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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四章 威脅利誘 文 / 臥龍生

    方秀答道:「老夫要取你身上仙芝,只不過是舉手之勞而已,但夫並不急於取得你身上的仙芝……」語聲一頓,道:「其實,老夫就算不取你們的仙芝,你們母女也無法保有此物世上覬覦此物之人很多,他們取去仙芝時,同時也不會留下你們母女之命。」

    瑜兒道:「你還不是一樣,要仙芝,又要我們的命。」

    方秀哈哈一笑,道:「這個,有些不同。」

    瑜兒道:「一個人只有一條命,你殺我和別人殺我,有何不同?」

    方秀笑道:「老夫可以不殺你。」

    瑜兒道:「我母親和姊姊呢?」

    方秀道:「也可以饒她們不死。」

    瑜兒道:「當真麼?」

    方秀道:「不錯,老夫言出如山,豈會有半點虛假?不過,你要說服你的母親、姊姊,歸順於我。」

    瑜兒緩緩說道:「我可以試試看。不過,我母親生性十分剛烈,她要如何決定,我就無法知曉了。」

    方秀緩緩說道:「你母親和你姊姊,都已無法再過百招,你必須早作決定才成。」

    瑜兒回目過去,果然看到姊姊和母親,已然被兩個劍手逼得只有招架之力,沒有還手之能,當下說道:

    「你要他們停手,我才能和母親講話。」

    方秀略一沉吟,高聲說道:「你們暫時停手。」

    兩個執劍大漢應聲縱身而退。

    方秀牽著瑜兒緩緩向前行了四五尺遠,沉聲說道:

    「王夫人,令嬡有話對你說。」

    王夫人只顧和兩個大漢動手,竟不知瑜兒被擒的事,回目見瑜兒被方秀扣著脈穴,不禁一呆。

    瑜兒還未開口,兩行清淚,已然順腮而下,緩緩說道:

    「媽媽,咱們打不過他們,打下去,也是必死無疑了。」

    王夫人冷哼一聲,道:「你只有這兩句話對我說麼?」

    瑜兒道:「孩兒之意咱們既是死定了,留下仙之,也是無用,不如把仙芝給他們吧!」

    方秀搖搖頭,道:「夫人,令嬡未把話說清楚,在下要補充幾句。」

    王夫人道:「你說吧!」

    方秀道:「在下如是只取仙芝,現在我就可輕易取走,用不著再和夫人多說了。」

    王夫人道:「那你還要什麼?」

    方秀道:「要你們母女三人,歸順我方家大院,區區還想借重夫人的大才。」

    王夫人道:「我武功不強,縱然投順你方家大院,對你也沒有幫助。」

    方秀淡淡一笑,道:「不錯,夫人的武功,不算高明,就方某手下而言,也不過是三四流腳色。不過,夫人別有才華,才是我借重之處。」

    王夫人道:「什麼條件?」

    方秀淡淡一笑,道:「在下用人,一向條件優厚,自然不會薄待夫人了。」

    王夫人望望兩個女兒,黯然一歎,道:

    「我可以投人方府,但我兩個女兒……」

    方秀接道:「在下希望她們也留在方府之中。」

    王夫人道:「她們武功不佳,又未經過江湖歷練,對你的幫助很少,為什麼不放她們離開呢?」

    方秀道:「有你兩位女兒在你身惻,可以慰解你不少寂寞,夫人也才能安心為在下工作。」

    王夫人搖搖頭,道:「先夫在江湖中混跡,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我這一生,半生寡居,我不願小女再步他父母的後塵。因此,希望她們能夠作一個普通人,嫁一個農人、漁夫,過一生平淡歲月。」

    方秀哈哈一笑,道:「夫人如是真有此想,也不會用盡苦心謀取仙芝了。」

    王夫人道:「我原想借用仙芝之能,把她們姊妹造就成武林奇葩,如今此願已然難償,只有讓她們回歸林野,過幾年平淡的日子了。」

    方秀略一沉吟,道:「就在下看位令嬡,都是極具才慧的人,夫人如是真心歸依在下,在下願代兩位令嬡,引介一位名師,造就她們。」

    王夫人略一沉吟,道:「看起來,方院主如不留下兩位小女,你是不放心了。」

    方秀道:「如是兩位令嬡,不在你身側,只怕夫人也難安心工作。」

    李寒秋望了蘋兒一眼,用低微的聲音說道:

