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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義結金蘭 文 / 臥龍生

    唐璇抱拳一禮,道:「滾龍王有何見教?」

    滾龍王冷冷說道:「你可知道此刻你停身的所在麼?」

    唐璇道:「滾龍王重重的包圍之下。」

    滾龍王皮笑肉不笑地一裂嘴巴,道:「我顧念咱們昔日一段同門情意,給你個最後的求生之機。」

    唐璇冷笑一聲,道:「可惜我卻己下了必殺你的決心。」

    滾龍王仰天大笑,道:「縱然你傾盡窮家幫高手而來,在下又有何懼?何況你已被我重重圍困,插翅難飛,竟然還這般大言不慚。」

    唐璇臉色肅穆,一字一句他說道:「滾龍王,你可知我素來不說沒有把握的話?」

    滾龍王怔了一怔,縱聲大笑,道:「可惜你生機已絕,難再活到天明。」

    唐璇道:「那倒未必。」

    滾龍王冷冷說道:「你自信,擺下這區區一座石陣,當真能擋得住我?」

    唐璇道:「你不信,何妨一試。」

    滾龍王突然一晃身,疾如弩箭離弦,一閃而至。

    上官琦一直留心著他的舉動,看他欺進的快迅身法,不禁大吃一驚,幸得他早已有備,長劍一推,湧起一片劍光護住了唐璇。

    滾龍王左掌一拂,橫拍一掌,立時有一股潛力,逼住了劍勢,右手五指仍然抓向唐璇。

    上官琦飛起一腳,踢向滾龍王的小腹,左手駢指如就,點向滾龍王的脈穴。

    滾龍王冷哼了一聲,腕勢一沉,同時身軀一側,竟然在問不容發中,避過了上官琦一掌一腳。上官琦吃了一驚,縮臂橫時,一攔滾龍王的攻勢,右手劍勢疾快地圈了回來。

    這兩人交手幾招,招招凶險快速,看的人目不暇接。滾龍王一心要抓唐璇,並未對上官琦的攻勢反擊,只是巧快異常地避開了上官琦的劍掌。

    唐璇眼看上官琦劍掌齊施,竟是阻不住滾龍王的攻勢,亦不禁暗自懍駭,摺扇一抬,直向滾龍王點了過去。

    滾龍王不畏上官琦的劍掌,但卻對唐璇那摺扇顧忌甚多,身軀一仰,陡然暴退五尺。

    上官琦目光轉動,隱隱見唐璇那摺扇之上,閃飛出一線銀芒,眨眼間消失於夜暗中,不禁心頭一動,暗道:「這唐璇之名,果不虛傳,他雖然不會武功,但他全身各處,似都有著充分的自衛之能,單是那一柄小小的摺扇裡面,就藏有迷藥和細小的暗器,看來那摺扇中,還有很多古怪的事物未曾動用過……」

