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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九龍冠與人皮面具 第 二 章  勾魂玉姬 文 / 獨孤紅

    鶯聲婉轉,齊齊答應了一聲,卻沒一個肯動。

    寶親王搖頭說道:「看來我永遠帶不了你們這班娘子軍,號令難行嘛!」

    顯然,這位寶親王只得讓她們留下了。

    接著蔣子翼目注郭璞,開口說道:「郭老弟,江南依舊否?」

    郭璞搖頭一笑,道:「物是人非,多了不少的生面孔。」

    蔣子翼道:「難道沒碰見一個當年舊識?」

    郭璞道:「巧得很,就是沒碰見一個,不過,就算是碰上了,那些個當年的舊識,只怕也不認得我了!」

    蔣子翼笑道:「郭老弟本身有那麼大改變麼?」

    郭璞笑道:「蔣前輩難道忘了人皮面具?」

    蔣子翼恍悟失笑,道:「瞧我有多糊塗,那就難怪了……」

    他頓了頓,接道:「郭老弟有位當年江南舊識在北京,郭老弟知道麼?」

    郭璞呆了一呆,道:「我不知道蔣前輩指的是郭璞哪一位當年江南舊識?」

    蔣子翼笑了笑,道:「金玉樓,郭老弟可知道?」

    郭璞目中寒芒一閃,笑道:「原來是當年江南的『粉金剛玉霸王』!」

    蔣子翼含笑點頭:「難得郭老弟還記得,不錯,正是他!」

    郭璞搖了搖頭,笑道:「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沒想到事隔多年後的今天,『粉金剛玉霸王』金玉樓也到了北京……」

