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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九八章 抽奪天地,別搗亂了 文 / 豆子惹的禍

    (第二更)

    最後的『滾』是說給皇帝聽的,同時『老人家』還賜下一腳、當胸一腳將他蹬了回去,用的力道還算有分寸,給了皇帝些苦頭但沒真他傷了;

    中間的『糊塗』自不必說,也是罵萬歲的。至於前面的『不可能』也不難解。

    「老人家的意思是此事荒唐?姓夏的不是歸仙?可姓夏的所行所為」

    浮玉王早都信了糖人的身份,忽聽得『老人家』罵此事荒唐,心裡著實有些意外,全然本能反應出聲為『夏離山』辯解,但話才說了一半就收聲了,『老人家』又不在此處,他說破了大天也沒用。

    再說,憑他浮玉王的身份,哪有和老人家說話的資格,更毋論辯解。搖了搖頭,浮玉王把後面一堆話都吞了腹中,就在此刻山巔上又是一陣人影閃動,六人憑空而現,就在皇帝、王爺身邊。

    這座山是何等要緊地方,山上兩位貴人又是何等要緊身份,此山早已被重重禁法封閉,即便穿空遁也不存進山可能,六個人從何處來?浮玉王身邊有護衛、萬歲爺駕前有內臣,見莫名人物突降他們齊齊怒叱一聲,內臣駕起皇帝就向後退去,王爺身邊護衛則直接亮出寶物意欲上前應敵。

    「都與我住手!」萬歲一聲呼喊急忙,想要制止手下,但為時已晚萬歲呼喊五字的時間,已經足夠新來的那六個人捏碎王爺護衛的寶物、再把三個護衛活活撕裂。

    毀寶物、撕大修。赤手空拳。

    浮玉王三位貼身護衛本領如何?至少比起望荊王身邊的天殘地缺二叟不遜色分毫。但在六個突然出現的馭人面前,三位浮玉親衛加在一起也不比著一隻鵪鶉更強大。

    三個精修護衛碎屍落地時。浮玉王認出了來人身份不同於普通馭人傳統打扮,這六個殺獼都著頂紅帽、著黑衣,身形挺拔強健可鬚髮皆白面容蒼老,身上的皮膚彷彿樹皮一般寸寸龜裂開來,裂璺下隱約可見暗紅色血肉。還有他們的眼睛:目如遮蠟,全無生機的白色。

    皇帝沒有絲毫猶豫,直接以拜祖宗的大禮相侍:「易吃歸拜見六位老祖,孩兒馭下不嚴、冒犯老祖罪該萬死。」

    浮玉王留在原地不能離開。但從神情到禮數不甘怠慢絲毫,一樣大禮相對:「易指會拜見六位老祖,孩兒身在浮玉陣眼不能上前侍奉老祖,萬乞見諒。」

    六個紅帽黑衣殺獼沒表情也沒反應,只有為首者自袖中取出一枚黑色鈴鐺,捏碎。

    鈴為貯音法器,被捏碎後一個尖細稚嫩的聲音響起:「關鍵時候。容不得雜碎搗亂,我讓他們六個上來相助。」一句話說完,稍作停頓那個聲音又尖銳做笑:「憑金鐘手段,他若真想殺誰,這世上絕無人能活,這六個小子來是為有備無患。待斬殺了那個裝神弄鬼貴的糖人。他們六個人分駐四境,你的皇宮和金鐘的神祠樞廟各留一個,這些日子你們盯好了吧,別再節外生枝。」

    『老人家』的話說完,皇帝面露喜色。即便只是鈴鐺中存下的聲音,皇帝與王爺仍再施大禮。謝過『老人家眷顧大恩』。

    不等皇帝『謝恩』完畢,六個黑衣中為首者就打斷問道:「何處。」

    皇帝應道:「夏離山自夏境而來,國師擺法駕於夏秋交界、金秋湖畔,給賊子以迎頭痛擊。孩兒這就安排飛彩雲駕護送六位」

    「無需。」為首者的回答仍是兩個字,話音落實他們已然縱雲登天,慘白色雲駕之中蒼穹,向著戰場方向趕去,轉眼六個人消失不見。

    隨直到他們遠去,皇帝才真正放鬆下來,可還不等他再說什麼,突然悶響自四面八方傳來,猶如朽木相擊,這聲音入耳讓人心裡沉甸甸的壓抑,但浮玉王面露喜色:「啟稟皇兄,諸位靈訊已到,大陣準備好了,這便可以行法動陣」話說半句,浮玉王的語氣遲疑起來:「不過老人家派了六位老祖入世,想來這大陣用不上了。」

    皇帝思索片刻,對浮玉王搖了搖頭:「該行陣就行陣吧,蘊元走力先把法術準備好,以防萬一。」

    皇帝說什麼就是什麼,浮玉王不存片刻猶豫,一道令旗散出千百令鑒,散去諸多陣位,浮玉殺陣就此行運開來。但並非就此發動殺劫,此陣規模驚人,想要真正用它去做打殺,還需得一段工夫的蓄勢

    春馭皇境浮玉動陣時候,金秋湖畔國師聚靈法術完成。

    當空巨鐘微震,國師化歸人形,遙對霖鈴城上眾人一笑。很是和藹,全無火氣,好像熟人間一個招呼,只有笑容並無說話,跟著國師身形一轉,就在天空急旋起來。

    國師轉,守護左右玄鼎玄彩兩師弟也隨之而轉,還有那數百馭仙祖真靈,盡數急急打轉,眨眼狂風暴起!