    忖思之間,滾龍王已遙發一掌,劈向唐璇。強厲的掌風,劃帶起一股嘯風之聲。

    上官琦橫裡一躍,揮掌接下一擊。

    滾龍王的內功,何等深厚,上官琦雖然接下了一掌,人卻被震得五腑蕩動,身不由己地向後退出五步,隱入白煙瀰漫的石陣之中。

    唐璇探手入懷,摸出一粒丹丸,送入了上官琦的口中,附在上官琦耳邊說道:「不可逞好強之心,快把這丹丸吞下。」

    上官琦依言吞下丹丸,席地而坐,閉目運氣調息。只聽衣袂飄風之聲傳了過來,六七條人影齊齊向石陣中闖來。

    上官琦探手抓起地上的寶劍,正待起身拒敵,唐璇突然一揚摺扇。只聽一陣噗噗通通之聲,六六條躍飛人陣中的人影,盡皆摔倒下去。

    上官琦眼看那摔倒地上之人,連哼也未哼一聲,就倒在地上死去,心頭暗暗驚駭,忖道:「這招扇中的暗器,竟然絕毒至此。」

    耳際間響起滾龍王的聲音,道:「好啊!你既然下得此等毒手,可別怪我手段毒辣了。」

    唐璇高聲應道:「咱們已義盡情絕,你如自信能夠闖入石陣,何妨一試。」

    滾龍王似是被唐璇激怒,厲聲喝道:「別人怕你暗器,我卻不怕!」果然舉步而行,直向陣中衝來。不過,他走得甚是緩慢,舉步落步之間,顯得十分謹慎。

    上官琦一提真氣,低聲說道:「先生請退入陣中,我先擋他一陣。」

    唐璇低聲說道:「切不可和他硬拚內力,你的劍術尚可和他一戰。」

    上官琦應了一聲,平胸舉劍,蓄勢待發。

    滾龍王走近那瀰漫白煙邊緣,略一猶豫,大跨一步,進了石陣。

    上官琦長劍一振,橫裡掃出了一劍。

    滾龍王雙目圓睜,但卻似未看到上官琦橫裡斬來劍勢,直待長劍將要及身,才陡然一個閃身讓避,飛起一腳,踢向上官琦的腕脈。

    上官琦健腕一沉,避過一腳,手腕伸縮,長劍幻起一片劍花,分襲滾龍王三處大穴。

    滾龍王突然一提真氣,一式「仰觀天象」,隨著那湧來的劍光,向後倒去。

    上官琦劍勢疾變,化一招「金針定海」.疾向下面點去。

    只覺一陣微風,起自身側,劍勢下點之際,已然不見了滾龍王,不禁心頭凜然。

    原來滾龍王仰身一臥間,借勢一旋,風車一般地繞過了上官琦。挺身而起,反臂拍出了一掌。

    上官琦劍勢落空,滾龍王已然繞過上官琦的攔阻,向唐璇的停身之處撲去。

    遙聞金鐵嘯風之聲,一條軟鞭斜裡疾點過來。

    石陣中白煙瀰漫,景物難見,滾龍王但憑耳聞之聲,似已辨出了是什麼兵刃襲到,右手一揮,竟然硬向那軟鞭抓去。

    杜天鶚吃了一驚,暗道:「這叫什麼打法?」右腕疾向下面一沉,軟鞭的鞭梢,突然反震而起,點向了滾龍王脅間大穴。

    只聽滾龍王冷笑一聲,身軀連閃三閃,避開了杜天鶚的軟鞭和上官琦側襲而至的劍勢,人卻又衝入石陣三尺。

    這等怪異靈動的身法,不但上官琦從未見過,就是連那見聞博廣的杜天鶚,也瞧得有些愣在當地,只覺滾龍王這閃讓避敵的身法,精奇、詭異,乃生平未見之學。

    這時,唐璇已然退入石陣中心之處,相距滾龍王仍有三四丈的距離。

    大概,初入石陣時,滾龍王還可以憑藉深厚的功力,勉強視物,但經過這一陣工夫,雙目似已為那白煙所傷,不停地滾下淚水,終淤閉上了雙目。

    上官琦連擊數劍,又怕他傷了唐璇,已提了全身功力,準備硬攻一擊。

    杜天鶚也由橫裡移過身軀,必要時全力阻擋他攻襲唐璇。

    卻不料滾龍王突然停了下來。

    石陣突然恢復一片死寂。

    石陣外人影幢幢,無數的黑衣衛隊已經拔出了兵刃,團團把石陣包圍了起來。

    忽聽滾龍王冷冷說道:「唐璇,你認為這一座區區石陣,當真的能困住我麼?」

    唐璇目光轉動,示意群豪不要講話。

    滾龍王突然大喝一聲,聲如雷鳴,震得人耳際問嗡嗡作響。

    一個大漢,為他喝聲所震,失聲一叫。

    忽見滾龍王一揚右手,那大漢慘叫一聲倒地死去。

    上官琦大力凜駭,暗暗忖道:這是什麼武功,如此的厲害?