    蔣子翼笑道:「這位金霸王是靜極思動了,他剛到北京不久,聽說他是聽得郭老弟在此得意,所以也趕來敘敘舊。」

    郭璞淡然點頭說道:「那是最好不過,當年的舊事,總該有個了斷。」

    蔣子翼捋著山羊鬍子笑道:「郭老弟恐怕還不知道,有位爺不願意坐看兩虎相鬥,有意要郭老弟點個頭,跟他化干戈為玉帛呢!」

    郭璞「哦」的一聲,笑道:「竟有這種熱心的魯仲連,相信他必有深意。」

    「那當然!」蔣子翼點頭說道:「這位爺求才若渴不怕多,希望二位都在他左右。」

    郭璞笑道:「這位爺想必就是四阿哥!」

    蔣子翼哈哈笑道:「郭老弟真是一點即透!」

    寶親王連忙問道:「小郭,如何?肯不肯點個頭?」

    郭璞笑了笑,道:「四阿哥又要我生那惻隱的軟心腸了,難道四阿哥昨夜虎駕枉顧,今天召我進府,就是為了這件事麼?」

    寶親王窘笑說道:「不,小郭,昨天去看你,那是因為咱倆是換帖哥兒們,今天你來回拜我,跟這件事兒……」

    郭璞截口說道:「四阿哥的意思,是絕口不談這件事了?」

    寶親王更窘了,乾笑說道:「那也不是,小郭,這是附帶的,順便的,主要我還有一件大事要跟你商量商量!」

    郭璞笑道:「說來說去,四阿哥還是有目的!」

    寶親王臉一紅,一時未能答上話來。

    郭璞卻倏地斂去笑容,又道:「四阿哥,要我點個頭,化干戈為玉帛那容易,只要他肯,我無不點頭,彼此不過些意氣爭,本談不上什麼仇怨……」

    寶親王大喜,蔣子翼面有異色。

    郭璞飛快接道:「至於他跟我皆為四阿哥所用這件事,四阿哥要原諒我不得不加以考慮,因為我是海貝勒的人。」

    寶親王忙道:「可是,小郭,你別忘了,咱們是換帖哥兒們!」

    郭璞道:「我沒有忘,四阿哥,到哪兒說咱們都是換帖哥兒們!」

    寶親王道:「這就是嘍,那你為什麼……」

    郭璞道:「四阿哥,大丈夫公私要分明,我是海貝勒府的總管,這是公,我跟您是換帖弟兄,這是私。」

    寶親王苦著臉,道:「那……小郭,難道你不肯幫助自己的換帖哥兒們?」

    郭璞搖頭說道:「話不是這麼說,四阿哥,海貝勒任職朝廷一天,我就一天是他貝勒府的總管,這是……」

    寶親王截口說道:「可是他現在是賦閒在家呀!」

    郭璞道:「那只是半年,四阿哥!」

    寶親王道:「這半年中他在家休閒,我調借你半年難道不行麼?」

    郭璞道:「這您該跟海貝勒去商量。」

    寶親王一拍座椅扶手,道:「行,小郭,今晚我就找海青商量去!」

    郭璞淡淡笑道:「那我不敢攔您,不過,四阿哥,真要說起來,您不該用我,而該讓我到和親王府當總管。」

    寶親王臉色一變,道:「怎麼,小郭,你幫他不幫我?」

    郭璞笑了笑,道:「我這話蔣前輩能懂,您問問他看該不該?」

    寶親王猛然轉注蔣子翼,道:「子翼,你怎麼說?」

    蔣子翼捋著山羊鬍,一個勁兒地點頭,道:「該,該,該,郭老弟的話一點不錯,您委實該放他去!」

    寶親王急了,一按座椅扶手,道:「子翼,怎麼你也……」

    蔣子翼笑道:「四爺,我看您是難得糊塗,您可別忘了,到哪兒說郭老弟都是四爺您的換帖兄弟呀!」

    寶親王目光一轉,突然笑道:「小郭,有你的,我放你去……」

    他忽地斂去笑容,目光直逼郭璞,道:「小郭,你可不能……」

    郭璞淡淡笑道:「您要是信不過我,根本就不該有用我之意。」

    寶親王臉一紅,窘迫笑道:「我哪會信不過你,那不等於信不過我自己,算我不會說話,算我失言,行麼,姑娘們,吩咐擺酒!」

    那些位姑娘們沒動,卻有人嬌聲叫道:「四爺有話,擺酒啦!」

    只聽大廳外有人「喳」的一聲,步履聲如飛而去。

    郭璞皺眉說道:「四阿哥,您這是……」

    寶親王擺手說道:「別多說,快到晌午了,這叫便飯。」

    郭璞道:「四阿哥,海爺要我早些回去。」

    寶親王星目一瞪,道:「怎麼?他怕我這兒有老虎吃了你?」

    郭璞失笑說道:「那麼,咱們不喝酒行麼?」

    寶親王微愕說道:「為什麼?」

    郭璞笑了笑,道:「酒能亂性,在您這親王府……」

    寶親王笑道:「在我這親王府不是別處,喝醉了自有人服侍你,走不動自有人送你回去,你還有什麼可擔心的?」

    郭璞默然不語,但旋即轉注蔣子翼,道:「蔣前輩,金玉樓現在何處?」

    蔣子翼目光轉動,一臉老奸巨滑色,搖頭說道:「只聽說他已到了北京,還不知道他在哪兒!」

    郭璞道:「這麼說,四阿哥還沒有找上他。」

    蔣子翼道:「還沒有,不過也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

    郭璞點了點頭,道:「那最好快一點,金玉樓此人我知之甚深,他的性情很像三國呂奉先,無論是誰,但以美人名馬動之,他必為所用,從不講什麼擇主而事的!」

    蔣子翼點頭歎道:「據我所知,金霸王確是這麼個人,郭老弟放心,四阿哥自會早人一步,盡快地找上他的。」

    郭璞道:「那是最好不過……」

    說話間,酒菜擺上,盛宴一席,那山珍海味、美酒佳餚是自毋待言。

    酒菜擺好,寶親王未即時讓客入座,卻向後招了招手,道:「傳話後院,請玉姬!」

    郭璞插口說道:「四阿哥,誰又是玉姬?」

    寶親王笑得神秘,道:「如今別問,待會兒你自會知道!」

    有頃,碎步響動,香風襲人,屏風後眾星捧月般,由那些個滿旗姑娘擁著一位白衣人兒走了出來!

    她,則是一身漢家女兒打扮,雲髻高挽,鬟鳳低垂,杏眼桃腮,明眸皓齒,美艷之中帶著三分嬌媚,一雙流波妙目,直能勾人魂魄,稱得上傾國傾城的絕代尤物!

