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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十 第 二 章 邊荒勁旅 文 / 黃易

    鳳凰湖基地臨時議堂內,正舉行來此後第一個流亡鐘樓議會。人人均有事不尋常的感覺,一方面由於反攻邊荒集的行動隨時展開,二是事發突然。

    坐在議堂人聲鼎沸中的燕飛,心中隱隱感到劉裕已完全拋開了一切,放手部署這場反擊戰。劉裕的著眼點並非一集的成敗,而是牽涉到他在南方的奪權爭霸戰。

    沒有人能阻止劉裕向桓玄和劉牢之作出報復。

    所有有資格出席議會的人,除外出未返的屠奉三外,全體在場。旁聽者則受到嚴格規限,連龐義亦被拒於門外,只有高彥、席敬、丁宣、宋悲風、方鴻生五人加入。愈顯今次議會的特殊性。

    身為議會主持的卓狂生坐在一邊,另一邊是今次行動的主帥劉裕,其他人分坐兩旁。

    卓狂生宣佈議會開始,然後請劉裕發言,堂內立即鴉雀無聲,呈現緊張的氣氛,荒人雖然士氣高張,可是敵人兵力在荒人一倍以上,又佔有邊荒集之利,以逸代勞,兼之荒人受內奸困擾,所以信心雖有,事實上卻是勝敗難料、吉凶未卜。

    這場仗荒人是輸不起的,輸了將沒有翻身之望,過去所有血汗努力盡付東流。

    劉裕雙目精光閃閃,神態從容自信,真的一點覺察不到,他剛受到喪失至愛的沉重打擊。微笑道:「入正題前,先來兩句閒話。我們的邊荒第一高手燕飛,陪我們的高少到兩湖去尋找小白雁,豈知卻踏入了聶天還布下的陷阱去,高少還被老聶生擒活捉。幸得燕飛在敵人高手盡出下,仍能救回高少,且逼老聶答應以後不干涉我們高少和小白雁的交往,這是我們荒人的光榮。」

    卓狂生首先帶頭鼓掌喝采,眾人和應,一時議堂內儘是喝采和歡呼聲,熾熱的情緒,把先前緊張懷疑的氣氛一掃而空。

    燕飛環視眾人,其中卓狂生向他頷首示意,表示劉裕這招用得好,激勵了士氣,令每個人都感到荒人可把不可能的事變成事實。

    高彥滿臉春風在燕飛身後站起來,抱拳答謝各人對他的,盡顯荒人率性行事、不守成規的作風。

    高彥坐下後,劉裕向呼雷方道:「呼雷當家情況如何?可否參與戰事呢?」

    所有人的目光落在呼雷方身上,後者眼中現出感激的神色,道:「我的力氣回復了七、八成,參戰沒有問題,不過為避嫌疑,我願與手下兒郎負責後勤支援的任務,而不會怪劉帥嫌棄我們。」

    程蒼古點頭道:「呼雷當家確是明白事理的人。」

    此語一出,眾老江湖即刻明白,程蒼古很不放心讓呼雷方和他的羌族戰士直接參與戰事。

    劉裕微笑道:「這方面容後再討論。」

    轉向姬別道:「假設你製造出一批毒香,須一段日子後才會使用,會怎樣處理?」

    燕飛和宋悲風交換個眼色,均看出對方心中的驚異。劉裕變了,變得更厲害。事實上劉裕早心中有數,只是不動聲色,直至這刻才在眾人面前,通過這方面的權威姬公子的金口說出來,效果當然遠大過他說的任何猜估。

    方鴻生「啊」的一聲叫起來。

    大部分人都不明白劉裕為何有此一問?包括呼雷方在內。

    姬別愕然道:「任何藥製的成品,都要防潮防透氣,以免效用減退。時間愈長,問題愈大,所以如何盛載亦是門學問。陶制容器是個好的選擇,但運載須非常小心,否則陶罐破了會出岔子。」

    卓狂生拍腿道:「明白了,難怪運送時要如此小心翼翼,因為怕打爛東西。劉爺真行,這都給你想到了。」

    劉裕向各人扼要解釋一遍。

    呼雷方並沒有為此驚訝,因為內奸的問題,劉裕曾向他打過招呼,亦因此呼雷方主動提出參與支援和後勤的任務,以避嫌疑。

    姬別如數家珍的道:「我曾為北方一個買家製造了三百個,我名之為『萬火飛沙神炮』的厲害火器,用燒酒炒煉石灰末、砒霜、皂角等十四種藥料而成飛砂藥,就是以陶罐盛載,完全密封,罐頂特薄,敲碎後插入火信,點燃從高處投下,火起罐破,毒煙瀰漫,令敵人失去作戰能力,是守城的好拍檔。今趟如非時間不容許設立火窯,我也會制一批出來。」