    只見滾龍王右手又是一揮,應聲慘叫中,又傷了一人。

    上官琦看他揚手作勢中並無暗器打出,心頭更是凜駭,暗中提聚功力,準備硬行擋受一掌。

    唐璇突然一側身子,沉聲對滾龍王說道:「好武功!」

    滾龍王冷冷說道:「你縱然見過不少事物,只怕也難猜出這是何等武功?」

    唐璇冷笑一聲,接道:「如若我叫出你的武功呢?」

    滾龍王道:「那我立刻收兵……」忽然住口不言。

    唐璇冷冷說道:「滾龍王,今宵是不準備再回去了?」

    滾龍王道:「縱虎歸山之事,我也不能一犯再犯……」語音微微一頓,又說道:「你說吧!你如真能叫出我這武功之名,我今宵就不再施用此種武功對敵。」

    唐璇道:「大丈夫一言,駟馬難追,在下信得過你就是。」

    滾龍王厲聲喝道:「快些說出來吧!如若猜它不中,你就試我一擊。」

    唐璇縱聲笑道:「牽魂手。」

    滾龍王怔了一怔,道:「什麼?你怎的會知道這一種武功之名?」

    唐璇道:「秀才不出門,能知天下事。兄弟的武功,雖然不及師兄甚多,但見識卻自信比師兄要高出不少……」

    滾龍王冷哼二聲,道:「那也未必。」

    他雖然和唐璇對答如流,但仍是目難視物,只能從唐璇的說話聲音中,辨別出唐璇的停身之位。

    對唐璇,滾龍王似有一種心理上的畏懼,雖然早已辨明了唐璇的位置,卻是不敢下手。

    只聽唐璇冷笑一聲,道:「咱們同室操戈,既已成了必然之局,兄弟也不再留餘地,但我心中有幾件不明之事,想借今日之機,問問師兄。」

    滾龍王道:「你說吧!」

    唐璇道:「我也不白白問你,只要你答覆我一個問題,我也同樣地為你解答一件困難之題。」

    滾龍王道:「這倒是很公平,你先問吧!」

    唐璇道:「你手弒師父,誘姦師妹,此事是真是假?」

    滾龍王聽得一怔,暗道:「我如應承此事,那無疑自認罪狀。此事縱然人盡皆知,也是不能正面地承認。」當下答道:「你一向料事如神,你猜的自然是不會錯了。」

    唐璇冷冷說道:「你可是不敢承認麼?」

    滾龍王道:「你猜的不錯,難道還不明白麼……」微微一頓,反問道:「該我反問你了。」

    唐璇道:「你問吧!」

    滾龍王道:「聞你身罹絕症,不知還能活上多久時間?當代之世,是否有可救之藥?」

    唐璇怔了一怔,道:「沒有可救之藥。多則活上一年,少則半年時光。」

    滾龍王道:「師弟素來不打班語,這話自是不會錯了。哈哈,哈哈!為兄的可以等你一年,待你死後,再締造武林霸業不遲。」

    唐璇緩緩接道:「看你雄心勃勃,恐不至因登上天下武林盟主的寶座就滿足了。」

    滾龍王道:「你如肯助我奪得天下,不失國師王侯之尊。」

    唐璇道:「小弟無福消受。」

    滾龍王縱聲大笑,道:「天下英雄,唯弟和兄耳。可惜咱們志不同,道不合,難以相互為謀。有你在世一日,為兄的確實無信心能締造出一統天下的局面,卻不料上天有意助我,使你身罹絕症。哼哼!我已等待了數十年,多等上一兩年,有何不可?」

