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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博覽 第二百二十九章 答應 文 / 說夢者

    第二百二十九章答應

    許仙稍稍能夠理解薛碧的羨慕,原以為白素貞所說的「驪山老母門下」僅僅是托詞,原來真的有這些緣由,她能得天庭正神的另眼相看,怕也少不了父輩的遺澤。

    「等等,治水又是怎麼回事,不是補天嗎?」

    雖然許仙也一直很好奇天到底要怎麼個補法?難道是補臭氧空洞?或者是空間裂縫?而且對於造人一說已經完全否定,人雖然不一定是猴變得,但一定不是泥捏的。

    薛碧淡然一笑,凡人的傳說而已,傳聞那時有巨星從天而落,在空中爆炸四散,落地而引發大火,卻又融化為流水化做大洪水,淹沒整個冀州,又有巨鰲黑龍趁勢出水吞噬生靈。女媧娘娘身為部族首領,煉石治水,殺死龍鰲,救下無數生靈。這般仁慈,這般大能,實在令人佩服。」

    許仙低頭尋思了一會兒,低聲念道:「往古之時,四極廢,九州裂,天不兼覆,地不周載;火爁焱而不滅,水浩洋而不息;猛獸食顓民,鷙鳥攫老弱。於是女媧煉五色石以補蒼天,斷鰲足以立四極,殺黑龍以濟冀州,積蘆灰以止***。蒼天補,四極正;***涸,冀州平;狡蟲死,顓民生;背方州,抱圓天。」

    他有些明白是怎麼回事了,那時真正的情景或許是彗星從天而降,進入大氣層之後化為隕石雨,這樣的景像在古人看來豈不就是天塌了的場面嗎?於是才有補天一說。

    彗星降落的地方是冀州,也就是現代的河北。驪山老母作為女媧的另一個名號,驪山正是秦嶺餘脈的河北境內。

    而「火煉炎而不滅」是巨大撞擊、爆炸後在地面上引起的大火;而小型彗星主要成分是隕冰,隕冰融化後形成大量的地表水,才會有「水浩洋而不息。」這樣的景象。

    面對這樣的大災變,定然是民不聊生,生靈塗炭。女媧娘娘同白矖和騰蛇,憑著己身的大能,治理水患火災,斬殺妖獸,救蒼生於水火。這樣的義舉確稱得上豐功偉績,可以留下補天的神話。

    薛碧見他扯開話題,微微不滿的道:「喂,不說這個,你覺得怎麼樣?」

    許仙佯作不知的道:「什麼怎麼樣?」

    薛碧可不會再上當去解釋什麼,只是盯著他的臉,羞澀中微帶惱意。難道我就如此不堪,讓你這樣看不上眼嗎?

    許仙見她緊盯著自己的眼神越來越不善,摸摸鼻子感歎道:「你為阿紫還真豁得出去啊!」

    他當然還沒自信到認為,自己稍稍表現了一番就能讓一個薛碧這樣絕代佳人上趕著要發生點什麼。甚至能感覺的出來,薛碧本身也不怎麼樂意,這也是當然的,面對這種是,哪個女子會覺得滿意才有鬼。

    雖然有發誓報答,但是其實也不曾說明要怎麼報答,更不需要真的就以身相許。那答案便只有一個,他拚死去取金烏之眼,救下晏紫,對她來說是至少要做到這種程度才能夠報答的事,除了將自己最為重要的東西,謹守了千年的清白身子交付給許仙,才能夠完成那個誓言。

    「這不用你管,只要說出你的答案就行了。」薛碧用挑釁的眼神望著許仙,不由自主的帶上了彷彿重要談判時,那種威逼的姿態。但是威逼的目的竟然逼迫對方來接受自己的身子,這樣的情境讓她情何以堪。

    她簡直有點恨眼前這個猶猶豫豫的男人了,本來只是想著模仿白素貞那樣,用這種方法乾淨利落的將這件事解決掉,不用負擔這樣的恩德,也不必和許仙有任何感情上的糾葛。

    但怎麼會變成自己「情難自禁」的狀態,心中咆哮著,「要拒絕就快一點啊!」不過如果就這樣被拒絕的話,還很是有一點點不甘心的感覺。

    銀白色的下弦月爬上深藍色的天幕,海上的星空格外的耀眼。

    許仙望著她總是一本正經的美麗臉龐,飛快的閃過羞澀、憤恨、不甘種種情緒,一反常態的情態反而更加誘人,只要他點點頭,立刻變得得到,乃至欣賞更多的情態,便只是稍稍聯想一下,就有一種血脈噴張的感覺,這樣的場面果然是神仙也難以抵擋啊!

