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VOL.24 一生不放 文 / 小妮子
我跟在淳熙身後，一前一後都不再說話，一路上他臉上的冰凍氣息差點把路過的花癡們都輻射到太平洋去了。
哎呀，這樣不說話老這麼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啊。
「呃……金淳熙先生……」我率先打破僵局。
天!淳熙轉過臉來了，他那雙漂亮無比的眼睛正一動不動地望著我，該死的!簡直比星星還要漂亮!!
可他卻冷冷地望著我：「你叫我什麼?」
「金淳熙……」我聲音有點發虛了。
他依舊是那麼冷冷的樣子，聽到這三個字，眼睛裡的寒流又輻射了我N次。
我縮了縮脖子，終於老大不情願地嚥了嚥口水：「淳熙……」
這個熟悉的稱呼一出口，淳熙那張千年冰凍酷臉居然露出了一絲淡淡的笑容!!是笑容!!從來都是一副酷酷表情的金淳熙居然因為我的一聲簡短的小稱呼笑了!!
他看著我，漂亮無比的眼睛微微瞇著，陽光在他的臉上投下溫暖的色澤，如同一個美麗的神話……
……所有的話縮到嘴巴邊上都忘記後面的問句了，我看著他的眼睛滿腦子都是星星眨呀眨的……
郭羨妮!!你忘了你跟他來的目的了嗎?郭羨妮!你一定要爭氣，千萬千萬不要因為金淳熙一個小小的笑容就把你所下定的決心給收買了!!
「呃……金淳熙先生，我知道我以前欺騙你的感情是我不對……可是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我很幸福……你大可不必為了我而……」不管了，我閉上眼睛亂七八糟地搬出我認為最有說服力的事情……
可當我還在絮絮叨叨的時候，一隻大手突然伸了過來，淳熙的臉上繼續一片寒冰籠罩，他朝我冷冷一瞪，直接就像拖拖把一。樣把我扔進了前面一所小小的平房裡。
「哇!金淳熙!你這個惡魔!!怎麼這麼久了，你還沒學會對女生客氣一點啊?真是的!」我捂著被跌痛的屁股像猴子一樣竄起來，朝他咬牙切齒。
咦∼?這裡……怎麼這麼熟悉??!
收拾得一塵不染的房間，簡單的桌椅，疊著整整齊齊被套的床鋪……好熟悉好熟悉……記憶像被抽空了一般，逐漸回到兩年前那個飄雪的冬夜
「到了。」
「收拾得好乾淨耶……」
「嗯。你到床上坐一會兒，我去看看有沒有體溫計。」
「嗯。」
「回去再要秀哲帶你去看醫生。」
「你不要老是提秀哲好不好?」
「如果你不是他的女朋友，我就不提了。」
「如果我不是他的女朋友，你願意讓我做你的女朋友嗎?」
「錫伯族有一個少有人知曉的傳說：如果一個男子背對一名女子將一手的食指筆直指向天空……那就表示，他向老天起誓，今生今世，除了她，永不再愛!」
「喂，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我去找點藥來。」
「等等!」
然後，我伸出一隻手，緩緩地緩緩地舉起。
我沒有轉身，我自始至終背對著他。
我的食指慢慢抬起，對準了天花板。
身後是死一般的沉默。
我轉過身，淚眼朦朧地定定看向他，以從未有過的深情……
「今生今世，除了你，永不再愛!」我對他說。
「淳熙!今生今世，除了你，我永不再愛!!」我向他一邊走近一邊說。
「金淳熙!今生今世，除了你，我郭羨妮永不再愛!!!……」
對啊，曾經，也是在這樣一所佈置相似的平房裡，我無意間發現了他的真心，也淚流滿面地再一次向他表露過我的真心……
「白癡!」一句冷冷的聲調打斷我所有的思緒。
「幹嘛叫我白癡?!∼可惡!!」我不甘示弱地擦乾偷偷跑出來的眼淚轉過身去，但是一轉過身就杲住了。
天啊!我看到了什麼?!!
