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3章 下一位神 文 / 七了

    「……多出來的人？」披著黑色斗篷的希某勒稍稍怔了下，隨後又露出了一個不善的微笑，像極了等待著獵物掉進陷阱的死神，正在揮舞著鐮刀等待時機，等待著割下凡人的頭顱。

    「你可不要明知故問。」蘇悲劇抬眼看向希某勒，現在的他一改在人間時的樣子，略有弧度的小鬚子不見了，中分的髮型也收斂了幾分，現在倒真的不像個神經質了。「從平行世界中穿行的道具戒指也是你發放的吧，你就不覺得這樣會影響這個世界的平衡？還稱自己是什麼最偉大的神，連掌控一個世界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告訴我，那個冒充了我們同學的人究竟是誰？」

    「這要靠你們自己去發現了。」希某勒的眼睛似乎閃著寒光，狡黠的眼睛緊緊盯著悲劇。

    悲劇猶豫了一陣，忽地問道，「不對啊，如果他真的是高年級的學生，他的任務點數應該比我們更多才是，那麼林初心的點數就不該是最高的了……難不成你的排名有問題，還是故意偽裝給我們看的，你這樣做究竟有什麼企圖？」

    希某勒沒有答話，只是微微一笑，手指懸空隨意一劃，玻璃桌面上浮現出了另一個道具的使用說明。

    蘇悲劇定睛一看，這居然叫做「任務點數偽裝卡」，持有「任務點數偽裝卡」的人可以在公告欄上隱藏自己真實的任務點數，並且用自己擬定的數值來進行覆蓋。需要200點就可以兌換。

    「我靠，不是吧，還有這種道具？」蘇悲劇驚愕地叫道，這個世界，越發地出離他的想像了。

    「物美價廉。」希某勒又默默念了一嘴，這讓蘇悲劇氣得是咬牙切齒。

    「還有什麼你瞞著我們的東西？」蘇悲劇問道。

    希某勒高挑起眉毛，「瞞著？我有必要這麼做麼，來到這裡的所有人，差不多都可以說是資源共享，至於他們心裡各自打著什麼算盤主意，我可就不得而知了。」

    蘇悲劇對於他的這番回應很是不滿，卻也沒辦法辯解幾分。「最近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想，你口中所說的『沉塘之底』意味著什麼，這個世界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可是始終沒有頭緒，我想，在這裡活著，除了自相殘殺以外，該會有別的什麼永恆不變的東西吧？如果我們能夠找到那樣的東西……如果它真的存在的話，這個世界就會改變吧？沉塘的東西，也就會浮出水面了。你懂我說的什麼。」

    希某勒側耳細細聽著，笑而不語。

    「可那樣永恆不變的東西究竟是什麼？是一種靈魂，信仰？或者只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慫恿我們彼此傷害的理由？不過我好像從大叔那裡看到了點苗子，就是在他提起曾經的女朋友的時候，眼睛裡露出了那麼柔和的光，看的我心酸無比……也許在這裡不該那麼矯情，可是我真的很想念我姐姐她，曾經的日子裡覺得無聊之極，沒有什麼愛不愛，留戀不留戀，我總以為離別時會有道別的機會，可是發現下一個黎明前，人都已經不在，也不再了……邱雨說，這裡就像是一所將人流放在內的監獄，或者說是煉獄，目的就是除掉我們這些對世界毫無功用的渣滓，可是……」

    「……可是？覺得自己被傳送到這裡很委屈麼。」男人問道。

    「不是委屈，只是覺得有更大的責任。」蘇悲劇坦言道，「如果把那個『多出來的人』，理解成我自己，我會覺得好受一些。你總該告訴我，把我帶來這裡的理由吧？我可沒有做過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為什麼你也要將我帶來這兒，讓我在這裡眼睜睜地看著，只是看著。」

    希某勒和蘇悲劇對視幾秒，卻依舊沒有說出話來。

    「為什麼只有我那麼特殊？」蘇悲劇挺身逼問道。

    原本無比坦然的「希某勒」竟被悲劇逼迫地連連後退。一向沉穩，處變不驚的他居然會被自己嚇得後退幾步？這讓蘇悲劇心裡更是起疑了。

    「為什麼傳送到『沉塘之底』的時候，只有我一個人是你親自帶來的？」蘇悲劇繼續向前，直至把希某勒逼到牆角的位置。

    「為什麼見到你的時候我竟然會覺得熟悉，我們以前認識麼？」蘇悲劇連續發問，讓男人更加侷促不安了，悲劇甚至能夠感受得到他凌亂的呼吸。「……回答我。」

    「你多慮了。」男人抹了下自己的額頭，冷聲道。「你不過只是個被召喚來的普通的一個學生而已，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可是……據我瞭解，齊韶涵的父親龍一，可是有『曾經』的人，他被傳送來『沉塘之底』以後，現實世界還有過有關於他失蹤的報道，而且新聞上公佈的名單，還有同時許多人一起失蹤！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在來到『沉塘之底』以後，現實世界就再也沒有了有關於我的任何痕跡！就好像我從來沒有存在過一樣！你是故意抹消了他們心目中我的位置吧？而且……明明已經被我抓到了嫌隙，為什麼不去解答，為什麼還想繼續瞞著我？」