    她,一雙妙目第一眼便落在郭璞臉上,深深投注,然後碎步趨前,盈盈襝衽,嬌聲說道:「見過四爺!」

    寶親王一擺手,道:「見過貴客,『貝勒府』的郭爺!」

    白衣人兒立刻半轉嬌軀,向郭璞盈盈施禮:「賤妾白玉如見過郭爺!」

    郭璞忙起身答禮:「不敢當,白姑娘請坐!」

    酒席上落座,寶親王卻派那白衣人兒坐在郭璞身邊為郭璞斟酒把盞,郭璞連忙稱謝婉拒,那白玉如卻含笑說道:「郭爺莫非嫌賤妾笨手笨腳,伺候不周?」

    寶親王一旁笑道:「聽見麼,小郭,別讓玉姬下不了台。」

    郭璞只好作罷。這一來,那些位都嚼了那張鮮紅的小嘴兒。

    寶親王笑道:「我絕不厚此薄彼,准你們每人敬郭爺三杯,好麼?」

    郭璞急了,忙道:「四阿哥,您留情,我酒量可是淺得很,這麼多位姑娘每一位三杯,我豈不是酩酊大醉,人事不省……」

    寶親王笑道:「哪能接著來?自然是隔一會兒敬三杯。」

    說話間,那第一位已然舉杯相邀,慇勤相敬。

    郭璞方自猶豫,那白玉如又嬌媚地笑道:「郭爺先喝了這三杯再說,待會兒萬一您不能喝,賤妾代您喝就是……」

    郭璞舉杯掩窘,一口連乾了三杯!

    喝了這三杯,哪能不喝那三杯?於是,這一位,那一位……

    再加上白玉如風情萬種,嬌媚無限,不時有意無意的投懷送抱,嬌軀輕偎,郭璞醉了!

    兩三個時辰過後,郭璞已然是醉態可掬,左擁右抱,享盡了人間艷-,大有樂不思蜀之慨!

    寶親王向白玉如遞過一個眼色,道:「玉姬,扶郭爺到後院歇息歇息去!」

    蔣子翼忙向寶親王遞過眼色:「四爺,還是讓郭爺喝些醒酒湯再說吧!」

    寶親王一怔,旋即點了點頭!

    白玉如嬌靨上陡泛失望色,橫了蔣子翼一眼!

    蔣子翼笑了笑,道:「玉姬,你也累了大半天了,回後院歇歇去吧!」

    白玉如悻悻地站了起來,郭璞卻不肯放鬆:「玉姬,你,你……別走……走……」

    寶親王與蔣子翼臉上同時有了笑容。

    白玉如卻柔婉嬌媚地道:「郭爺,我不走,我去去就來……」

    那位旗裝人兒趁勢說道:「郭爺,有我在這兒陪您還不夠麼?」

    於是,郭璞在半哄半掙的情形下鬆了手,那位絕代尤物白玉如帶著無限恨地翩然隱入了屏風後!

    一碗醒酒湯下肚,半晌過後,郭璞酒醒了三分,他睜醉眼四顧,殘席已然撤去,在座僅餘寶親王、蔣子翼兩人,再看懷中,他猶抱著那位旗裝人兒!

    他一張臉立即飛紅,連忙站起,腳下不由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站穩之後,他羞愧無限地道:「四阿哥,郭璞酒後失態,太過放肆,僅此請罪!」

