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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七七章 一掌遮天,穿胸斷劍 文 / 豆子惹的禍

    (二合一)

    金烏蠻可放可收,隨心變換,蘇景收了蠻身,放了好劍。*文館om*即便是敵人也應該讚他一聲:動作真快啊。

    不動冥王身體堅硬,普通法術或者長劍的確傷不到他,可紫凰庚金劍羽呢、劍塚八王之一北冥呢、前輩遺惠劍剎天烏煉化成的劍獄呢?就是真正的金精,怕也經不起這些好劍的狠斬吧。

    不動冥王大驚失色,急忙扭轉身形避讓劍羽,但就在他後退方向、頭頂處一道不起眼的長劍突兀崩碎。劍碎人影現,糖人又來了,又是金烏蠻,又是雙手拳錘、又是倒背弓,拳錘落。

    拳風滅頂,蠻鬼避無可避,只有舉拳相應。

    蘇景蠻入劍、劍歸蠻一個來回變化裡蓄勢不變蘊力不變。

    不動冥王最先的凶勢卻卸空得一乾二淨,倉促發力前後兩個沖天炮,相差能有多少?其實沒多少,了不得一兩成力道。可哪怕只是半成、三分甚至一分,蘇景也會爭!

    啪,拳頭相碰的交擊聲在前;轟,巨力炸散的暴鳴聲在後,不動冥王仿若流星墜地,向著地面重重摔去;蘇景正相反,受敵人大力反挫,身形疾飛沖天。飛上去時候不忘揮手帶走自己的大把好劍。

    蘇景動時,之前被他噴上天空的那輪驕陽也隨之調整方向,無論他人在何處,凝聚成束的陽光始終照射著他,由此蘇景醒目得很。

    冥王砸在地面上,雙手、身軀、雙腿、雙腳除卻一顆頭顱完好無損外。四肢百骸所有骨頭盡數折斷,強壯堅硬的身體扭曲地像根麵條,全不成樣子地趴在地上,偏卻還未死,奮力掙扎、扭動。

    蘇景一路疾飛向上,待到城頭時候輕靈一翻,就要落入城內,突然一隻遮天巨掌,向他頭頂重重拍落。

    無根無源,沒有手腕胳膊更看不見人。只有一隻手掌。籠擴十里方圓的手,渾黑顏色。

    蘇景沖城,諸劍相護,無論敵人打出什麼法寶、神通。想要傷到蘇景先得破他劍護。黑色巨掌來得雖突兀也不可能直接打到蘇景。天烏劍獄急急旋轉,九九劍羽紛飛漂亮,兩道神劍合併一處。迎敵。

    好劍迎上巨掌,才一碰劍獄落地,劍羽打散!以劍羽劍獄之能,對上遮天黑手連瞬間都未能支持就被打飛。巨掌不存絲毫停頓,繼繼續向著蘇景打下。

    這次輪到蘇景大驚失色了,劍羽劍獄都與他靈犀相連,交戰剎那他就明白對這巨掌自己絕無抗衡之力,哪裡還顧得上衝城,背後天都火翼急展,掉轉方向、斜刺裡急急逃去。

    巨掌急追!

    場面詭怪但壯觀,蘇景週身火光繚繞,背後翅膀猛振,逃成了一道金色虹光,身後百丈外,巨大黑手飛射速度毫不遜色,緊緊跟隨,清晰可見隨巨掌前進,無形空氣都被撕裂,不安跳動起來,一絲絲晦暗難看的灰色傷痕不斷顯現、癒合,那是巨力加持、撕裂虛空之兆。

    蘇景只覺身後有一座世界壓來似的,莫說在放劍抵擋或者施展其他什麼法術,就連回頭的功夫都不存,只有逃、一個勁的逃轉眼十餘里追逃,蘇景面前不知名山嶺橫亙、攔路,沒別的辦法,只有硬衝過去。

    金虹如電,洞穿山巖,山南一個人形洞口山背一個人形出口,蘇景強衝、破穿山嶺。

    巨掌到時,那山不在了黑色手掌相距山嶺十丈時候,高百仞、坐地十里開外的一座石頭山,就在『卜』一聲輕響中,徹底化作細細粉塵,隨風歸煙,而後煙消雲散。

    手掌沒真打到山,只憑掌前罡風,輕鬆抹滅小山一座。

    天理的笑聲再度響起:若連我一掌都接不下,這趟瞑目天都,先生就白來一趟了。

    人坐浮城中,一掌化靈去,蘇景聞所未聞的神通,見所未見的法力!

