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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三九章 大好朋友,自有擔當 文 / 豆子惹的禍

    一句話,又是六步跨出,琴聲停、一曲終!

    如所約,琴聲一斷,相柳分光化影、不聽倩影投雲,同時撲向玄天邪修,可就在兩人已動手但還未傷及敵人之際,又一個聲音炸雷般傳來:「慢!」

    不聽、相柳的攻勢豈是隨便誰都能夠喊停的?可他倆還真停下來了,身形暫緩,同時轉目望向聲音來處,西方。

    舉目遠眺,之間一道水色雲駕正疾飛而來,其上,一位白袍小將,頭頂獨角、乍膀蜂腰、雙臂粗壯兩腿結實,再被一襲白色甲冑戰袍所襯,真個威風凜凜神采飛揚,可再看他的五官長相斜眉吊眼、塌鼻闊口,分明一副二混子的模樣。

    忽然那雲駕上嘩啦啦展開一盞血色大旗,旗開三百丈,一面楷書工整,一字一字橫平豎直:天斗威勇大都督;另一面則是龍飛鳳舞一個大字:裘。

    來得不是裘平安又是誰?

    為大都督打旗子的,他媳婦小金蟾青雲。

    生了幾十個孩子,如今看上去還算年輕的小金蟾笑得合不攏嘴巴,以前只覺得她雙眼離開得有些遠,今次才曉得,原來她的嘴巴也不小。

    大嘴有什麼不好?大嘴笑起來才痛快!

    隕星劫數時,青雲去求南荒邊緣老蛤出手,她自己並未動法自也談不到受傷,劫數消弭後本想先去天酬地謝樓看望外公,再去離山探望裘婆婆,但人在半途喜訊從天而降:領略到了夫君氣意,小泥鰍出關了。

    什麼外公、姑婆,全都放一放放一放,小金蟾轉向西方迎接夫君去了。

    不聽與相柳為何暫時停手?只因兩人都聽了出來,剛剛那一聲喊喝出自朋友口中。

    朋友。

    相柳和裘平安不算熟稔。交情普通,可他倆都是蘇景的朋友,好朋友的好朋友,也算是朋友的。

    小相柳和裘平安出關時間差不多,這倒不是巧合,當天星浩劫來時,他們自閉五聽斷滅身識、神遊於本門修法的玄境內,對外面事情全無感覺;但當浩劫結束,乾坤無異迎來一次新生。天地間暗藏靈犀會促生萬靈生長,由此大世界中也會多出一份欣欣向榮的氣意,這氣意不為修家感識所辨,但若修為足夠深厚,氣意會直連修家心底。

    是以。蘇景的一蛇、一鰍兩大強援人在關內也能得知外間有變,各自出關查探,正趕上離山危難時刻。

    不聽對小泥鰍使勁揮手,開心快樂:「恭喜大都督出關。」

    相柳的耐心有限:「何事喚我且慢動手?」

    「哎呀媽呀,趕死我了,別著急,等我到跟前再縮!」小泥鰍遠遠地應了一句。同時加緊催動雲駕,飛得更快了些,來到近前還不急著說話,裘大都督高高那昂頭。真元行運鼓足氣勢,對著天空『哈哈哈』三聲響亮大笑。

    天上有面鏡子。

    裘平安對著鏡子笑。

    一時間,中土萬里、無數仰頭觀戰者眼中,都闖進來一個混橫妖怪的混橫笑容。

    笑聲落。裘平安什麼都沒說,就此撲出雲駕。身卷七色祥光、快如光電衝向南方七宿!

    剛才大老遠地對不聽、相柳喊聲『慢』,就是因為大都督想先動手

    小相柳和不聽一起『咳』了聲。

    論起『坑不了再打』的本事,不聽與蘇景不相上下,而小相柳生於南荒長在妖域,信條從來都是『管他什麼臉面,吃進嘴裡的就是肉』,這次兩人約定『琴聲停你我再打』且恪守此言已是大大反常,若在以往,肯定彈著半截就衝上去了。

    不過這一回情形不太一樣,乾坤天地、萬眾矚目之戰,自己不要臉無妨,但總得顧忌一下離山的面子,兩人都收斂了些、至少沒有一上來就坑,不成想又來個了混橫的,口中說著『等會再打』,一到場就向著敵人衝過去了。

    心中不知是該笑還是該罵,身形卻不存半分停頓,小相柳衝向西方七宿、不聽閃身攻去北方四宿。

    「找相柳嘎哈啊?他都不會笑,白事找他合適,男儐相找俺啊!」奔襲之中,裘平安開始說話了,身上妖威霍然綻放,妖氣結形,赫赫然一條銀色怒龍!