    寶親王哈哈笑道:「小郭,自己哥兒們,談什麼請罪?豈不聞唯大英雄能好色,是真名士始風流,只要你中意,我這親王府的姑娘們任你挑選,怎麼樣?」

    郭璞越發羞愧地道:「四阿哥,我已經無地自容……」

    在旗裝人兒的扶持下,郭璞入了座,入座後,他卻抬眼四顧,在廳中掃視一匝。

    寶親王笑道:「瞧什麼,小郭,找玉姬麼?」

    郭璞臉又一紅,忙搖頭說道:「四阿哥,別開玩笑了,我已經夠羞愧的了,我生怕適才醉時糊塗,有什麼地方得罪了白姑娘。」

    寶親王笑道:「沒什麼地方得罪她,只是你閣下一直抱著人不肯放而已!」

    瞧吧,郭璞要多窘有多窘,頭倏然垂下。

    寶親王微一點頭,轉注郭璞,道:「小郭,你看玉姬比雲珠如何?」

    郭璞似未加考慮,脫口說道:「自較雲珠為美……」倏地住口不言。

    寶親王與蔣子翼飛快交換一瞥,道:「那麼,小郭,我把玉姬給你了……」

    郭璞猛然抬頭,雙手連搖地道:「四阿哥,這個玩笑開不得……」

    寶親王截口說道:「不,小郭,我說的是真話。」

    郭璞搖頭笑道:「謝謝您的好意,我還不願意打翻醋罈子。」

    寶親王道:「大丈夫三妻四妾,你只不過一大一小而已,雲珠怎會這般沒容人之量?我替你說去!」

    郭璞忙道:「使不得,四阿哥……」

    寶親王笑道:「你急什麼,你親還未成,豈會先納妾?怎麼也該等到你跟雲珠好事成就之後。」

    郭璞默然未語。

    寶親王又道:「這件事兒咱們就說定了,玉姬那頭兒你放心,我適才冷眼旁觀多時,她對你是千肯萬肯。」

    事,就這麼說定了。

    又坐了一會兒,郭璞起身告辭,寶親王也未挽留,與蔣子翼雙雙送出了弓大門,一直望著郭璞縱騎馳去,才轉身進府。

    他兩個這裡進了府,那鞍上的郭璞唇邊卻泛起了一絲神秘笑容,再仔細看,他哪有一絲兒醉態酒意?想必,是那碗醒酒湯收了宏效。

    「親王府」中,寶親王與蔣子翼並肩行走在那花間青石小徑上,寶親王背著手,滿面的得意神情!

    那位昔日黑道中的巨擘,今天「親王府」的紅牌師爺「鐵嘴君平生死神卜」蔣子翼,則一臉諂媚色地跟在身旁!

    忽地,寶親王自言自語地開了口:「今天可謂收穫極豐,昨夜那一趟沒白跑……」

    他倏地轉注蔣子翼,笑問:「子翼,你剛才為什麼不讓玉姬……」

    蔣子翼笑道:「四爺,您今天是怎麼了,怎麼老是糊塗?要照您的做法,那要冒很大的險,您想,他是個怎麼樣的人,萬一他醒來發覺羞愧成怒翻了臉……」

    寶親王道:「他該只有羞愧!」

    蔣子翼道:「四爺,他並不是糊塗人,要是那麼個糊塗庸才,也值不得您那麼千方百計地爭取他了,他要一旦明白真相……」

    寶親王冷哼說道:「他要敢翻臉,我先判他個酒後亂性,姦污我親王府的……」

    蔣子翼道:「四爺,那有用麼?您不但奈何不了他,反而平白無故地樹了那麼一個強敵,那划得來麼?」

    寶親王忙改顏說道:「子翼,那麼你的意思是……」

    蔣子翼道:「放長線,釣大魚,絕不讓他輕易嘗到甜頭,您沒瞧見?他已經把鈳兒吞了一半了,我擔保,他今後會日思夜想,神不守舍,死心塌地的為您所用。」

    寶親王哈哈大笑,一巴掌拍上蔣子翼肩頭:「子翼,你不愧是我的智囊好軍師……」

    只聽一個冰冷話聲傳了過來:「恐怕沒有那麼簡單!」

    那話聲傳來處,是通往後院的月形門,那月形門口,站著一個身材頎長的黑衣人!

    此人三十多歲年紀,長眉、鳳目、膽鼻、方口,玉面朱唇,俊美英挺,瀟灑脫拔,十足地一個美男子!

    只是,那一雙目光顯得有點陰鷙,但犀利逼人。

    蔣子翼哈哈一笑,拱起了雙手:「原來是金老弟!」

    黑衣人淡然還了一禮,道:「蔣老,郭璞走了麼?」

    蔣子翼點頭笑道:「走了,金老弟,你倆之間的那點過節,他答應和解了。」

    黑衣人唇邊泛起了一絲令人難以意會的笑意,道:「他答應了,他是該答應,我早料到他會答應。」

    蔣子翼呆了一呆,道:「金老弟,這話怎麼說?」

    黑衣人冷笑說道:「郭璞是個聰明絕頂的人,他明白,我金玉樓既找上了北京,當然便不會是當年的吳下阿蒙!」

    原來此人是金玉樓,不愧「粉金剛玉霸王」美號!

    蔣子翼嘿嘿笑道:「金老弟,以我看,他既點了頭,二位間的那點當年意氣之爭,不如金老弟也放個手從此算了!」

    金玉樓笑了笑,道:「蔣老有論,再加上為四阿哥的大事,我哪敢不遵,不過,我有個條件尚望四阿哥俯允。」

    寶親王插口說道:「小金,你只管說,對你我沒有不答應的事。」

    金玉樓道:「多謝四阿哥,我未敢奢求,但求玉姬一人。」

    寶親王笑道:「我不早就說過了麼?玉姬是你的人了。」

    金玉樓道:「既如此,我從此不許她再見郭璞。」

    寶親王眉鋒方皺,蔣子翼連忙笑道:「那當然,金老弟既然跟郭老弟和解了,從此便是四爺的左右、是朋友,有道是:『朋友妻,不可戲』,我擔保,由今天起,絕不讓玉姬再見郭璞,如何?」

