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百七十九章 祭拜 文 / 西西弗斯
他們這幅樣子我見得實在太多了。馬上一臉懷疑的問道：「你們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薛倩和呂先生像是商量好的一樣。他們兩個誰也沒有說話，而是同時搖了搖頭。
我看見他們的動作出奇的一致，不由得好笑。
我盡量誠懇地說道：「咱們三個一塊上刀山。下火海。拚死拚活的，一路走過來，是過命的交情，對不對？」
他們齊聲說道：「對啊，誰敢說不對？」
我又說道：「既然咱們的交情這麼好，你們也不應該瞞著我，是不是？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呂先生一拍大腿：「趙莽，你說的太對了。咱們三個是過命的交情，有事可不能瞞著。」
薛倩連忙搭腔：「沒錯。沒錯。」然後他擺出一副好奇地笑臉來，死死地盯著我：「趙莽，你快點告訴我，你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有些惱火的說道：「你們兩個開什麼玩笑？到底是我問你們，還是你們問我？」
呂先生說道：「自然是我們問你了。」
薛倩也理所當然的在旁邊助威：「你身上發生了什麼事，我們怎麼知道？當然是你最清楚了。」
我一時語塞，足足瞪了他們兩三秒鐘，這才有些無奈的說道：「呂先生，你是道士，你就沒有看出來點什麼？」
呂先生果斷否認：「什麼也沒有看出來。」然後他湊近了我，說道：「你最近發現什麼異常沒有？」
我明知道呂先生和薛倩不對勁，但是仍然把白天的發現告訴他們了。包括小白旗，以及燒成紙灰又摞起來的紙錢。
呂先生和薛倩聽完之後，又對視了一眼。
我有些不爽的說道：「你們兩個還有完沒完？就算要密謀什麼事，也不用做的這麼明顯吧？」
呂先生尷尬的笑了笑，說道：「趙莽。你的情況我已經瞭解了。要不然，你先睡去睡覺？現在天也不早了。」
我驚訝無比的看著他：「你讓我回去睡覺？」
呂先生開始裝傻：「你不想回去嗎？你在這裡睡也行。」
我擺擺手：「呂先生，咱們別來這一套。不是在哪睡的問題。我現在遇見事了，你怎麼讓我回去睡覺呢？我睡得著嗎？」
呂先生頗為無奈的說道：「趙莽，你總得給我點時間研究研究，你這件事，實在是難辦啊。」
我看見呂先生一邊說話，一邊和薛倩眉來眼去的。兩個人不知道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偏偏又不讓我知道。
我心中惱火，冷著臉說了句：「好，我回去睡覺。」
等我轉身走了兩步之後，聽見呂先生含含糊糊的聲音：「明天我去找你。」
我有些失望的說道：「謝謝了。」
回去的路上，我自然不自然的注意到了路邊。我發現那些小白旗似乎比白天的時候多了一些。而且，他們仍然是通向空亡屋的。
我走到空亡屋附近的時候，忽然問到一股煙味，不由得咳嗽了起來。隨著我的聲音響起，前面忽然刮起一陣旋風。緊接著，我看見四五個人影從屋子裡面躥了出來。
我又是吃驚，又是害怕。足足愣了兩三秒，這才想起來，大喝了一聲：「是誰？」
然而，那幾個黑影早就逃得無影無蹤了。
我站在大馬路上，有些驚疑不定的看著昏黃的路燈。剛才在路燈光下，那幾個人影一閃而沒，快的無法想像。而且它們不像是躲起來了。倒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心中惴惴不安：「難道真的是有鬼來了？」
我慢悠悠的踱步到屋門口，向裡面望了望。裡面沒有點燈，黑乎乎的，可是即使藉著外面的路燈光，我也看見床上堆著一摞摞的紙錢。
我向四個牆角望了望，那邊還有零星的火花冒出來。看來，拜四角的儀式還沒有結束，裡面的東西就被我嚇跑了。