    風旋轉,很快颶渦成形。國師一脈,個個旋轉,一人主掌一道風眼,片刻後人消失,只剩下風——人入法術內,法藏颶風中!

    自地面仰望,只見蒼穹上一枚接一枚的風眼,彷彿國師的法術讓天空潰爛了一般,說不出的刺目噁心。

    風眼仍急旋,每一轉規模便擴大兩倍有餘,短短三五個呼吸功夫,道道風眼邊緣開始交匯,彼此間不見絲毫衝突,彷彿水乳交融,數百風眼交融。

    一瞬,風眼相接;

    二瞬,彼此相融;

    第三個瞬間,數百風眼歸一,天黑,天亮!

    『歸一』瞬間,天地陡然漆黑一片,所有光芒、所有生氣就那麼一下子被風抽乾;天黑短短剎那,煌煌燦燦金色光芒綻放於乾坤天色沉黯依舊,亮起來的是風。

    將世界明亮竊為己有之後再做綻放,此刻正如混金一般、貫穿於天地的那道瘋狂颶風!

    颶風風口籠罩方圓百里,狂旋之中抽奪乾坤。

    早已不見了人影,風中只有狂放大笑:「妖孽夏離山,冒充馭仙祖,傷我馭天兵,今時此刻報應已到,死到臨頭悔之晚矣!」

    雷動把被風吹到臉上的衣襟拉下來,重新遮住肚皮,一邊帶著兄弟往小相柳身後躲一邊翻著怪眼望向城外不遠處的颶風:「這大風,你再把浪浪仙子給召來,惹得起麼?!」

    蜂僑身形一晃自蘇景背後高高躍起,烏弓滿月黑矢如電!

    東土漢家有后羿射日的傳說,故事裡大神以九箭落九枚毒日,是以東土精修弓矢寶物的修家都以『九』為吉數,壺中配箭多為九、十八、廿七這三數箭矢。

    但蜂僑不同,她的箭壺遠比普通修家更大,一壺箭足足八十六枝,弓弦連振、十三前十六後二十分散迂迴廿六先沖天再垂落,須臾之間八十五枝法矢連珠而去,最後一箭也不留壺中,將其搭於滿弦寶弓之上。

    瞇秀目,蜂僑修元如怒海激盪、靈識卻似游絲起伏。十成修為完全傾注於弓上最後一箭,全副心識則分佈於剛剛暴散去的八十五箭。

    八十五箭,各有秘法煉化,各有刁鑽軌跡,殺傷之力斐然,但它們於蜂僑心中只存一個真正用處:試探。

    黑色箭矢看似散亂,實則行陰陽藏五行佔八卦,所有法術行衍的靈元變化辦法盡在蜂僑八十五箭中,一蓬暴射之後蜂僑自忖當有七成把握能探得敵人法術的破綻,之後則是弓上這絕殺一箭!

    與蘇景的『丈一君王』相似的,烏弓第八十六箭也是有代價的,不過稍稍溫和些:箭出元基散,蜂僑變回一介凡人。至於箭上威力,一箭臨海暴潮退散,一箭入地縱川千里。

    捨卻全副修為,換來穿宇一箭,烏弓墨矢第八十六箭,是稱:凡邪。

    今時蜂僑手上,威力最最強勁的一擊。

    凡邪已動,以蜂僑現在的修為就算想收也收不回來了,只盼著前面八十五箭能找出妖僧法術的破綻吧。

    這一箭實在有些衝動了,可是上一場斬宗慶的大戰中,蘇景麾下鬼兵屍煞逞威,小相柳九寶九頭十八臂與旗祖好一場狠鬥;待遭遇國師,細鬼和參蓮子都顯出不凡本領,『小師嬸』更在談笑間挪移乾坤。他身邊之人個個精彩,蜂僑不想示弱其實也不能算是『示弱』,就是不想在他面前顯得沒本事,蜂僑自己心中琢磨:我才剛過小真一啊。

    剛過小真一,境界低淺,守不住心中清靜想要一箭爭光也無可厚非;

    剛過小真一。修元平平,丟了修為被打回原形也不太可惜大不了就再從凡人重修唄,反正又不是第一次。

    蜂僑揚弓,凶狠一箭蓄勢以待!

    忽然一隻手從斜刺裡伸出來,搭住她的肩膀,隨即溫暖火行元力流入經脈,輕輕柔柔地替她化去了箭勢,最後一箭射不出去了,自也沒了反噬,同個時候耳中帶笑聲音傳來,蘇景的聲音:「快別搗亂。」

    若是換成旁人,蜂僑多半要不服氣了,明明拚命幫你,怎麼就成搗亂了?可實際裡,她心中根本連『我怎麼不生氣』的念頭都不曾動過,倒是覺得他口中那四個字落入自己心裡還挺受用的是啊,說的沒錯,放著一大群來自中土的凶狠傢伙在旁邊,什麼時候輪到一個第五境小修家來捨本元換一擊。

    快別搗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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