    南方七宿同時揚手,玄光大作、七點飛星自光內衝出,兩點擊龍目、一點穿龍頸、四點破龍爪,法術碰撞巨響轟動人間。

    「喜事無需打手護場,你做儐相,生怕蘇景與不聽結婚時來道喜的人太多麼?」白龍迎上南方星宿邪術時,相柳陰測測的聲音自法術轟鳴中傳出,隨他冷語,前衝身形微微一震,一個相柳身後,忽然躍出八個相柳,個個分光化影,九轉祥光攻上西方七宿雲駕。猛然間虎嘯沖天,與小相柳分身九重正相反,西方七大邪修並身一處,化作一頭四翅金睛白虎,巨口大張覆蓋百里,九道柳相光影盡入其中。

    「東土男儐相不是非得一個人吧?」小不聽和稀泥,素手凌空一翻,千萬竹葉如雨潑濺,裹挾那飄飄身形,欺入北方邪修雲駕,北四宿各佔一方,同時飛旋開來,偌大雲駕遁化烏黑雲渦,瘋旋中將不聽的身影淹沒。

    銀龍被星光擊碎、九個相柳被老虎吞了,不聽陷落黑雲漩渦,石頭窩子前忽然安靜下來,整座中土也隨之寂靜無邊一個呼吸,汪洋咆哮!琴鼓如雷!叢林怒吼!

    不見巨浪翻騰,但汪洋震怒時才會有的大潮轟蕩聲音充斥四方,南方七宿雲駕前,就在剛剛破碎的巨龍位置,裘平安憑空而現,手中多出一桿亮銀色長槍,人提槍、槍如龍、沖透邪修雲駕;

    不見有人弄琴震鼓,可那琴鼓聲音如天雷震撼九霄,錚錚之弦,一連串地彈撥於天,轟轟巨鼓接踵夯砸於地,西方七宿白虎崩裂,曾以一化九的小相柳再歸一,自虎腹中竄出;

    不見樹搖枝晃,而林葉嘩嘩震顫落入耳中,似也真的讓人看見一片廣漠到接日連天的浩渺森林正瘋長、長長長,枝葉擎天,北方四宿雲渦炸碎,不聽重歸於離山前、天鏡下。

    裘平安低著頭,手中長槍前探,他已洞穿敵人云駕但還保持著『沖槍』時的勢頭,長槍上,赫赫串著兩具屍首:星宿邪魔衣著,南三柳、南七軫,兩大邪魔伏誅!小泥鰍側頭望向小相柳:「出來了啊?」說話間,眼睛一吊眉毛一聳,天龍殺意蕩然無存,成了潑皮無賴的挑釁

    東北腔濃濃,還有些嘲笑口氣,大都督破陣不算,還把兩個強敵紮了個對穿,相比之下小相柳只是從『四翅金睛白虎』逃出來噗地一聲,小相柳張口,把兩隻靴子吐到了地上。

    兩隻都是右腳的靴子,這天底下沒有長兩隻右腳之人。

    「殺了不吃,不嫌浪費麼?」小相柳也殺了兩個,不止殺了,還吃了。

    小相柳背負雙手,冷冷望回裘平安:「七竅沁血,怕是傷得不輕了。」

    破敵陣、誅殺兩個星宿,看上去裘平安確是佔了便宜,可實際他也遭了敵人狠擊,身內氣血翻湧五臟錯位,傷得著實不輕。小泥鰍咧開了嘴巴:「你都讓人開瓢了,你低頭我瞅瞅,看瞧得見腦漿子不!」

    小相柳站得玉樹臨風氣勢十足,但腦袋上一個深可見骨的大口子外加一塊頭皮被硬生生地扯了去他有九顆頭,他是心高氣傲之人,自然會選受創最輕的頭來見人。

    小相柳血流披面,聞聽裘平安之言皺了下眉頭,看樣子想要反駁,可再開口時卻露出了丁點笑意,伸手指了指大都督的槍:「你吃不?不吃給我,趕路太急,早都餓了。」

    「我也得補補。」裘平安長槍一抖,一具屍體拋給小相柳,另一具自己吃了。

    妖怪吃人,張一下嘴巴的事,吃完後又一起轉目望向小不聽,不聽趕忙搖頭:「我不吃,給你倆!」話音未落人影閃爍,大都督和小相柳自她身前交錯而過,將她腳下踩著的一具北方星宿的屍體一撕兩斷拋入口中。

    明鏡高懸,世人面前,兩頭大妖吃肉!

    沈河神情略顯古怪,分不清是無奈還是開心,對身旁林清畔說道:「啟稟師叔,他們都是蘇師叔的朋友。」

    小妖女,九頭蛇、混橫泥鰍,都是蘇景的人。

    林清畔笑而點頭:「好朋友。」

    就在此刻,場中玄天道身份最為尊貴的南方第一宿井宿老怪開聲吼喝:「斬殺!」

    號令起,風雲動,南五星、西五星、北三星和無數玄天妖人齊齊動法,不聽相柳裘平安或長嘯或咆哮,一飛沖天迎上強敵!

    隨相柳而來的彪形大漢化歸七頭巨蚺本相,游身到石頭窩窩前護著離山弟子;小金蟾單手猶自高擎夫君的大旗,另只手揮舞金錢布法結陣,與七頭蚺並肩而立,護佑離山!

    陽間有難,蘇景不在陽間,但他的門宗、離山在;

    離山有難,蘇景不在陽間,但喜歡他的女子在、和他同生共死的朋友在。

    蘇景雖不在,但該他做的事情,自有同門、有朋友、有志同道合之士擔當

    離山前,惡戰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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