淳熙站在我身後，他穿著一身白衣站在我身後，手裡端著一個蛋糕。那雙深邃的眼睛正溫柔地看著我……那樣溫柔的眼神，溫柔得彷彿要把我融化了一般……
蛋糕?!淳熙為什麼捧著蛋糕?今天是什麼日子?他一直拉著要我跟他走，說有事情要和我說……難道……
「淳熙……」我怔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這一切，千萬個疑問又要跑出來了。
「白癡!」淳熙突然地伸出手指，堵住了我又要絮絮叨叨的嘴唇，淡淡地說：「陪我過生日。」
……什麼?!!生日?!生日?!而且是陪「我」過生日?!
對了!今天是8月8日，今天是淳熙的生日!!
郭羨妮!該死的!你忘了嗎?今天是淳熙的生日!他本應該在家裡有著家人的陪伴，有著朋友的祝福歡歡喜喜地度過這個生日的!但是……他卻只要你陪他!!郭羨妮!!金淳熙只要你陪他過生日!!!
我情不自禁地在淳熙對面坐下，他正拿著打火機，在細心地點著蠟燭……這個漂亮的巧克力蛋糕上的燭光熒熒生輝，上面的奶油花朵一朵朵怒放著，只是……這個蛋糕沒有寫名字……
沒有寫名字的生日蛋糕……和去年生日時他送給我的那個一模一樣!!!
「生日快樂!白癡。」
「幹嘛叫我白癡?」
「因為你真的很慢。」
「誰要你不開燈在那裡暗算我?我當然要小心點啦!萬一你真的是被歹徒劫持了，我也可以立刻跑去報警啊。」
「白癡。」
「你還叫!」
「這個就是你送我生日蛋糕嗎?」
「嗯。」
「你是什麼時候買的呢?我都沒有看見你買啊?」
「下午，下午沒上課。」
「太棒了，淳熙，你是特意為了給我這個驚喜而蹺課去買蛋糕的嗎?我真是太感動了，讓你這麼優秀的學生蹺課實在是……』』
「白癡，我們下午本來就沒有課。」
「既然是生日蛋糕，怎麼蛋糕上面什麼字都沒有寫呢?一般來說，不是都要寫上一些祝福的話嗎?」
「破壞美感。」
「還有，淳熙，你怎麼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我自己都不記得了耶。」
「你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淳熙，你送我的生日禮物呢?」
「這個蛋糕啊。」
「這個蛋糕不能算，它只能算作慶祝生日的道具，是我們倆的共同擁有物。我要『你送給『我』的生日禮物!」
「對不起，我忘記準備了。」
「這怎麼可以?我剛才都送你毛衣了，還有還有那個可愛的漱口杯。你怎麼可以什麼禮物都不送給我?嗚嗚，我太傷心了……」
「那我明天買給你。」
「明天就不是我生日了。」
「那就欠著吧，明年你過生日時再補給你。好餓，我去拿餐刀來分。」
回憶接踵而來……彷彿又回到了以前無憂無慮的時光……淳熙……記得我生日的淳熙，穿太陽紅毛衣的淳熙……送我蛋糕淳熙……還有，還有……
天啊，怎麼辦，怎麼辦，我到底要該怎麼辦才好呀……
剛剛決定的思緒又亂成一團糟了，往事像碎片一樣糾纏在我的腦海……
「淳熙……」彷彿又回到了從前，我終於再也忍不住，眼淚嘩啦啦地順著眼角流出來，喃喃地叫著他的名字。
「郭羨妮!!你的眼淚還是這麼不值錢嗎?」淳熙在對面叫我。
「對!我的眼淚就是這麼不值錢!你別管我!!嗚嗚嗚……」我一邊胡亂地抹著眼淚，一邊衝他嚷嚷。
可他突然把手伸了過來，他的手越來近，幾乎就要挨著我的臉頰了……
心砰砰地跳了起來，幾乎不能控制節奏。
郭羨妮，你怎麼這麼緊張?有什麼好緊張的?!淳熙不過要幫你擦眼淚而已，又絕對不會發生什麼……
不許緊張!不許緊張!!不!許!緊!張!!!!!
