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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一四章 共水三變,螳螂兩隻 文 / 豆子惹的禍

    集結天下水修精銳,蓄勢多時的共水大陣於此刻發動。

    陣分陰陽門,陰藏於西陽振於東,雙門下各藏八對天地眼,每一對天地眼之間置六十四枚氣運井,一井四周再行布一百二十八枚鎖靈穴兩門,十六雙眼,五百井八千穴,近萬關竅以柔水勾連,終成這一道中土萬年內最宏大的水行之陣。

    陣無名,『共』以稱之,『共』以馭之!

    九霄天空,隨沈河拋出的啟陣令旗飄舞落下,直到相距離山最高主峰七百丈時,令旗陡然止住沉落之勢,威風捲過靈旗烈烈,旗上七字俊秀飄逸:共水無盡天如是。

    旗止時候,陰陽雙門正位強光乍起,那兩道青色光芒如電亦如劍,凝聚不散且熾烈奪目,直插雲霄。

    門動則『眼』開,三十二隻天地眼玄光流轉、黑白分明的光華,簇擁著青光共赴天穹;『眼』開而『井』通,『井』通則穴震,從天空鳥瞰,一枚陣竅便是一道璀璨光芒,一道接一道的奇光陸續綻放、激射於天,窮盡萬年難得一見的瑰麗景色。

    陣竅盡開玄光疊疊,片刻後,一滴水出現。

    就一滴水,可離山界內催運大陣的無數修家,無一例外都感覺一股浩瀚潮意撲面而至,彷彿置身於怒海潮頭。一滴水,蕩起的卻是一片海的味道、一片海的氣意!

    至純水靈元結形,靈水珠。

    一滴之後、第二滴第三滴第四滴晶瑩純透、渾圓到無可挑剔的水珠兒,憑空自躍出,不垂落、不流轉,靜靜的懸浮著。

    舊陽行轉不變,晝起夜伏東昇西落。新陽的方向卻從未改變過,它凌空、正中天!時值正午,天穹中心兩枚驕陽並列,讓世界遠勝往昔明亮;共水大陣行佈於離山,離山八百里,八百里水色瀰漫,讓這人間第一修宗遠勝往昔清澈。但,明浩天空與朗朗山水相映時,瀰漫起的反倒是無邊陰冷、幾致淒厲的陰冷。

    空氣中冒出的靈水珠兒越來越多。越來越密集,不久之後,珠兒間的縫隙已經變得狹小異常,但陣力升騰不休,新的水靈珠仍不斷湧出珠珠相擠、相合、相融。一兩滴、三五滴、九十滴,自指肚大小變成娃娃巴掌形若的水團兒,一團團靈水再擁擠、相融,直到一盞茶光景,靈水結幕,平鋪八百里離山!

    大陣關竅中湧動的玄光,盡數被水幕收攏了去。突然裡,就那麼毫無徵兆的,離山消失不見。

    山不見了,水不見了。八百里地方,變成了蔚藍色、深遠浩渺、有兩枚驕陽凌空的天!

    山還在,水還在,但靈水之幕吸斂大陣玄光後徹底平靜下來。變作這世上最透亮最清晰也最最廣闊的鏡,掩沒了山形、倒映了天。

    共水大陣行轉第一變:共水無盡。天如是。

    靈水勾連凝力入意,圓滿。

    天不動,鏡不動,沈真人端坐九霄雙目閉合、亦不動。

    光無聲,水無聲,大陣緩緩行運亦無聲,天地之間死般寂靜。

    半柱香的時間,沈真人重開慧目,揚手第二面旗子扔下,仍是距離主峰七百丈處,法旗玄空。

    突然間,一道嘹亮咒唱自『鏡』中沖天而起,那好半晌的壓抑死寂頃刻就被打了個粉粉碎碎!咒為法、唱做真言,主咒之人為女子,今時離山唯一一位女子長老,紅鶴峰主人紅景。

    紅景的修為在離山第二代弟子中算不得出類拔萃,但她修得**體魄,主持於大陣陽門極位,勝陽處入陰柔,更添陣法威力。早不見了平時的活潑開朗,紅景咒聲飽蘊威嚴與怒意,每一字都狠狠轟入蒼穹、化作雷霆天音!一字比著一字更高亢、而每一字唱罷其後必有一頓就是這一頓、如刀!自離山起,揮斬於天地!

    大咒十字之後,紅景的狂怒之唱不停,與她對應的陣中陰極位上,另一道咒唱響起,主此大位的盛陽身魄的公冶長老動咒,與紅景正相反的,平日裡強壯威風的離山鍛鑄宗師,哼起來一個靡靡調子,每一咒字都幾乎細不可聞,隨時都會被紅景的怒咒擊碎似的、卻偏偏不碎不落,一路飄搖著與怒咒並肩。

    靡靡陰唱也是十字,三十二聲咒唱並起,十六對天地眼中主位的精深大修、大妖動咒,卅二眼唱到第十一字時,五百一十二氣運井位修家唱動咒言第一字,當他們的第十字唱過,八千鎖靈穴陣位修家咒言衝霄!

    只要五境或五階之上修為既可入陣,這重『規矩』只對外門人物,離山弟子修習的法術皆與陣法扣合,不受境界限制都能入陣在所有陣位關竅盡數開咒之後,八百里離山界內所有入陣修家、妖精催運真元,齊齊動唱。

    一聲、兩聲、千聲、萬聲、無數精修之人以真元入聲載咒,那又是怎樣的一番聲勢!