    唐璇道:「殺一個人,需要多少時間?」

    滾龍王一時間想不透他話中含意,接口說道:「舉手投足,眨眼之間而已。」

    肩璇道:「殺一個人不過瞬息,何況我還有一年好活,只怕你霸業未成身先死,回首前塵淚沾襟。」

    滾龍王冷笑一聲,道:「咱們用兵對陣,行謀鬥智,我或將輸你一籌;如若我避你不戰,諒你永難有傷我之日……」

    他縱聲大笑了一陣,接道:「你出道江湖,已近十年,除了振起窮家幫即將衰落的聲威之外,對為兄又有何損傷?十年歲月,你不過如此成就,何況短短一年時間呢?」

    唐璇道:「那是我心存仁義,懷念故舊,一直不願對你施下毒手。」

    滾龍王道:「行略鬥智,我雖輸你,但如講武功一道,天下有誰是為兄之敵?」

    唐璇道:「殺人之術,多有千萬,何必定要動劍用刀?」

    滾龍王駭然一驚,急急說道:「怎麼,你這石陣中彌起白煙中,可有劇毒麼?」

    忽又縱聲而笑,道:「如若這石陣當真有毒,先死只怕不是為兄。」

    唐璇道:「你弒師之罪,已無可恕;誘姦師妹,死有餘辜。錯開今日之後,再見面就是授首之期。」

    滾龍王笑道:「我已盡出高手,封鎖了四方進退之路,縱然你這石陣中有著千變萬化,也將被生生困死此地。如若你肯和我罷戰言和,不論你什麼條件,為兄的無不應允。」

    唐璇冷冷答道:「盛情心領,在下可以奉告的是,你要設法在今後一年的時日中,處處留心,以保性命。」

    滾龍王笑聲突斂,冷冷說道:「這麼說將起來,你是定要和我作對了。」

    唐璇緩緩坐下了身子,隱入石陣之中,不再答理滾龍王喝問之言。

    這一代桑雄,雖然武功卓絕,在白煙瀰漫的石陣之中,他無法睜開雙目,有著英雄無用武之地的感覺。

    這時,上官琦已查著過那傷亡在滾龍王手下的大漢,並無暗器擊傷的痕跡,心中更是驚訝,暗暗忖道:「滾龍王和這般人相距不下六七尺遠近,而且陣中白煙彌目,視線不清,他竟能憑藉聽聲認位之法,舉手一擊,把一個身負武功之人震斃當場。最使人驚異的事,是他發出的拳勢,不聞一點風聲,那傷人的力道,似是在無聲無息中推了出來。此人的心機、武功,雙絕於世,如若唐先生去世之後,世間再無他懼畏之人,舉手翻雲,揮腕覆雨,正不知有好多武林高手要傷在他的手下。如若我今日能夠把他除去,倒是一件極大的功德……」

    他一心想和滾龍王決一死戰,但又自知武功萬萬不是他的敵手,偏又想了很多理由出來支持心中成見。

    心念轉動,暗提功力,緩緩舉起長劍,大喝一聲,陡然一劍,刺了過去。

    這一劍蓄勢而發,盡出他全身功力,銀虹暴閃,劍風似輪。

    滾龍王耳聞那凌厲劍風,心中亦不禁暗生驚駭,仰身一躍,直向陣外飛去。

    他倉促應變,忘記了置身在石陣之中,一腳踏在山石之上,身子橫向一側摔去。

    但他武功卓絕,身子還未著地,陡然挺身而起,半空縮腰收腿,斜飛三尺,硬把一劍避開。

    他能盲目地避開上官琦全力一劍,但卻無法逃過唐璇石陣的妙用,只覺腳下一滑,又向一側摔去。

    杜天鶚大聲喝道:「留下此人,終是禍害。」呼地一鞭,掃擊過去。

    好一個滾龍王,靜伏不動,聽音辨位,暗提功力,揮手一抓,竟然把杜天鶚的軟鞭抓住。

    杜天鶚吃了一驚,急急振腕收鞭。

    哪知滾龍王竟然隨著鞭勢,縱身一躍,騰身而起,直向空中飛去。借勢提氣,松鞭再升,眨眼間升高了三四丈,懸空幾個翻身,飄落到石陣以外。

    杜天鶚長歎一聲,道:「此人的武功,果然是驚世駭俗。」

    上官琦一揮長劍,舉步向陣外追去。

    唐璇卻長長歎息一聲,叫道:「上官兄。」

    上官琦縱身一躍,飛落到唐璇身側,唐璇肅然道:「你眼下還不是他的敵手,追出去,只不過在送一條性命。」

    上官琦道:「在下雖無勝他之能,但卻有打敗他的雄心。」

    唐璇點頭說道:「當今之世,不論何人,只要和滾龍王動手相搏,心底深處,必生三分畏懼之心,自先束縛。過分小心,十成武功,只能運出八成九成……」

    上官琦道:「他們怕什麼呢?」

    唐璇道:「一則因為滾龍王所學龐博,每每有出人意外的招數攻出,先聲奪人。凡是能和滾龍王動手之人,大都是盛名甚著之人,想到數十年的盛名,得之不易,如若一旦傷損在滾龍王的手中,一世英名,廢於一旦,畏首畏尾,思慮大多,勝敵的豪氣反不若自保之心強烈,心理、氣勢上先已輸敵三分。」

