話,就不靈驗了……」

    VOL.04

    有些疲憊地回到公寓,客廳裡的燈是打開的。這證明……

    「韓雪依!你也太過分了吧?現在幾點了?」

    那麼熟悉的暴跳如雷的聲音……

    林錫辰衝到我面前,我好像覺得自己在做夢一樣,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臉。好光滑的皮膚……男生的皮膚這麼光滑好像讓人覺得怪怪的。等一下!現在可不是稱讚他皮膚好的時候,學校公告欄裡的那一幕以及我昨天晚上苦苦等待的情景再次出現,我用力揚起手,對準他的臉……

    「啪」的一聲,林錫辰愣住了。

    同時愣住的還有我。

    我打了林錫辰?我真的打了他?!

    我終於肯定了這不是夢。

    「韓雪依!你——」林錫辰的手也高高地揚了起來,可是卻像被什麼拉住了似的就那麼一直停在空中,久久沒有落下來。

    「你瘋了是不是?!知道我是誰嗎?」他雙手捏住我的肩膀,用力搖,「好好看一看!沒睡醒是不是?看看我是誰!」

    我掙扎開第一次大聲和他對峙:「我當然知道你是誰!你是大財團董事長林可毅的兒子、德遠高中一年三班的風雲人物、鄭亦南的好兄弟、蘇蕾的……蘇蕾的結婚對象!」

    最後一句話說完的時候,我早已經忍不住潸然淚下。

    這個傢伙!七海好不容易才讓我開心起來,可是他卻那麼輕易……那麼輕易地就讓我再次落淚。影響一個人的心情就是那麼輕而易舉的事情嗎?從什麼時候開始,他便徹底主導了我的喜怒哀樂?

    「你說什麼?!」林錫辰的目光變得凌厲而陌生起來。

    「你是蘇蕾的結婚對象!你和她的照片……現在全校的人都知道這回事了,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和你一起搬到這莫名其妙的公寓裡來!我們有必要適應彼此的生活習慣嗎?你不是早就有了要結婚的人選,是你奶奶親自選定的!那麼我呢?我一直被蒙在鼓裡,像個傻瓜似的!到頭來因為你得罪了學校裡一大票女生,你和別人風風光光地去訂婚,我呢?我呢?」

    「你說什麼?什麼照片?」

    「到了這個時候,你還想裝蒜賴賬是不是?」

    「韓雪依,你當我林錫辰是什麼人?!」

    「我當你是什麼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重要的是你當我是什麼人?」我哽咽地喊道,「我討厭你,你那麼囂張跋扈地出現,拚命把我留在你的身邊。自作主張地奪走我的初吻,還在馬路邊抱我……那麼溫柔地做飯給我吃……當我喜歡上你的時候,你卻……你卻成為了別人結婚的對象,你這樣好自私!」

    「到底什麼照片?給我說清楚!」林錫辰一把抓住想要逃回房間的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不知道?昨天你和蘇蕾唱歌了?喝酒了?一起回家了?」

    「是。可你也去了啊。」

    「我中途不見了,你都沒擔心嗎?」

    「培霖說你就在外面透氣!」

    「哪有人透氣透這麼久的?我一直沒回來你總該找找吧?」

    「誰說我沒找?」林錫辰委屈地大叫,「我找了好半天也不見你人!」

    「那你為什麼不往家裡打電話?為什麼不回來?」

    「我被蘇蕾纏住了,她喝得酩酊大醉,還一直哭鬧個沒完。最後因為她在車上不老實,結果出了小車禍,我送她去醫院,快天亮了才送她回家。她一直拉著我不肯放手,等到她睡了我才能回來。結果你根本不在,我給亦南打電話,他說你也不在學校裡。到底怎麼回事?為什麼七海也不在?」

    「那很簡單啊,我和七海在一起。」

    「韓雪依!」

    「不管你怎麼叫這也是事實,我可以光明正大地告訴你我做的事情。不像你,還要編一些謊話來騙我。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學校公告欄裡的照片是怎麼回事?」

    「你從剛才就一直說個沒完的照片到底是什麼?」

    「自己去看!」我甩開他的手,拚命逃回房間。

    背後傳來「咚咚咚」的砸門聲,房門快要破掉似的……

    我背靠在門上,他的每一聲撞擊都好像砸在我的心口上,痛……真的很痛……

    「韓雪依!開門!聽到沒?有話當面說清楚!你和七海是怎麼回事?」

    七海?到了現在這個時候他居然還在問七海?難道他不知道自己做了多麼過分的事情嗎?難道他一點後悔的意思都沒有嗎?