    其實尋常人修成地仙,心性修為倒也不至於如此易被誘惑,實在是龍族秘法將他在某方面的自持力拉到了極為低下的水準。

    許仙心裡掙扎著,要拒絕嗎?這種時候正人君子應該毅然決然的拒絕才對,但隨便來個男人給我演示一下看看。而且這樣也算是幫她完成誓言,這正是在我高潔人格上留下光輝一筆的重要時刻。

    「好吧,我接受!」許仙毅然決然的道,神情中很是有幾分悲壯,彷彿勇於獻身的革命烈士。

    薛碧臉上一紅,咬了咬嘴唇,鼻腔中輕蔑的哼了一聲,「我就知道,男人!」心裡卻沒來由的有一絲失望。

    但立刻就被更複雜的心緒壓了過去,因為隨著那幾個字出口,他們之間那層無形的障壁,憑空消失了。方纔還從容淡定,甚至能夠威逼許仙下決定的她,突然之間再也沒了那樣的從容。

    本來可以完全無視的眼神,現在變得格外在意,近在咫尺的他,隨時可以靠過來,看他想看的一切,做他想做的一切,就如同對晏紫那樣,不,比那還要過分的多。於是乎,每一個眼神都帶上了別樣的含義,落在她的身軀上,再也無法坦然受之,臉上的紅潤越發濃重。

    她感覺自己像是失去了自我保護能力的嬰孩,落入了虎口之中,只能等著對方下口,而且還不能有絲毫的反抗。

    薛碧怕冷似的縮了縮身子,忽然有些後悔方纔那個提議。雖然理性告訴她這是最好的解決辦法,但那在平日隱藏在生硬障壁下的柔軟感性,現在告訴她,她有點害怕了。而許仙那只是審視的目光,悄悄增添著這種恐懼。她想要隨便說點什麼來沖沖場面,但是又怕任何言語會引發許仙的獸行,於是便只有沉默。

    許仙打量著突然像是變了個人似地薛碧,大覺有趣,微笑道:「壁水獝?獝是什麼?」

    薛碧警惕的道:「你問這個幹什麼?」不由得將身子縮的更緊。

    許仙笑道:「既然答應了那種事,總要稍微瞭解一下。知道了我家娘子的來歷,也打聽一下你的吧!」

    薛碧立刻道:「別想著我會和翼火蛇一樣嫁給你,既然你不是凡人,也不必有這些虛偽的東西,反正你在意的不過是我的身體而已,不是嗎?」但面對許仙毫不放鬆的探尋目光,無奈的答道:「壁水獝也做壁水貐,也就是被你的前世后羿所獵殺過『猰貐』。」

    許仙瞪大眼睛,吞了口吐沫,「那個『猰貐』是?」

    壁水獝直勾勾的盯著道:「我的父親!」

    許仙稍稍向後挪動了一點,打了個哈哈道:「今晚天氣還不錯啊!」心中想到了無數捨身忘死,委身仇家,矢志復仇的烈女形象。但他在這樣的傳奇故事中扮演反派,果然相逢一笑泯恩仇才是王道啊!

    薛碧盯著一臉不自在的許仙,忽然失笑道:「放心吧,我父親並不是被后羿殺死的,即便是,那也是后羿,跟你沒關係。」

    許仙道:「額,對了,他好像已經被殺過一次,是在崑崙山被復活之後才變成怪物……」忽然念起這是在議論面前這女子的父親,訕訕的剎住話頭。

    薛碧的情緒有些低落,卻並沒有責怪許仙的意思,而是娓娓道:「父親是很仁慈和善的諸侯,在他的治下,所有人都稱頌他的仁德,我一直很崇拜他,後來被害死,我很難過。知道可以將他復活的時候,我很高興,他真的復活了,卻變成了『怪物』,后羿那一箭也是幫他解脫吧!呵呵。」

    她勉強的笑了笑,舊事重提,似乎讓她完全忘記了當下的處境,不再緊張防備許仙,而是望著無盡深邃的大海。或許同那些用「我很高興」「我很難過」這些淡淡描繪出來的過往相比,此時此刻的境遇根本算不了什麼?

    許仙心中那一絲旖念早已蕩然無存,只剩下憐惜,卻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最崇敬的父親被人害死,復活而又變成怪物,最終淪為后羿英雄傳說中丑角、怪物。這其中所經歷的絕望希望又是誰能夠體會的呢?

    而反之自己的娘子白素貞的父母親,卻因隨著女媧娘娘治水,而留下了千古傳頌的補天傳說,即便是天上神仙,也要因之禮敬三分。所以她提起白素貞時,才會如此的不客氣吧!

    「所以你才想建立水闕仙宮,創造不下於女媧娘娘的偉業,來洗刷他的污名嗎?」

    薛碧低頭握緊一把沙子,並不回答,垂下的捲曲柔軟的長髮遮住表情,忽然仰首,露出慣常的職業化微笑,「誰會在意那麼遠的事,建立水闕仙宮可是為了我自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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