    高彥道:「如果先擲火油彈,然後再把你那娘的什麼炮投往火海,豈不是更威力驚人,連燃點火信也省掉?」

    姬別點頭道:「一般的毒煙毒霧,對人只有短暫的影響,令敵人不得不閉氣急退,且一陣子便會被吹散,必須配合投石勁箭等重殺傷力的遠程武器。不過姚興如此重視『盜日瘋』,可見此毒火器與眾不同,不但殺傷力強,又可歷久不散。」

    江文清皺眉道:「縱然我們能在集外,於敵人使用前奪得『盜日瘋』,但仍沒法拿到夜窩子去助攻,在外圍施放則效果有限。」

    燕飛心中一動,問道:「假設『盜日瘋』確如姬大少所言,是盛載在密封的陶罐裡,那存放這幾箱東西,有什麼特別需注意的地方?」

    姬別道:「只要不碰撞它們便成,當然最好放在乾爽通風、便於提取的地方。」

    陰奇道:「姚興不惜百里的把這批東西運來,又失而復得,肯定會藏在夜窩子內守衛最嚴密處。」

    費二撇笑道:「最安全的地方該是姚興的臥室,不過恐怕沒有人願意和毒物睡在一塊兒吧!」

    燕飛接口道:「更不會搬放到樓上去,因為有違方便運送和避免碰撞的宗旨。」

    眾人目光全集中到燕飛身上。

    燕飛從來不說廢話,卻連番推測『盜日瘋』的藏處,顯然是有的放矢。

    劉裕道:「你是不是猜到了敵人儲存『盜日瘋』的地點呢?」

    燕飛點頭道:「我想到的是採花居,位於鐘樓廣場的邊緣,是敵人防守力量最強大的地方,赫連勃勃和他的戰士又剛撤走,人去樓空,最適合放置毒器,其他樓房都住滿了人,姚興該不會任由採花居丟空的,而把毒器放在樓內的另一好處,是不用驚動其他人,這種事當然愈少人知道愈好。」

    紅子春長笑而起,道:「若真是放在採花居內,我們便有救哩!」

    眾皆愕然。

    卓狂生斜眼睨著他道:「採花居與你有什麼關係呢?老闆不是莫子方那傢伙嗎?這沒膽的東西現在不知躲到哪裡去了。」

    紅子春神色興奮的來到議堂中間,欣然道:「莫子方根本是我的手下,由我和老姬兩人暗中他,這手法並不是我發明的,像以前二撇爺和漢幫便是蛇……嘿!暗裡勾結。請恕小弟用詞不當!採花居是我另一個巢穴,必要時可以溜進去,又可從那裡的秘道逃走。」

    眾人聽得精神大振。

    在邊荒集,所有幫會的總壇,都有地庫、密室、地道一類設施,只不過沒人想過採花居底下也有逃生秘道。

    佔領軍肯定已查出各幫總壇的密室和秘密地道,尤其吃過上一趟荒人利用密室秘道反攻成功的大虧,可是採花居只是一所青樓,該沒人想到會有問題。

    紅子春顧盼自豪的道:「我這條秘道設計巧妙,除非把樓下的地面翻開來看,否則休想發現秘密。」

    程蒼古道:「出口在哪裡?」

    紅子春道:「出口在夜窩子外東大街,靠近夜窩子專賣海產的盛豐海味,那是我旗下最不賺錢的生意。」

    劉裕吁出一口氣,拍腿道:「如此可省去我們很多工夫。」

    卓狂生的眼睛亮起來,夢囈般的道:「各位兄弟,我們試想想以下一種情況……嘿!還是別歡喜得太早,先弄清楚再說。」

    燕飛斷言道:「我立即起程到邊荒集去,看看我是否所料不差,其餘配合工夫,由姬大少負責。」

    眾人都是久經風浪的人,立即掌握到燕飛所謂的配合工夫是什麼一回事。

    宋悲風道:「我陪你走一趟,多個人把風也是好的。」

    縱然入口不是在夜窩子內,可是敵人已把防禦線擴展到整個邊荒集,此事又勢不能打草驚蛇,少點斤量的人絕不敢去嘗試。

    劉裕道:「再商量妥一件事後,兩位可以立即起行。」

    他的話令所有人留神,有什麼事比弄清楚「盜日瘋」的藏處更重要呢?