    林錫辰,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躺在床上不停地發著抖,喉嚨裡傳來乾澀火燒的感覺。

    我又發燒了吧?七海說回去休息一下就沒事了,所以我要趕快睡著……睡著了就什麼都不用想了,連林錫辰都可以忘掉……林錫辰?

    天啊!為什麼連睡著了整個腦袋裡都還裝的他?到處是他的影子!他的眼睛、他的嘴巴、他的笑容……他英俊的臉、他經常揮動的拳頭……

    錫辰……錫辰……

    我在床上痛苦地呻吟著,好冷!為什麼這麼冷?

    「韓雪依!雪依……你怎麼了?開門啊!」

    是誰在焦急地喊我的名字?為什麼聽起來那麼熟悉?

    七海?我好像又病了……是你第一時間來幫我了嗎?

    「雪依!叫你開門聽到沒有!你想死是不是?」

    這麼火暴的聲音……七海從來不會這麼凶地同我講話。錫辰……一定是林錫辰。

    「彭」的一聲,我聽到房門被狠狠撞開的聲音。

    慘了……我又要被罵了是不是?

    恍惚中一隻大手放在了我的額頭上,緊接著是光滑的皮膚靠在我臉上的感覺。

    我下意識地睜開眼睛,發現錫辰正用自己的臉測試我的體溫。

    他在那麼近的地方……連熱熱的呼吸都可以清楚地感覺到。

    是錯覺嗎?他溫柔的唇瓣蓋了過來……暖暖的……醉醉的……

    我一定是發燒糊塗了,這個時候他怎麼會吻我呢?

    在一片幸福的海洋裡,我終於閉上了眼睛。一滴淚水輕輕地從眼角劃落……

    神啊!就讓我貪心一次好不好?如果這是夢,請千萬不要讓我醒過來。求你!

    VOL.05

    驚叫著睜開了眼睛。潔白的牆面、潔白的被褥、潔白的房間……我在醫院裡嗎?我摸著自己的嘴唇不確定地回想著,在我失去意識前的那一幕究竟是我的錯覺,還是真實發生的?

    「雪……雪依。」

    見林錫辰走進來,我趕緊躺下用被子蒙住頭。

    他……他他他……他叫我什麼?

    「笨蛋!已經醒了幹嗎還要躺下裝睡?」一記爆栗子落下來,也許是因為隔著被子的緣故,讓我覺得威力大減。

    「嘩」的一聲,被子掀開了,我的整個人徹底暴露在了外面。看到林錫辰的臉,我的心情格外複雜起來。雖然之前被溫柔的感覺所包圍著,但我並沒有忘記他和蘇蕾的事情。

    「為什麼生病了?」

    「生病就是生病嘛……」

    「誰會莫名其妙地生病?!」

    他還在凶?他居然還在凶?

    「要不是為了等你,我也不會深夜到外面逛啊逛啊……結果你卻在蘇蕾的家裡,兩個人不知道做什麼好事!」

    「韓雪依!你再說一次試試看!」

    「你已經聽到了,我幹嗎還要說?我才不說咧!」搶過他手中的被子抱在懷裡,以便隨時充當盾牌來使用。

    意外的林錫辰的拳頭並沒有第一時間揮過來。他沉默了一陣,只是低著頭兩手交叉著搓啊搓啊,一副很為難的樣子。我莫名其妙地看著他,覺得周圍的氣氛變得很奇怪。他……他……他該不是想告訴我,他真的和蘇蕾……我的心立刻揪在了一起。

    「對不起。」

    「什麼?」我瞪大了眼睛。

    「我說,對——不——起!」林錫辰像是用盡了力氣說完這句話似的,呼呼喘個不停,額頭上也出了好多汗水。

    林錫辰向我道道道道……道歉?我對準自己的大腿,狠狠掐了下去。痛——痛死我了!