    萬幸『一掌化靈去』,化不去太遠,又追了蘇景三里多,黑色巨掌停滯不前了,隨即微微一顫,巨掌消失不見。

    沒了追兵,蘇景不跑了,揮手抹掉額角冷汗,轉身重新飛向錦玄萬空天都。

    見蘇景又來送死,天理不怒不意外,笑聲永遠和藹清澈,他的聲音實在好聽,自耳入心讓人如沐春風:蘇景小友,倔強是好事,不自量卻是可笑了。

    蘇景雙掌連拍,啪啪作響,意思很明白:一隻手不夠,捨不捨得兩隻手都拿出來?

    拍掌過後,想起剛才逃得狼狽,心中不解恨啊,蘇景又笑道:我再入城去,你若『臉面化靈來』,我便不會再退。

    手?不和你打。

    臉?不妨試試看。

    天理不笑了,淡淡一聲歎息,暫時沒了聲息。

    蘇景逃得快,衝回去得也不慢,瞑目天都高懸三千丈,城下半空中正惡戰成團,拈花赤目帶領損煞僧兵大戰雜末天牙與八百猛鬼,蘇景飛回時候正趕上一道好景色:童棺蓋子突然掀開,站在棺材上打仗的拈花和赤目哇哇怪叫著向地面摔去,棺中爆起刺目劍光,睡眼惺忪的疤面糖人挾劍群衝入濃濃黑霧間。

    大夢初醒,提劍殺人。

    很快,怪笑變慘叫、黑霧變血霧!

    散碎屍體摔落地面,葉非挾劍懸空,片刻鬥戰後眼中睡意盡散,目光明亮且犀利,但是他的臉有些歪天牙不是等閒角色,總是葉非出手、偷襲突兀,要拔掉這顆牙也得付出點代價:

    葉非以利劍刺穿雜末天牙時,臉上挨了對方一腳,不算太重、要不了他的命,但足夠讓他的臉歪上一會了。

    以葉非的眼力,一撇之間就能看出蘇景修為滿復。是以葉非微驚,很快他又看天空上那枚只照蘇景的太陽,稍加琢磨他便融會貫通,望著蘇景笑道:那三天閉關,你並非閉關,是修煉法術了?說話間,他分出一劍遙指天上太陽:能讓自己迅速恢復力氣,入身一戰的法術。

    蘇景點點頭,葉非說的沒錯,五千里外山谷閉關三日。臨時抱佛腳。修習金烏法術一道,便是那『口噴驕陽,金輪凌天』之術,施法後能讓自己全部恢復。好好打上一仗。

    葉非繼續道:這天下沒有白來的修為。此刻你得全盛之力。之後反噬怕是猛烈得很。蘇景,你修習的是邪術啊!堂堂離山正道的真傳弟子,也會自降身價修習這等邪術麼?

    法同源、道同宗。天下千萬法術,但根本上的道理都逃不過那幾道天地規律,今時得了本不屬於自己的大力,來日必當付出代價,差別僅在於修家的付出不同而已,有的代價是身體殘疾,有的代價是元基傷損,有的代價則是陽壽相抵,等等等等。

    不提將來的反噬是什麼,蘇景只應葉非的正邪之說:事無對錯,術無正邪,唯人分善惡葉非,你臉歪了。

    對這種說辭葉非沒什麼反應,他倒是對蘇景能在三天裡修行這樣一門了不起的『邪術』頗感趣味:三天就能成術,了不起那太陽是關鍵?說著,他身旁遙指驕陽的那柄利劍嗖一聲疾飛而去,激射驕陽。

    劍斬金輪,是試探,但也是狠辣手段,真要傷了那枚太陽,豈非破了蘇景的法術!

    劍中驕陽,一片漣漪擴散於空,長劍傳天而過,驕陽仍高懸九霄。一劍落空了,葉非倒是釋然了:幻光之術,不是真正陽火。

    那枚金輪是關鍵,是蘇景邪術的『意之所在』,但意為虛,有象卻無形,除非法術盡末否則驕陽永不隕落、永遠照耀蘇景。

    赤目勃然大怒:葉非你放肆,真要把太陽打落了怎麼辦?

    葉非似笑非笑:真要斬落?被我打碎,總比鬥戰半途被敵人打碎強些,免得連累我。

    赤目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幾句話的功夫裡,半空戰事了結,不動明王雜末天牙都被斬殺,剩下的八百猛鬼半數戰死,半數倉促逃回城中,墨巨靈施展過一次『遮天黑手』後就再沒動靜了。