「不」可就在淳熙的手指碰到我臉頰的那一瞬間，我大叫一聲推開了他。
「金淳熙!!我實話告訴你，我今天之所以跟你來，並不是想聽你跟我講你找我有什麼什麼事，只是想到那枚戒指還沒有還給你，所以我是來還戒指的!還完戒指後我們就沒有任何瓜葛了，我拜託你……拜託你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也再也不要送其他任何的東西給我了!!!我真的承受不起!!!」
隨即，我掏出那天他送給我的傳家寶戒指，盡量壓抑住自己手指的顫抖，遞到了他面前。
桌子上的巧克力蛋糕上的奶油已經有點融化了，一滴一滴，像流淚的眼睛。
淳熙，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我最不想傷害的人就是你，可是我只能這麼做，只能這麼做……
我轉身就要走，可是他卻從背後一把抱住了我。
「郭羨妮!!不准走!!不准離開!!」他緊緊緊緊地抱著我，那麼沉痛悲傷的聲音彷彿尖銳的冰錐瘋狂戳刺著我的耳膜。
……淚水刷地狂瀉而出，可是我還要故意做出滿不在乎地樣子：
「哦哈哈，不好意思啊!金淳熙，在你生日的時候說這樣的話……那麼生日快樂嘍∼!請放手!放手!!」
「不放!!」他抱得我簡直不能呼吸了。
「**放開我!**放開我!!我叫你放開我……」
「不放!!!一生不放!!!!」
「……」
一生不放!!!!
一生不放!!!!!!
一生不放!!!!!!!!
這四個字震驚得我說不出話來，甜蜜的喜悅與酸楚的悲傷纏綿交織，剛剛風乾的眼淚又不由自主地嘩啦啦嘩啦啦地湧了出來……
可是……淳熙，對不起，對不起了!我不能再這麼任性下去了，我不能再這麼自私……淳熙……對不起，既然上天已經讓我在你的世界消失過…一次，那麼……就讓我徹底地消失吧……
「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你才要躲避我，但我絕對不會放棄的!!因為……從開始到現在，我只愛你!!!」
「但是我已經不愛你了!!!所以，我拜託你，我求求你，不要再纏著我了好不好?你知不知道你很煩耶，你真的好煩!我好討厭你，我真的好討厭你，我討厭死你了……」
討厭自己!真的好討厭自己!!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眼淚呢?為什麼它們像開閘的洪水一樣嘩啦啦嘩啦啦流個沒完呢?為什麼這一次怎麼努力克制也克制不住呢?．郭羨妮，你真的好沒用哦∼，真的好沒用……
「郭羨妮!你在說謊!」他憤怒地把我轉過身來，捧住我的臉。
「我沒有!!」我一把推掉他的手大吼，「拜託你放過我!
「我再也不想看到你!!我再也不可能再回到你身邊!!!怎麼都不可能!!!!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話出口的同時，他用他的唇壓住了我的唇。
眼淚嘩地滑落到唇邊……
好深情的一個吻，好迷人的一個吻，好執著的一個吻，好悲傷的一個吻，彷彿傾注了他所有的生命與情感，我幾乎要沉溺其中不能自拔，我幾乎要泯滅讓他忘記我的初衷想自私地和他相守這半年，可是不行，不行，郭羨妮，你就是快要死的人了，你不能拖累他，不能拖累他!!
於是，我開始掙脫……可是他把我抱得緊緊的，吻得我簡直快要窒息了……
不……不……郭羨妮!你不可以!你絕對絕對不可以沉醉在這個吻裡面!!郭羨妮!如果你真的愛淳熙!那麼……那麼請冷酷一點!請冷酷一點!!
「啪!!!」清脆的聲音劃過。
淳熙的臉上那麼清晰地出現了·座紅色的「五指山」，他怔怔地看著我，眼神那樣悲傷，那種悲傷讓我好難受好難受，就好像是對流著血的傷口，再度用刀刺進去的痛苦……
「金淳熙!我再也不要見到你!!」
儘管手指在不斷地發抖，儘管心裡都快要淌出血來了，可是……
……我還是用盡最後的力氣冷冷地丟下這句話，飛也似的逃離了這間勾起了我所有記憶的小屋，逃離了那麼那麼愛我的淳熙，逃離了我最真的初戀……
……眼淚卻像從黑色大海裡湧出的海浪般，瞬間浸痛整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