    「你想要知道？」男人問。

    「對。」蘇悲劇回到。

    男人再一次進行確定，「你真的想要知道？」

    「是的我想知道！因為我再也忍受不了看著他們相互殘殺的樣子了，每個人都爾虞我詐，說什麼想要活下去，說什麼想要通過自己的努力到達零班，然後回到原來的世界裡！可我知道這根本就不可能！現在一共才多少場考試，我們的人數就已經削減了這麼多！每個人死的都那麼無辜，都那麼毫無根據！零班的我們沒有了異能，可是人人心裡想著的東西卻比最初的異能最可怕，每個人都說想要活著，因為想要活著才會傷害別人，可是他們卻不知道，在決定傷害他人成全自己的時候，我們就已經死了！」蘇悲劇從來沒練習過演講這方面的東西，也沒有有關它的特長，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在說出這段話的時候卻沒有什麼停頓。

    或許是因為這番話在悲劇的心中已經藏匿了太久太久，久到蘇悲劇夜裡偶爾想起也會覺得沉重，壓抑地無法呼吸。「這回你知道我的決心了吧？我一定要知道這個世界存在的理由，還有『不合時宜』的我，出現在這裡的理由！」

    男人一揮手，蘇悲劇竟端坐在了突然出現的椅子上，看不見的帶子將他束縛著，另他一時間動彈不得。悲劇大力掙扎了幾下，最終還是決定放棄。「告訴我。」他說。

    「你不是人。」希某勒這樣說道。

    蘇悲劇的腦袋中，數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若是平常，別人對蘇悲劇說出這四個字，悲劇一定會選擇回罵，「你才不是人，你們全家都不是人！」可是這一次，他卻默了，他想瞭解男人口中的這句話究竟有什麼深意，他不是人，還會是什麼？畜生，惡鬼，難不成還是個什麼金蟬子轉世？

    「那我是什麼。」蘇悲劇悻悻地問。

    「充其量，頂多算是個『怨念』。」男人的話讓悲劇很難接受也很難理解。

    「你以為自己看到的世界就是真的麼？」他的話越發的慎人了，就像陰鶩下他的臉，給蘇悲劇一種脊背發涼的感覺。

    「有一群犯人，被囚禁在山洞深處，他們被勒令著面對牆壁。山洞中間有一堆柴火，柴火跳動著在牆壁上映出他們的影子，起初，犯人們一直以為牆上的影子就是活著的東西。有一天，一個犯人按捺不住，逃脫了鉗制，得以轉過身來，他看到了原本在自己身後的火焰，發現他所看到的不過是投影而已，他發現這一切不過是個表象……漸漸的這人走出山洞，外界的光輝使他看不清週遭的事物，在視線恢復的時候，這人又驚奇地發現，身邊的一切都變了樣子，他覺得這就是真正的世界。」

    「可是他看到的東西也不一定真實。」蘇悲劇說道。

    男人沒有理會蘇悲劇的話，繼續講道，「犯人俯下身看到池塘的水面，以為水裡倒映著的東西都是真的，可當他伸手觸及那個世界的時候，一切都變了。這就是你之前的那個世界，和這個名為『沉塘之底』的世界的由來。」

    「山洞裡的火光是之前的世界，而水中的倒影就是所謂的『沉塘之底』？你這麼一說，我好像明白了幾分，可你說我是怨念，這又是為什麼？」

    「那位逃脫的犯人在回身看到火光時就已經死了，他不甘心就這樣離開於是只能夠存活於『沉塘之底』，其他人沒有看到熊熊燃燒著的火焰，因此活著來到了這裡。」男人解釋道。

    「你說我已經死了？！」蘇悲劇驚道。

    希某勒點了點頭，「所以不要再問我你的存在有什麼意義，身為『怨念』，只不過是用自欺欺人的想法蒙蔽自己的眼睛罷了，你的存在沒有任何意義，準確來講，只是因為不甘心，所以才沒有像其他的怨念一樣就此消泯。」

    「既然我早已經死了，就讓我在現實世界『自欺欺人』就好，為什麼你要大費周章地將我帶來『沉塘之底』？」儘管悲劇心中還是對他的話有很大質疑，可是男人卻不像是在說謊。

    「因為你注定了會成為『沉塘之底』的下一位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