    「啊!哎……哎呦……」因為我的自虐舉動,雪白的皮膚上很快出現了紅印。

    「你白癡是不是?」

    哇塞!真的不是做夢。

    林錫辰揉著被我掐過的地方責備道:「年紀已經不小了,做事情之前動動腦筋好不好?頭和皮球之間的區別就是前者是用來思考的。你明不明白?」

    「不明白啊。」我十分無辜地看著他。

    「不明白?!你真的是豬八戒轉世嗎?」

    「我是說,我不明白你為什麼向我道歉。是為了照片還是為了……」

    「當然是為了讓你辛苦等了我一晚上……」林錫辰紅著臉說道。

    「你很熱嗎?你的臉……」

    「你懂個屁啊!我臉就是這種顏色!」

    「哦。」

    「照片的事……」

    對了,照片。現在不是我應該高興的時候吧?照片上蘇蕾那麼親熱地摟著林錫辰,兩個人還一起喝交杯酒呢!還有在床上的那張……想起來我就火大!

    「喂!」林錫辰指著我,「你……你那什麼眼神?吃……吃人啊?」

    吃了你?吃了你算便宜了你!脾氣這麼差,性格又古怪!想必肉一定也不會鮮嫩可口到哪去!誰稀罕啊?

    「照片的事情我已經在亦南那裡聽說了,我現在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我——沒——有——做——過!」

    「你說沒有就沒有嗎?事實勝於雄辯!」我堅持著自己可悲的真理。

    林錫辰卻被我氣得要死:「我終於知道了人和豬之間真的沒辦法溝通。你想想看,我那麼討厭蘇蕾,就連她昨天會一起去酒吧的事我都是臨時知道的,我又怎麼會和她做那種親密舉動?」

    「可她是你奶奶為你精心挑選的結婚對象啊,這是你一直對我千方百計隱瞞的,對吧?很不幸,我還是知道了。」

    「我也是出於為你的自尊心著想才沒有把這件事情說出來的。」林錫辰向床邊坐了坐,不太自然地說,「雖然蘇蕾性格不好、人品也有問題,但至少長相、身材、家事各方面都很不錯,你知道的話,一定會沒有自信……」

    「你是害怕我會因為自卑而退出這場為了你準備的『競選』吧?」

    「也可以這麼說……」

    「拜託!我自卑?我有什麼好自卑的?我長得也不比她差多少啊,身材嘛……」我一下子從病床上站了起來,「腰是腰、屁股是屁股啊!胸……胸……小巧玲瓏更可愛對不對?有錢就很跩嗎?動不動就把『下等人』這三個字放在嘴邊,自己才是超沒素質的人!和蘇蕾站在一起鬼才會自卑呢!我只會看不起她!」

    我的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林錫辰已經捂著嘴巴在笑了,那樣子真的非常欠扁!

    在事實面前總是有一小部分頑固分子在做垂死掙扎。

    「笑?你還笑是不是!」我拿起床上的枕頭向他砸去,林錫辰揚起胳膊阻擋著。

    剛剛我不是還很生氣嗎?怎麼突然就變成這樣了?

    打累了我重新坐下,努力調整著呼吸。好像痛快多了……

    「這幾下算我還你的,昨天讓你等,以後就不准了,知道嗎?要是敢像剛才那樣的話,你……」

    「你就死定了!」又是這句老台詞。

    林錫辰丟過來一個大大的白眼:「照片的事情我會查清楚的,你只要相信我什麼都沒做過就好了。」

    「你真的什麼都沒做過?」

    「我說了這麼多你耳朵長哪裡了?!」林錫辰又哇哇亂叫起來,「要怎樣你才相信?」

    「我相信!」

    林錫辰的表情頓時變得又驚訝又無奈:「你們女人也太奇怪了吧?剛剛不管怎麼說都不信,現在什麼都不說反而相信了。現在到底什麼狀況?」

    什麼狀況?我也不知道啊。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他那麼認真那麼認真地對我說,讓我不管怎樣都要相信他。只憑這一點難道還不夠嗎?

    真正的傻瓜是你吧?什麼都不懂……

    女孩子要的只是一句肯定的話語,有了這句話,不管再怎樣不確定的心都會堅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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