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文 文 / 北星

    今天是晴天，天很藍，一朵朵白雲在天上緩緩飄動。斌吃飽了從農廠裡輸出的早餐，拍了拍肚子，晃蕩晃蕩地走出了房子。他坐在屋子外面的台階上，像往常一樣盯著天看了一陣。他很喜歡看天，天上的風景每天都不同。他不喜歡陰天和無星的黑夜。他最喜歡看的就是這綴著白雲的藍天。這時的天顯得很高很高，就像一幅遙遠而清晰的畫，令人有心曠神怡的感覺。這很有助於食物的消化。

    斌滿足地看著藍天。看著看著，他忽然發覺今天的天有些反常。那如畫的白雲藍天總顯得有些不對勁。他仔細地觀察了半天，終於發現了原因。他在藍天上看到有幾道細細的彎彎曲曲的黑絲。這些黑絲是如此之細，要不是盯著天看好久是絕對看不出來的。斌的心裡一沉，不禁喊了起來：天出了毛病啦！

    街上幾個行人聽到他的喊聲湊了過來。有人問到：發生了什麼事？

    斌慌不擇言地說：你們看啦，天裂開縫了！那裡那裡！

    哪裡哪裡？我怎麼沒看見？

    那裡那裡。那些黑縫。還沒有看到？

    行人紛紛搖頭：什麼也沒看到啊。你不是有什麼毛病吧？天怎麼會裂縫？笑話！大家搖著頭離開了斌。

    斌急了起來：天真的出了毛病啦！我們不想點辦法天肯定會塌下來呀！

    人們邊走邊笑，不再理他。吃飯睡覺要緊。

    只有可憐的斌，從此吃不好飯睡不好覺，於是一天比一天消瘦。每天每天，他都要盯著天看半天。人們說：他瘋了。

    這天，斌終於忍受不了啦。他決定到天邊去看個究竟。

    行李是不用怎麼準備的。到處都有食物輸出口，到處都有空的客房。一路上不需要別的，只要餓了吃困了睡就行。當然，還得有走遠路的毅力。遺憾的是，這種毅力現在沒幾個人有。支持斌不停地走的，是他對天將要塌下來的憂慮。

    幾天之後，斌就走出了城市。雖然城市外面還是有食物輸出口和客房，但已經沒有人跡。到是不時能見到一些小型動物在荒涼的土地上竄來竄去。它們常常聚集在食物出口前。斌得趕半天才能把它們趕開。不過，這些困難沒有阻止斌前進的步伐。不知走了多少天，他終於走到了天邊。

    天像一塊大布，從荒蕪的地面拔地而起，延伸向上，直到看不見的遠處。雲的運動在這裡看起來非常快，一塊塊白雲從靠近地面的藍色天幕生成，然後迅速向上竄升而去，匯成斌最喜歡看的風景。斌輕輕撫摸著天幕，天幕是那樣的光滑，摸起來給人一種十分舒服的感覺。斌覺得熱淚開始在眼中轉動。

    他激動了一陣，開始仔細查看天幕。天幕看起來嚴似合縫，並沒有什麼裂縫。但是斌知道，自己看到的只是天的極小一部分。若大的天幕，只要有一處裂開了口子恐怕就會塌了。他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激動和憂慮，沿著天幕向前走去。

    又走了幾天，他遇到一棟奇怪的圓頂房子。房門沒鎖。那鎖歪歪扭扭，好像壞了。他走了進去。裡面有很多轟鳴著的機器。但是沒有一個人。斌看到一個很大的檯子。那上面密密嘛嘛佈滿了按鈕。檯子前面是一張巨大的屏幕，屏幕上印著天幕的風景：藍天，白雲。在控制台上面還有一行字：杞星天空控制程序。

    斌一直沒弄明白這個星球為什麼會叫杞星。杞這個字很奇怪，好像除了能搭配在一起形成一種弄不清是什麼樣的植物名字之外並沒什麼其它的意思。斌看著這龐大的檯子，想著：原來我們的天空就是這玩意控制的。看來這是我們的遠古的祖先幹的事情。為什麼從來就沒有聽人們說起過呢？大概是因為現在的人們只知道舒適地吃喝玩睡，已經把什麼都忘了吧？為什麼祖先們給我們的星球起名為杞星呢？

    斌忽然看到屏幕一角的天景上有一行紅字：警報：經線78.2度，緯線49.4度處出現裂紋！斌心裡一緊：天果然出毛病了！天要塌了！

    他的頭上開始滲出冷汗。他一點也不知道怎麼操縱這些按鈕，更不要說怎麼去修補天的裂紋了。他的眼角忽然又看到屏幕前的檯子上有什麼東西在動。他過去一看，不禁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那裡有幾隻老鼠正在起勁地啃著台上的那些按鈕呢。

    他慌忙從地上操起一根不知是作什麼用的棍子向老鼠們砸去，想把老鼠趕走。棍子猛地一下子砸在台上。只聽啪地一聲，檯子上迸出一束火花。屏幕一下子使勁閃了起來。斌只覺得自己看著屏幕的眼睛裡充滿了紅色的「警報」兩個字。他聽到外面出現雷鳴般的響聲。他慌忙衝出去看。只見那高高的天幕上火光四射，燦爛奪目。頃刻，只聽一聲巨響，綴著白雲的藍天一下子四分五裂開來。天終於塌了。

    致命的宇宙射線開始瘋狂地撲射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