    「那王夫人不知有什麼才能,竟使得方秀這般重視?」

    蘋兒道:「方秀如此對她。王夫人必然是有著很奇特的才能。」

    李寒秋道:「在下想不明白,如是她真有著人所難及的本領,為什麼剛才不設法逃走?」

    蘋兒道:「也許她具有的本領,和武功無關。」

    李寒秋點點頭,復又舉目望去。

    只聽王夫人說道:「我身負大仇,也一樣無法安下心為你工作。」

    方秀道:「在下遣人代你報仇。」

    王夫人道:「我要親手殺他。」

    方秀道:「好!我遣人生擒他們帶回方家大院,交由夫人處理。」

    王夫人一皺眉頭,道:「你知道我的仇人是誰麼?」

    方秀道:「關氏雙刀,左刀關西,右刀關中。」

    王夫人呆了一呆,道:「你怎麼知道的?」

    方秀笑道:「對夫人的事,在下已留心很久了。」

    王夫人道:「那是說,我們母女,這幾年來,都一直在你的監視之中?」

    方秀道:「自從你們母女搬入了這座葦林之後,就一直在我監視之下。」

    王夫人道:「你能忍了幾年不動手,心機實也驚人。」

    方秀道:「如是夫人知曉了方某暗中監視,絕不會設法捉得仙芝了。」

    王夫人歎息一聲,道:「我如放去仙芝,也許世間再無人能夠捉到它了。」

    方秀道:「所以,我們一直不敢驚動夫人……」語聲一頓,道:

    「方家大院已然為夫人準備了一座幽靜的跨院,守衛森嚴,絕無人會打夫人。只要夫人一點頭,立時成了我方家大院的貴賓。」

    王夫人道:「好吧,我答應你。」

    方秀放開了瑜兒脈穴,笑道:

    「仙芝是由你們母女帶著。」

    王夫人突然想起來李寒秋搏殺六凶之事,急急說道:

    「你有六個屬下,被我殺死了。」

    方秀微微一笑,道:「你們殺不了他們。」

    王夫人心頭一震,道:「但他們都已傷在我的劍下了。」

    方秀微微一笑,道:「江州六鬼的武功,我很清楚,你們母女三人合力聯手,也無法是他們之敵,絕不是你們殺的。」

    王夫人道:「不是我們母女殺的,是何人殺了他們?」

    方秀微微一笑,道:「這倒不用夫人費心了,反正我們早晚都可找得出來。」

    王夫人心中暗道:「看情形,他目下還不知是何人所殺,如是我再追問下去,反而自露馬腳了。」心念一轉,不再多問,淡淡一笑,道:「信不信由你方院主了。」

    望了兩個女兒一眼,接道:「現在,我們就要回方家大院麼?」

    方秀道:「夫人如若沒有別的事情,那就可以回方家大院了。」

    王夫人望了瑜兒一眼,道:「我還有一點私事,想差小女他往一行,不知方院主意下如何?」

    方秀道:「什麼事?」

    王夫人道:「一些私事,不便開口。」

    方秀道:「來日方長,有什麼事,到了方家大院,再遣人去辦,不是一樣麼?」

    王夫人道:「聽口氣,方院主是不答應了。」

    方秀道:「夫人是否覺著一定要去呢?」

    王夫人道:「最好是去。」

    方秀道:「那你就從兩個女兒中選一個去吧!」

    王夫人心笑機會難再,低頭吩咐了瑜兒幾句,提過包袱,接道:「你可上路了。」

    瑜兒黯然淚下,道:「母親、姊姊你們多多保重了。」

    方秀一怔,道:「夫人,令嬡不去方家大院了?」

    王夫人道:「她去與不去,似都無關緊要。」

    兩人說話之間,瑜兒已然奔出了四五丈的距離。

    方秀望著那瑜兒的背影,似要發作,但他卻強行忍了下去,道:

    「咱們走吧!」當先行去。

    王夫人牽著女兒,緊追在方秀的身後。兩個黑衣大漢走在最後。

    但見幾人的背影,逐漸地消失不見。

    李寒秋回顧了蘋兒一眼,道:「怎麼辦?」

    蘋兒道:「什麼事啊?」

    李寒秋道:「你可是裝糊塗麼?那仙芝如被帶到方家大院,那就很難出來了。」

    蘋兒道:「你想在他們未到方家大院之前,動手去搶仙芝?」

    李寒秋道:「除非咱們放棄在取仙芝之心。只有設在他們未時人方家大院之前,下手搶奪此物了。」

    蘋兒原本對謀求仙芝一事,十分積極,但此刻,卻突然間態度大變,搖搖頭,道:「我想那方秀早已知道是你殺死了他的六下屬下,沿途之上,只怕有很多埋伏。」

    李寒秋心中暗道:「原本是她鼓勵我搶奪仙芝,甚至不惜殺死王氏母女。此刻,她卻是甘願放棄仙芝,而且還苦勸我不要窮追,片刻之間,竟有此兩種大不相同的態度。」心中念轉,人卻回顧了蘋兒一眼笑道:「你可是怕見方秀?」

    蘋兒被李寒秋一語道破心事,全不便再行否認,尷尬一笑,道:

    「我不是怕他,而是不願見他罷了。」

    李寒秋略一沉吟,道:「王氏母女此刻還不甘心聽受那方秀的擺佈,我追上去,還可相助她們母女。你在此地等我,我去搶奪仙芝。」

    蘋兒一把拉住李寒秋道:「你一個人去,對付方秀和他很多屬……」

    李寒秋微微一笑,道:「你剛剛不是瞧到了麼?我殺了方秀六個屬下。」

    蘋兒道:「你一定要去,也要設法以智取勝。他們人多,你在出手之前,最好先行設法殺他們一個,以挫敵勢。」

    李寒秋道:「好吧!」起身向前奔去。

    王夫人心中實不甘把仙芝送方家大院,因此行走很慢,心中卻在暗自想著:如是那李寒秋再來搶奪仙芝,倒不如把仙芝交給他算了。

    方秀故示大方風度,也未催促她王夫人。

    李寒秋追不過數丈,已然望見了方秀和王夫人等的背影。

    這時天已大亮,景物清晰可見,只要方秀等一回頭,就可以看到李寒秋。但方秀等一直緩步而行,未曾回顧一眼。

    突然間,響起了一陣報君知鑼聲,劃破了清晨的幽靜。

    方秀陡然停下腳步,舉手一揮,身側兩個佩劍大漢,突然拔出長劍,蓄勢待敵。

    王夫人高聲說道:「方院主什麼事?」

    方秀道:「來了一個極為難纏的人物,夫人請把仙芝交給在下保管。」

    王夫人道:「我拿著不是一樣麼?」

    方秀道:「自然是不一樣了。」伸手去取仙芝。

    王夫人略一猶豫,仍然把仙芝交給了方秀。

    就這一陣工夫,瞥見一個身披長衫、右手執著竹杖、右手提著報君知的中年大漢,緩緩行了過來。

    兩個伏劍勁裝大漢,並肩而立,擋住了那人去路。

    那執杖長衫人,似是一個瞎子,但他卻及時在兩個大漢的身前停下。

    只見他一揚左手,報君知有節拍地響了一陣,道:「我瞎子昨夜做了一個好夢,今日一大早就遇上方大善人……」

    方秀冷笑一聲,接道:「崔兄,用不著給兄弟來這一套了,什麼事,乾脆明說吧!」

    執杖人哈哈一笑,道:「方院主,兄弟倒也不便再裝了……」一翻兩隻白果眼,接道:「大約方院主還有要事,兄弟長話短說,有道是見者有份,既然叫兄弟趕上了,你就看著辦吧!」

    方秀道:「什麼事?」

    執杖人道:「方兄不用裝糊塗,你手中拿的何物?」

    方秀道:「未見你黑眼珠之翻出來,竟然也瞧到東西。」

    長衫人道:「反正那也不是方兄之物,何不大方些,分給兄弟一點。」

    方秀冷冷說道:「你要什麼?」

    他似是不信那長衫人已然知道了全部內情,故而又多問了一聲。

    那長衫人哈哈一笑,道:「方院主可是想考校一下兄弟麼?」

    方秀緩緩說道:「閣下裝瞎賣傻,但卻吃盡了天下……」

    長衫人一笑接道:「好說,好說,方兄把兄弟看得太高了……」語聲微微一頓,道:「方院主手中拿的是仙芝?」

    方秀一皺眉頭,道:「你怎會知曉此事?」

    這時,李寒秋已行距離兩人甚近,把兩人對答之言,聽得清清楚楚,暗道:「這才叫:做賊碰到截路的,黑吃黑了。」

    但聞那長衫人說道:「說來這也是機緣湊巧,兄弟本來不知此事,但卻中無意中聽到你方兄屬下談起。」

    方秀接上:「我屬下談起?」

    長衫人道:「不錯,方兄可是不肯相信麼?」

    方秀舉起手一揮,兩個執劍大漢,突然執劍而上,攻向那長衫人。方秀大笑說道:「閣下既然知道了,兄弟不得不殺你滅口了。」

    那執杖人竹仗舞動,呼呼風生。迎接兩個大漢的攻勢,口中卻冷冷說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後,你回頭瞧瞧什麼人?」

    方秀、王夫人齊齊回頭看去,只見李寒秋佩劍肅立在一丈開外。

    王夫人心中一動,暗道;「好啊!他們一直在後面跟著。此人劍術絕倫,如若他和方秀展開了一場惡鬥,我們母女,倒還有搶得仙芝,逃離此處的機會了。」

    方秀驟見李寒秋,不禁心頭一震,暗道:「我早該想到是他才是。」

    儘管他心中震駭,但卻又不得不裝作鎮靜之態,冷冷說道:「現在我明白了。」

    李寒秋唰的一聲,抽出長劍,緩步向前行去,道:「明白什麼?」

    方秀道:「江州六鬼是死於你的劍下。」

    李寒秋道:「不錯,你亮兵刃吧!」

    方秀對李寒秋心中確然有點畏懼之意,不敢絲毫托大,緩緩抽出長劍。

    李寒秋冷冷說道:「方秀,我要在百合之內,取你之命。」

    方秀道:「好大的口氣。」

    李寒秋道:「只要你敢答允,和我單打獨鬥一百合,我如不能取你之命,就從此棄劍不用,也不再找你方秀報仇。」

    方秀道:「這個麼,在下……」

    李寒秋冷冷說道:「閣下可是不敢答允麼?」

    方秀冷笑一聲,值:「李寒秋,大丈夫不賭一時氣忿。在下既然有對付你的辦法,自然用不著和你作這等無謂之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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