    蘇景這邊也將剛剛被打散的劍獄劍羽盡數收回,蘇景傳令重凶僧留守城下,只帶拈花赤目和葉非,四人並肩、第二次衝向城頭。

    但才飛起百多丈,蘇景心中警兆突顯,於此一瞬裡他甚至不知敵襲究竟是什麼、究竟從何而來,純粹本能反應,身體向前猛一栽、一個跟頭急翻、跳走。

    幾乎就在蘇景跳走同時,一道黑影閃出虛空,黑影原本打向蘇景背心的一拳落空。

    竟被蘇景逃了去,黑影也稍有驚訝,口中『咦』了一聲。此刻眾人已然看得清楚:黑影頭頂雙腳、膚色至黑,正是把身形化作常人大小的墨巨靈。

    天理居然親自出手了。

    葉非應變奇快,雙袖一抖劍光暴漲,直接逼迫自己入極限,三千劍盡起,剿殺墨巨靈。

    劍潮撲面而來,墨巨靈的身形陡然模糊,他人還在,卻變成了煙、變成了影,任利劍呼喝劈斬刺殺,身體變成了『虛無』自不會受到半點傷害。

    剎那『模糊』過後,天理身形又告清晰,回歸實在身人已飄入劍叢、相距葉非兩尺不到!

    一次虛實變化,廢去葉非所有攻勢,天理揚手、右手手食指,輕輕按向葉非心口。

    葉非眼中戾氣顯現,也揚手、也是右手食指,按向眉心按向自己的眉心。

    看似輕飄飄的動作,實則快若如光電,但到底是自己的身體,葉非的動作比著墨巨靈要更快一線,待天理的指尖觸及他胸口衣襟的時候,葉非已然在自己的眉心戳破一道小小血口。

    眉心破、寒光爍!一柄寸許小劍疾飛去,葉非藏在靈台的一劍。

    天理化做普通人身形,與葉非兩尺相隔。

    葉非小劍出靈台,急射天理額頭。

    天理不躲不避。已經按中葉非胸口的手指發力

    破!葉非上衫炸碎,心口破,一個茶杯大小的透明窟窿,貫穿前後心。

    破!墨巨靈額頭破,比著針眼還小的細小傷口,破於額頭,小劍入其腦髓中。

    葉非悶哼,向後跌退,左胸被打穿了,心臟碎得找不見了。人卻不死。鮮血湧出嘴巴、笑容猙獰;

    天理『嗯?』一聲,很是驚詫,而後他眨眼,右眼角上莫名其妙垂下一滴眼淚。湛湛青碧的淚水只有精深大修才能看得出。那滴眼淚飽蘊真靈。是水行修者修於體內、珍若性命的本源真水;只有葉非知道,這滴水就是自己藏在靈台中的小劍。

    墨巨靈一次眨眼,入腦之劍化作淚水。從眼角流出。

    一指換一劍。指穿心、劍入腦。劍隨眼淚淌下,心已空空不見!

    葉非向後摔飛開去。

    墨巨靈若有所悟的神情,似是想通面前這個疤面糖人為何心口穿洞還不死、且想通之後天理立刻將葉非當成眼前首要大敵。再不理會旁人,天理縱身彷如鷹隼,追擊,揮手向著葉非頭頂拍下。

    拈花赤目業已反應過來,迅速撲上,分從左右各執長劍,向著墨巨靈兩肋紮下。

    墨巨靈心中催念,身法陡然加快,以他奇速,穩穩能在長刃及身前衝過去,但他身法才發動,腦海中突然蕩起一陣刺痛葉非打入他腦海中的小劍被天理化淚流出,不過還有一道劍意隱藏其顱內,於此刻劍意爆起發難。

    腦海巨痛,天理疾衝身形也隨之一滯,拈花與赤目哪會有丁點客氣,雙劍入肋,拈花劍在左,斜刺裡向下刺、要絞斷天理的腸子;赤目劍自右刺入,斜刺裡上挑,去穿敵人的心臟,赤目倒要看看,墨巨靈的心是不是也如膚色那麼黑亮黑亮的。

    天理遭重創,口中悶哼低沉痛苦,顧不得再去拍碎葉非,黑色雙掌繃直,化掌刀向自己肋下猛斬,只聽『當當』兩聲淬礪銳響,入身尺半的兩柄長劍,被他雙掌斬斷!

    劍身前半留在天理體內,拈花赤目手中各執後半截劍那可是殷天子!中土人間有名的神劍,來自小師娘的傳承,縱是九天神雷也難撼其鋒,竟然被墨巨靈的肉掌給打斷了!兩位矮宗師都是一愣,他們從未想過自己的劍會斷。

    殷天子也能斷麼?

    那他娘的怎麼跟小師娘交代!

    劍斷、人呆、隨即暴跳如雷,氣瘋了,真正氣瘋了!

    三屍可以死而復生,殷天子能與主人『生死相隨』,但只是相隨、並非重生,若這劍斷了就廢了。

    墨巨靈在斷劍時候,業已調運神念擊碎葉非留在他顱內的劍意,身法發動開來,第二次揚手,仍向葉非追去。

    拈花與赤目急追在後,奈何不如人家快,一時間追趕不上。

    胸腹要害還留著兩柄藏劍、墨汁一般濃稠鮮血自肋下傷口噴湧而出,天理卻毫無退縮之意,揚手趕上還在向後摔飛的葉非掌落、必殺葉非!