    劉裕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忽然停頓在拓跋儀處,漫不經意的問道:「拓跋當家的一批手下昨天是否已啟程北歸呢?」

    拓跋儀若無其事的淡淡道:「他們負責送馬,既已完成任務,我族又在用人的當兒,所以我讓他們及早回去。」

    燕飛心中暗歎,以劉裕的精明,對此肯定生出警覺,特別是其中有多名高手,而用這批精銳來押運戰馬,實是大材小用。

    劉裕神色不變的點頭道:「原來如此。」

    接著正容道:「我們今天在鳳凰湖聚義,準備反攻邊荒集,是只許成功不許失敗的一役。沒有了邊荒集,我們也失去一切,變成無家可歸的人。或有小部份人是例外,例如我劉裕或拓跋當家,不過如反攻失敗,結果仍沒有分別,我將永遠不能回歸北府兵,拓跋當家的族人則須獨自抵擋慕容垂的大軍,完全失去邊荒集的支援。」

    拓跋儀與燕飛交換個眼色,兩人心照不宣,明白劉裕看破拓跋珪要對付他的手段,所以特別點出拓跋儀的情況,說明邊荒集於拓跋珪的重要性。不過劉裕礙在燕飛的顏面,點到即止,並不說破,也不會借此興波。

    姚猛雙目射出狂熱的神色,道:「我們是絕不會輸的。」

    慕容戰冷哼道:「一是我們全體戰死邊荒,一是反攻成功,再沒有別的情況。」

    形勢變化下,原本「有家可歸」的慕容戰、呼雷方等人,亦變成唯邊荒是家的荒人。

    大家都曉得劉裕說的是開場白,接著來的方是石破天驚的正題。

    劉裕稍停片刻,讓各人仔細咀嚼他這番話後,沉聲道:「邊荒集已非以前的邊荒集,而我們的團結必須持續下去,令荒人成為一支不但能保衛邊荒集,且可以轉戰南北,拯救千千小姐主婢的勁旅。」

    卓狂生大喝道:「贊成!事實上我早有此意,現在得劉爺提出來,我是第一個贊成。」

    江文清柔聲道:「劉爺有什麼好提議呢?」

    劉裕目光投往燕飛,現出深刻的感情,道:「燕兄對我的話有什麼意見?」

    坦白說,直至此刻,燕飛仍有點弄不清楚劉裕的心意。這麼一支邊荒勁旅,事實上已日漸成形。不過有一點他是明白的,劉裕正為他的救美行動盡力。而自己的態度會對整件事有決定性的影響力。

    劉裕是荒人的臨時主帥,自己則是所有荒人心中的英雄。

    點頭道:「完全同意。」

    議堂內寂然無聲,人人靜待劉裕闡述他的主張。

    劉裕雙目閃動奇光,道:「我提議在反攻之前,趁此良機,打破一切派系、幫會的對立和區限,渾融併入而成新的夜窩族,由鐘樓議會作最高的決策組織,可以決定任命像小弟般的統帥,也可決定誰是公敵,要驅逐某人或接受某人,以至調解糾紛,一切皆以邊荒集的利益為依歸。」議堂內眾人忽然都鉗口結舌,早有人提出過人人參加夜窩族,邊荒集將會永遠團結在一起,不過大家都知道這只是一種理想。各幫派有己身的利益和目標,劉裕的提議等如要各派系領袖交出權力予鐘樓議會。

    江文清首先發言道:「此事可否容後再作商議?」

    誰都料不到第一個反對的是最劉裕的江文清,她雖然說得客氣,卻是以另一種溫和的方式拒絕劉裕,把事情無限期的拖延。光復邊荒集後劉裕不得不離開,此事亦會不了了之。

    燕飛心中翻起滔天巨浪,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劉裕的心態,有一半是為了邊荒集長遠的利益,另一半則是為自己的「救美行動」作出部署,令荒人成為一支勁旅。他心中感激,但又曉得劉裕很難說服江文清。