十幾分鐘後，我終於鼓起勇氣走了進去。我在桌上摸了摸，找到了那盒火柴。然後點上了桌上的半截蠟燭。
一切和我預料的一樣。床上堆著紙錢，四個牆角堆著紙灰。
我看見這幅景象，心裡面煩躁的要命。然後長歎了一聲，慢慢的從屋子裡面走了出來。
我坐在馬路的台階上，就這樣抱著膝蓋。一直坐到了天明。
那些菜農衝開早晨的薄霧，呼嘯而過。其中一個男人甚至回過頭來看了看我，看樣子，似乎我每天早上在這附近溜躂，他已經認識我了。
天已經亮了，心裡面雖然有一百個不情願，我還是把床上的紙灰掃了出去。
我累得滿頭大汗，在床上歇了一會，然後就開始吃早飯。
本以為上午的時候呂先生就會過來，沒想到直到午飯的時候他也沒有出現。無奈之下，我只好繼續等。一直等到紅日西斜，我才有些惱火的意識到：「我被呂先生耍了。」
如果擱到以前，我肯定已經火冒三丈的找到薛倩家去了。但是今天不行，我想起來昨天晚上呂先生和薛倩的笑容來就全身不自在。這兩個人擺明了把我當傻子，我憂心忡忡的講完了這幾天的怪事，呂先生居然讓我回去睡覺。
士可殺不可辱，我不能再去薛倩家了。
我想了想，轉身回到空亡屋裡面，然後翻出來一段麻繩，將自己的腳仔仔細細的綁在床腿上了。
不是說我夢遊嗎？我把自己綁在這裡，應該不會出事了吧。
隨後，我抱著大刀進入了夢鄉。
我感覺只是閉了閉眼而已，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周圍又是一片黑暗。
我長歎了一口氣，嘀咕了一句：「見怪不怪了。」呆夾帥才。
我大聲地喊了一嗓子，仔細聽了聽聲音。我現在應該在一間屋子裡面。
我坐在黑暗中，嘀咕道：「現在應該還在空亡屋。看來我那條繩子起作用了。」
我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忽然又驚慌的想到：「每次我失去意識的時候都是在空亡屋，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是在薛倩家。難道說，只有我的身體到了薛倩家，我才會醒過來嗎？如果真是這樣，我今天豈不是醒不了了？」
想到這裡，我腦門上開始冒汗了。忽然，我感覺有一個巨大的東西正在接近我。
我的眼睛什麼也看不到，但是那種感覺很真切。我驚慌的站起來，用力的向前跑了一會。但是根本不管用。我感覺它一直在我身後。並且正在慢慢的接近。
幾秒鐘後，它抓住了我。我大聲地叫喊，但是一點用也沒有。它開始拖動我。我感覺我的身子碰到了什麼屏障。
我伸手向後摸了摸，像是一面牆壁。身後的東西沒有客氣，用力的向後拽我。
我感覺我的身子正在一點點陷入到牆壁裡面去。隨後，一聲悶響，我感覺我穿過了那道屏障。
我的視覺恢復了，聽覺也恢復了。整個人變得輕飄飄的，很舒適。
我回頭，想看看剛才抓住我的是什麼東西。然而，我看到的卻是一隻手。
呂先生正笑瞇瞇的伸出一隻手，揪著我的衣領。
我瞪了瞪眼，很是驚訝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想問他怎麼來了。
然而，呂先生卻比劃了一下：別說話。
他指了指周圍。這時候我才看見，我仍然站在空亡屋裡面。旁邊有很多忙碌的身影，他們面色慘白，全身冒著死氣，顯然不是活人。
這些小鬼都跪在地上，不停地燒紙。他們正在跪拜一個人。而這個人正低著頭，仔仔細細的解腿上的繩子。
我目瞪口呆的看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而呂先生則湊到我耳邊，輕聲說道：「你現在是一道魂魄，你現在看見的，是自己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