    從墨巨靈真正顯身開始到現在,電光火石間的鬥戰。葉非根本穩不住自己的身勢,躲無可躲莫說他心口受創,就算他完好無損,修為也全都丟在了中土那隻銅盆裡,哪有本錢去和黑色狂魔拚力氣?

    可葉非獰笑,不敵又如何?大不了一死,真正的關鍵是,他根本不怕這黑色怪物!疤面青衣獰眉、瞪目、滿面張揚,抬手就去迎天理拍下的手掌。

    我不如你,但我不怕你。多簡單的事情。

    突然人影一閃,之前一個跟頭翻走的蘇景趕回,擋在葉非身前,再無花俏餘地,蘇景揚臂揮掌,『啪』,雙掌交擊的脆響,掌對掌,蘇景擋下墨巨靈重擊。

    兩掌相抵,剎那間蘇景週身陽火沖騰並非往日那般『火燒於身上』,而是萬道紅光自蘇景的穴竅、氣路、週身上下無數毛孔中散射出去。

    明眼人都曉得,金烏弟子的修為,被強敵一掌打散!

    火元轟散,蘇景雙目血紅,可他的手掌仍牢牢抵住墨巨靈之手,天理受創如此嚴重,面目焉能不猙獰。滿面狠怒之中,任由趕上來的赤目拈花在背後以殘劍戳殺,天理手上再加力,求力斃蘇景。

    蘇景一口鮮血噴出,隨他口中鮮血噴濺的,還有眉心處一道金紅光芒。

    與之前的葉非的靈台飛劍異常相似的,蘇景也在眉心射出光芒,也是寸許長短,但不同的是葉非靈台閃出的是一枚小劍,此刻蘇景眉心乍起、攻敵的寸光中,似是包裹了一個小小人兒。

    距離何其接近,天理避無可避,他也不想躲,怕個什麼,先前葉非一劍傷不到他的根本,現在蘇景的赤芒也照樣沒用!

    赤芒打入墨巨靈眉心讓天理大吃一驚的,那是怎樣的一道火燙,燙!

    燙燙燙燙燙!

    無以承受的高溫,彷彿有人把完美世界中的太陽摘下來、放到了他的頭顱中。

    天理一聲哀號出口,再無力去對付蘇景,雙手收回抱住自己的頭顱,奮力抱、奮力抓,好像要把自己的腦蓋揭開、將內中那團火倒出來。這個時候,自墨巨靈的雙眼、雙耳。鼻子嘴巴中,都衝出濃濃的金紅光芒。

    先是七竅,剎那後便是週身上下,三萬六千毛孔中,處處金光綻放,那光芒越來越濃重,越來越強烈,短短一個呼吸功夫過後,天理身上冒起的金光就湮滅了一切,也包括墨巨靈自己

    蘇景痛哼一聲,摔向地面。

    葉非還在蘇景之前,已經快摔倒地上了。

    九霄之上,始終照耀著蘇景的那輪驕陽顫抖了幾下,消失不見了,蘇景的『邪術』盡末,生龍活虎的金烏弟子又變回了老弱病殘。

    拈花、赤目、損煞僧一擁而上,把蘇景接住了,全都去接蘇景,沒人去理會葉非。心口開洞之人摔得實實在在,彭一聲裡濺起幾層塵土。

    接得蘇景在手,赤目立刻問:墨巨靈會怎樣,死得了麼?

    半空裡,一團濃烈金光懸浮,看不到天理的身形,只聽得他淒厲慘嚎。

    蘇景的身體無可抑制地打顫,由此他的聲音也隨之顫抖:城外這個,死定了。

    拈花想鬆口氣,但聽出了蘇景話中另有所指:城外這個?還有幾個墨巨靈?

    墨巨靈只有一個,人在城中。一句話的工夫,蘇景回了口氣,身體不再發抖,勉力抬手指向半空金光:這個,差不多算是他的影身。

    影身?!兩個矮子一起怪叫。

    打穿了葉非心口,廢去靈台一劍,折斷了殷天子中兩劍,把蘇景打會原形只是天理的一個影身。

    此時半空裡的慘叫散去了,叮叮噹噹連聲脆響,『影身』內兩截殘劍掉落地面,殘劍掉出來、這說明天理的影身被徹底煉化乾淨。

    濃烈金光迅速收斂,片刻後光芒散去,顯現出一個身材高挑的金衣女子。

    二十出頭的年紀,五感精緻,長得很好看,她的眉峰斜挑、眼角微吊,這讓她的美貌平添出一份桀驁。

    赤目瞇眼睛,拈花瞪眼睛,這女子老熟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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