    慕容戰附和道:「劉帥的提議極具創意,不過卻牽涉到非常複雜的利益問題,例如各幫會派系一向各自為政,自有其收入的來源,必須從長計議。」

    姚猛興奮的道:「我卻有不同的看法,有什麼不妥當的,現在便談個妥妥當當。邊荒集以前出的岔子,大多因幫派民族間的矛盾衝突而起,只有大家都成為一族,邊荒族也好夜窩族也好,邊荒集才能避免第三次的失陷。卓館主怎麼說呢?」

    卓狂生喘息道:「我太緊張了,不知說什麼好,只清楚邊荒集的得失成敗就在眼前,錯過了永遠不會再出現。」

    姬別低聲道:「該否待老屠回來再商量此事呢?」

    形勢登時明顯起來,身為一幫之首者,又或手上有一盤生意的,都不願改變現狀。

    陰奇代屠奉三表態道:「我可以全權代表屠爺在任何事上說話,這是屠爺的吩咐。」

    拓跋儀淡淡道:「劉帥的提議涉及邊荒集每一個權力集團,故必須議會成員一致通過,始可落實。」

    紅子春、呼雷方、費二撇、程蒼古等紛紛點頭同意。

    燕飛心中苦笑,心忖原來以劉裕現在的威望,想改變邊荒集仍這般困難。

    劉裕仍是神態從容,微笑道:「各位首先要明白,我並不是要大家解散幫會,又或放棄手上的利益和生意,一切依舊,只是夜窩族擴大了,更重要是夜窩族的精神充溢全集,邊荒集的整體利益置於派系之上,一切要事由鐘樓議會作決定,而議會成員必須是夜窩族人。」

    接著站了起來,來到堂內中心位置,面向卓狂生道:「大家現在該清楚,邊荒集已成天下不同勢力必爭之地,我們首要是求存,否則一切休提。有一個事實是我們不得不承認的,就是單憑邊荒集任何一個幫會派系,其力根本不足挑戰集外的敵人,可是聯結成一個整體後,將是另外一回事。我們眼前的大敵,首推慕容垂,還有姚萇、桓玄、聶天還、孫恩、司馬道子和數之不盡的勁敵。誰人得勢,誰便會來圖謀邊荒集。此為不爭的事實,我們必須拿出勇氣來,面對現實。」

    卓狂生動容道:「說得好!」

    劉裕轉而面向拓跋儀,道:「貴族現在最大的敵人是慕容垂,過不了他的一關會是亡國滅族的大禍。慕容垂也是邊荒集最大的敵人,因為他奪去了我們最尊敬的千千小姐。如果邊荒集仍是以前的局面,我們如何發動全集與慕容垂進行生死惡鬥?每一個幫會派系首先須照顧切身的利益。只有新夜窩族的成立,方是解決的辦法。」

    拓跋儀為之乏言以應,劉裕的話一針見血,指出此為對拓跋族最有利的方案,他本人也清楚劉裕說的事實,問題在他不能不顧慮拓跋珪對劉裕的態度。

    燕飛插口道:「敢問劉帥一句,在這由鐘樓議會凌駕的新夜窩族內,劉帥是什麼身份?」

    過往的鐘樓議會,只是代表集內各勢力的鬆散組織,與劉裕新提議內的議會有頗大和明顯的分別。

    劉裕微笑道:「我沒有任何身份或席位,除非得議會過半成員同意,否則我連列席的資格也沒有。」

    眾皆愕然。

    拓跋儀卻曉得燕飛為自己解開了最大的心結,同時也看出燕飛是劉裕的。點頭道:「明白了!」

    劉裕轉向紅子春和姬別兩人道:「兩位老闆的情況跟以前並沒有分別,生意照做錢照賺。議會只管大方向,不會理會個別貿易上的發展,一切本著公平競爭的做生意原則,但卻比以前多了保障,再不用你防我,我防你的。」

    紅子春和姬別交換個眼色,均點頭表示明白,眾人都看出劉裕的解釋,去除了他們利益會被削減的疑慮。

    慕容戰歎道:「我明白劉帥是為邊荒集著想,可是不同民族的存在,是邊荒集的特色。而我和呼雷當家,又或拓跋當家的收益,是因我們能對自身的族人提供保護,故得到回報。這與劉帥的構想不是有矛盾的地方嗎?」