    咒上九霄、震撼蒼穹。

    旋即,鏡碎。

    一下子,『第一變』凝結的山水純鏡轟然崩碎,再徹底不過的『碎』,沒有殘片,不見碎璺,八百里鏡直接化作八百里輕霧。

    霧升騰,緩慢卻堅定,一丈一丈扶搖向上,咒唱聲讓天搖地動,卻無法撼動那大霧分毫。

    離山仍不可見,只因霧氣無盡,它不會向外擴散一寸一尺,但霧頂升向雲霄、霧底始終籠罩離山。

    八百里霧,深不可測。

    不多時,濃重青霧就升到兩枚法旗所在的七百丈天,得了靈水霧氣滋潤,第二面旗的上的字跡潔淨如洗:霧鎖雲天山猶在。

    共水大陣行轉第二變:霧鎖雲天,山猶在。

    靈水之力由意入虛,圓滿。

    千萬修家咒唱浩浩,迴盪於四面八方,真言猶如實質,衝撞於天地間。字字兇猛!

    不知何時沈河真人重新閉上了眼睛,懸浮高空,依舊不動。靜靜等待著直到離山大霧升騰到自己身旁,沈河再動、第三枚旗子劃破長空。

    霧氣之中,山不見陣不見人也不見,大霧遮掩了一切,但唯獨一樣東西不受其擾:陣旗。

    旗落,劍嘯縱橫天雷轟動!

    共水大陣的第三變化,是離山本來就有的兩道守護。三重大陣:平時供記名弟子修行的無量湖外環、水幕天華大陣;供外門弟子修煉的鐫天石崖中環、壬水雷母篆和戊石紫劍闕。

    兩重守禦三道護篆的陣圖早已被修改妥當,以舊篆入新陣:只因水霧為虛。縱然蘊藏至上法力,大霧終歸是『散』的

    離山諸位大妖齊齊長嘯,四十九座無量湖化作真水長練倒捲於大霧,旋即水崩碎化千萬碧色長劍。分佈於石崖的長老與真傳弟子齊催陣訣。十九座鐫天崖上三千年瀰漫的烏雲消散於無形,可烏雲沒了內中的雷霆閃電猶存,道道勾連著、翻捲著鋪展開來,如脈生於青霧,壬水雷母大篆;仍是那石崖,烏雲消隱、雷霆散開之後,石中銳意迸射。至上劍意蘊於犀利劍氣,呼嘯八百里霧,戊石紫劍闕。

    水幕天華萬萬劍,為大霧塑其形、凝其質;

    壬水雷母篆。雷魂電魄,為大霧開混沌、添智慧;

    戊石紫闕,至上劍意化靈精一點,為無盡大霧點出那一真靈!

    唯有如此。真力才能真正有效集結、才能升於天外而不散。才能在集結全力之外,再收容陣中所有修家心中的凶狠殺氣、心中的堅韌銳氣、心中那份陷入絕境時誓死以求一搏的騰騰生氣。才能將這殺、銳、生三道生命氣度化作浩然法度!

    供水大陣第三變:雷劍靈犀,共水魂。

    大陣之力由虛生靈,圓滿。

    雷霆與劍氣攪動濃濃大霧,須臾,一道燦燦銀瀑自霧中升,裹挾巨力逆沖九霄,直直奔向那顆沒名沒分惹人憎惡的星!

    一陣三變,至此大陣完全行運開來。沈河從天上飛落共水大陣,掌門人數千年修為進入陣中、添做一份抗天之力。

    眾人傾力催陣法、眾人靜靜等待到七個呼吸時,陣中修家身形齊齊一震,共水陣力打到天外,迎上了那枚天火隕星沈河眉頭微皺,七竅同時沁血;龔長老牙關狠咬,血還是從口角溢出;裘婆婆悶哼了一聲,額頭上發出『喀』地一聲輕響,頂骨碎裂了小小一截;姚九溪歪了一下頭顱、他的右目莫名其妙地破碎了陣斗於星,反挫之力逆襲於陣中所有修家,而修為越高,承擔的反挫力量便越兇猛強大。

    只才一碰,陣中大修皆盡受創不輕。

    也是這一碰,讓陣中人窺探了那顆天火隕星的力量,十之七八、陣中人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四個字:螳臂當車。

    相差的太遠了。

    凡俗眼中,修家移山填海力大無窮,焚天煮海無所不能,但只有踏入修行之人才會明白,破不得道修不上天就還是個人,在真正天災浩劫之下,自己的力量何其渺小。

    反挫之力加身、越發沉重,每一個人身上都彷彿背了一座巨山,壓得自己身骨欲碎、身體欲崩!就在此刻,厚重力量自腳下升騰而起,或流入身體或融入大陣,為陣中人抵下了不少壓力,這是大陣暗藏的一重設計,陣與山已然交融一體,整座離山就是這大陣的甲冑,名山有靈、它也來承天護道!

    可惜,不過兩三個呼吸,眾人只覺身周轟轟搖晃,人間的山也擋不住天外的星,靈秀大山開始緩緩沉陷,被隕星巨力不斷挫壓,一寸一寸、沉入大地。

    半頓飯不到的光景,離山沉陷七丈。

    壓力更重、沉陷不停八百里陷落第九丈時,清冽長鳴傳來天空,震鑠光芒自東方沖騰而起,轉眼化形一頭巨大紫鶴,翅展六百里,向著天火流星飛去!

    紫鶴東來,天元道之陣。

    以修家之力硬抗滅世隕星是螳臂當車?第二隻螳螂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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