    金玉樓滿意地笑了,一拱手,道:「我這裡謝過四阿哥跟蔣老了。」

    蔣子翼擺手笑道:「自己一家人,謝什麼?只是金老弟剛才那句話……」

    金玉樓截口說道:「蔣老敢是指我適才那恐怕沒那麼簡單?」

    蔣子翼忙點頭笑道:「正是,請金老弟釋疑。」

    「不敢!」金玉樓淡淡笑道:「蔣老,沒有人比我更瞭解郭璞,此人雖出身江南黑道,但卻是條鐵錚錚的硬漢子,不像我金玉樓生就憐香惜玉性情,若以美人計女色動之,恐怕沒有用……」

    蔣子翼道:「可是他剛才……」

    金玉樓冷笑說道:「蔣老前輩異人,像郭璞這麼一位內外雙修的絕頂高手,區區幾十杯酒,醉得了他麼?」

    蔣子翼一怔,紅了老臉。

    寶親王皺眉詫聲說道:「小金說得有理,可是他剛才對玉姬似乎……」

    金玉樓截口說道:「四阿哥,除非以真情動之,要不然便是天下一等尤物,她若能以色相誘惑得了郭璞,金玉樓願摘下這顆人頭!」

    寶親王臉色微變,道:「這麼說來,他是假的……」

    金玉樓道:「十分有九分九不真!」

    寶親王冷哼一聲,道:「好小郭,我待他不薄,他竟……我找他去!」說著,氣沖沖地便要轉身。

    蔣子翼伸手一攔,忙遞眼色,道:「四阿哥,尚須從長計議的。」

    蔣子翼搖頭說道:「不然,四爺,任何事都須從長計議,打草驚蛇最為不智。」

    寶親王未再動,怒態稍斂,道:「那麼,子翼,以你之見?」

    蔣子翼笑道:「先請四爺平心靜氣,待會兒再談好麼?」

    寶親王未再說話。

    金玉樓突然說道:「四阿哥,我要回後院陪玉姬去了,倘有決定,用得著我的地方,稍時請儘管吩咐。」微一拱手,轉身行進後院。

    聽聽步履遠去,蔣子翼連忙壓低話聲說道:「四爺,您怎麼這麼衝動啊!」

    寶親王軒眉說道:「子翼,是小郭欺我太甚,怎能怪我衝動?」

    蔣子翼道:「您怎知郭璞欺您?」

    寶親王道:「你剛才沒聽小金說麼?」

    蔣子翼搖頭說道:「那是他說的,我不以為然。」

    寶親王微微一怔,道:「子翼,這話怎麼說?」

    蔣子翼道:「四爺奈何聰明一世,糊塗一時,文人相輕,武人相嫉,這是一定的道理,在我看來,郭璞處處較金玉樓為高,他焉能不嫉妒四爺對郭璞這般器重?其用意不過想使四爺對郭璞失掉信心,進而讓四爺放棄郭璞,他好取而代之,獨獲寵信,對他來說這是公私兩便……」

    寶親王雙眉微聳,道:「子翼,真是這樣麼?」

    蔣子翼道:「四爺,您忘了?我昔年名號『鐵嘴君平生死神卜』?別說郭璞沒有欺四爺,就是有,這是小節,四爺目下正值用人之期,怎好如此沒有容人之量,不能原諒人?」

    寶親王道:「那麼,子翼,你要我怎麼做?」

    蔣子翼道:「寬懷大度,不動聲色,郭璞未欺四爺,那最好不過,便是他欺了四爺,他必感四爺之德,既感四爺之德,焉有不為四爺效力之理?」

    寶親王笑了笑,道:「子翼,我算是服了你,那麼,對金玉樓也一樣?」

    蔣子翼點頭笑道:「對了,四爺,目前這兩個一個也不能得罪。」

    寶親王笑道:「看來我要學學『摘纓會』中前輩古人了,子翼,倘他日我能身登九五,奪得帝位,皆軍師今日所賜!」

    蔣子翼諂媚地笑道:「蒙四爺知遇,敢不披肝瀝膽,竭盡棉薄?」

    寶親王哈哈大笑,道:「子翼,走,陪我下盤棋去!」

    說著,他拉起蔣子翼往西院書房行去,轉眼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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