    上官琦輕輕歎息一聲,道:「先生高見,使在下茅塞頓開……」

    唐璇不容他再接下去,搶先說道:「但你卻是他一個極大的剋星。目前你功力雖然遜他一籌,但氣勢卻勝他三分。最為奇特的是,你的武功路數,似是剛好克制到他。更好的是,你也學了一身博雜的武功,假以時日,不難和他在武林中爭一日雄長。」

    上官琦道:「在下功力、招數,和滾龍王相差有多遠,我無法估計,但我心中毫無畏懼之意,倒是千真萬確。」

    唐璇笑道:「正因為你不怕他,所以他就有些怕你了。」

    上官琦道:「這個在下就不清楚了。」

    唐璇道:「所以,他時時刻刻存了殺你之心……」他感慨地歎息一聲,道:「滾龍王野心甚大,不但有獨霸江湖的用心,而且還有謀登王位之圖。唉!此人一日不除,人世間殺劫一日難消。」

    上官琦道:「先生胸懷仁慈,但望能拋棄私人情意,為民除害。」

    唐璇輕輕揮動一下摺扇,說道:「十年來我一直顧念著那份同門情誼,不忍對他施下辣手,總望他能知難醒悟,及時回頭。因此,我把全副精神,都用在培養窮家幫的實力之上,準備在武林造成一股強大的實力,阻止他稱霸武林的用心。想不到這一心願,就消耗去了我十年壽命……」

    上官琦突然接口說道:「唐先生,你可是當真的身罹絕症麼?」

    唐璇點頭笑道:「不錯啊!」

    上官琦道:「你既然知道身罹重疾,為什麼不求療治呢?」

    唐璇笑道:「藥醫不死之病。我得的既名絕症,那自是無藥可救了。」

    上官琦道:「病發無時,何況絕症?那你又怎能知道你能活一年,又怎知一年後必死?」

    唐璇笑道:「落一葉知秋之將至,何況我博通醫理?默算體能病況,約略估算,尚可活多則一年,少則半載。」

    上官琦輕輕歎息一聲,道:「滾龍王才略、武功,世無其匹,單單畏懼先生一人。你如不幸逝世,世間只怕難有制他之人了。」

    唐璇笑道:「滾龍王雖然武勇超人,但當今武林之中,並非無制他之人,而且這些人都和你有著甚大的關係……」

    他臉色突轉嚴肅,緩緩他說道:「上官兄,你如能忍辱負重,以無數的生靈為念,各盡其能,不難把滾龍王置放死地,但如不能小忍,勢非要亂大謀!」

    上官琦呆了一呆,接道:「先生,你把我估計得太高了。唉!我才略不及先生萬一,武功難和滾龍王匹敵,這……」

    唐璇突然抱拳一個長揖,接道:「不然。」

    上官琦慌忙棄劍還禮,連聲道:「先生,你這是為何,豈不要折殺在下了?」

    唐璇道:「英雄氣短,兒女情長。上官兄個人苦樂,卻正和武林中的劫難背道而馳。如若上官兄不能體念天下蒼生,求一己安樂,則天下蒼生苦矣!」

    上官琦急急說道:「先生,你越說我越糊塗了。」

    唐璇歎道:「箇中的消長之機,微妙異常……」他的目光,突然凝注在上官琦的臉上,緩緩地接道:「上官兄,在下有一個不情之求,不知是否得蒙答允?」

    上官琦道:「先生但請吩咐,縱然要我赴湯蹈火,在下也萬死不辭。」

    唐璇道:「咱們患難相共一場,乃世上極為難得之事。」

    上官琦道:「在下有幸,得以追隨先生……」

    唐璇揮手笑道:「我上無父母,下無妻女,不然一身,四海飄泊,死得雖無牽無掛,但總不免淒涼身世之感。」

    上官琦道:「這個,這個……」

    唐璇接道:「因此,在下想高攀一下,和上官兄結為金蘭兄弟……」

    上官琦愕然說道:「這個,叫在下如何敢當?」

    唐璇道:「上官兄如不見棄,咱們就在這石陣之中,效古人插草為香,對天一拜。」

    上官琦道:「承蒙厚愛,受寵若驚。」

    唐璇隨手撿了三根枯枝,插入沙地上,雙膝跪地。上官琦也急急棄劍拜倒地上。

    兩人各報年歲生辰,對天一拜而起,唐璇年長上官琦一十九歲為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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