    劉裕道:「在以前的邊荒集,這樣的矛盾確實存在,因為集內的幫會,會因本身的血緣關係受集外同族勢力的影響。可是如所有不同的種族,現在都變成理想一致的荒人,種族的對立將再不復存。各自管轄本地或外來的同族人,是有效和可行的方法。幫會非是不存在,只是變得像一盤生意。經歷過多次出生入死後,誰還會因意氣而在集內鬥個你死我活呢?一切遵從議會的決定。總而言之,一切如舊,只是改變了遊戲的規則,尤其是在對付外敵的情況上,邊荒集是互相扶持的。」

    呼雷方發言道:「既然如此,和以前又有些什麼分別呢?」

    人人露出關切的神色,可見呼雷方的疑問,也是大多數人心中的疑問。

    劉裕回到帥位坐下,微笑道:「最大的分別,是從以前的被動變為主動。邊荒集之所以成為當今之世最興旺的地方,因為她是南北貿易的唯一樞紐。要保持最賺錢淘金所的美譽,她必須有一支人人畏懼的勁旅,且誓要把千千小姐主婢迎回邊荒集來,這才得人尊重,顯示出荒人是以大義為先不怕死的。也只有千千小姐可把荒人不分種族派系的團結起來。」

    姚猛大喝道:「說得好。能在古鐘場聽到千千小姐的和琴唱曲,是我們夜窩族每一個窩友的心願,為此我們願作出任何犧牲,包括我們的性命在內。」

    燕飛心中一陣感動。

    仙門離他更遙遠了。

    劉裕亦使出他的撒手鑭,祭出紀千千,誰敢說不?沒有紀千千,荒人便沒有今天。

    果然慕容戰喝道:「劉帥說得對,只有這樣才可以化被動為主動出擊,進行拯救千千主婢的行動。」

    燕飛目光移往江文清,看她的神情,顯然尚未被說服,他當然明白她的心事,更曉得劉裕有方法說服她。

    劉裕沉聲道:「邊荒集既成為一個整體,鐘樓議會考慮的事,將是整體的利益,任何不利邊荒集的事,都不該插手。可是必須認清楚敵人。眼前大敵,除慕容垂外,還有桓玄和聶天還。以桓玄狂妄自大的性格,我們屢次擊退他的荊州軍,已結下解不開的仇恨,終有一天他會大舉進攻邊荒集。與其坐以待斃,我們必須主動出擊。」

    接著揮拳大喝道:「大家還不醒覺嗎?邊荒集根本是守無可守的,只有以攻代守,把邊荒集的影響力,往南北擴展,方是唯一求存的方法。」

    卓狂生彈跳了起來,振臂高呼道:「劉爺句句金石良言,我們還猶豫什麼呢?眼前是唯一的機會,一俟光復邊荒集,我們又會走回老路上去,那只是一條死路。今次如敵人再臨,邊荒集將被夷為平地。」

    呼雷方神情堅決的點頭道:「對!以攻為守是唯一可行的策略,由今天開始,我立誓加入夜窩族,永不反悔。」

    紅子春熱血沸騰的道:「老姬你怎麼看,我也豁出去了。失去邊荒集,我們也失去了一切。」

    姬別道:「還用說嗎?只為了千千小姐,我什麼事都去幹。」

    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集中在江文清身上,她的決定,直接影響費二撇和程蒼古的意向。

    燕飛卻於此時向拓跋儀道:「小儀如何決定呢?」

    拓跋儀現出一絲帶點苦澀意味的表情,然後斷言道:「拓跋族決定加入,一切以邊荒集的利益為先。」

    姚猛、高彥同時怪叫歡呼。

    費二撇欣然道:「請大小姐決定。」

    江文清一雙秀眸淚花滾動,她終於曉得劉裕借此千載一時之機,為她向桓玄和聶天還的討債復仇行動搭橋鋪路。而從她點頭的一刻起,邊荒集再非一盤散沙、烏合之眾,而是可影響天下形勢的發展,擁有最多人材,兼財雄勢大的勁旅。

    「加入哩!」

    議堂爆起震天喝采聲。

    燕飛心中泛起洶湧澎湃的情緒,謝玄確實沒有看錯人,劉裕使盡渾身解數,不但把荒人的士氣於大戰前驅上頂峰,更徹底改變了邊荒集,化解了派系間的矛盾,使人人利益一致,鞏固了飽經磨礪得來不易的團結精神。

    由這一刻開始,邊荒集將在浴火裡重生,變成美麗的火鳳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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