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卷 155 要不，我給你做這個煤？ 文 / 柒錦煙

    這個時代的拜師禮有四個程序，首先是文曲星和拜先賢聖人，祈求祖師爺保佑自己學業有成。其次是行拜師禮，師傅、師母坐上座，學徒行三叩首之禮，敬茶、跪獻投師帖子和束修六禮，六禮包括肉乾(感謝師恩)、芹菜(業精於勤)、蓮子(苦心教學)、紅棗(早早高中)、桂圓(圓滿自在)、紅豆(鴻運高照)。第三是師傅訓話。第四是師傅回贈禮物。

    小墨和小月穿了蘇顏給他們訂做的新衣裳，端端正正對著先賢聖人的畫像三叩首。之後，徐老先生端端正正坐到了雕花大椅子上，小墨小月規規矩矩地給他敬茶，徐老先生接受了小墨小月送的束修六禮和投師帖子。

    今日，徐老先生特意穿了一身新衣裳，廣袖長袍，頗有點仙風道骨的意思。頭髮用布巾豎起，佈滿皺紋的臉上掩飾不住高興之意。徐老先生捋著鬍子給小墨小月訓話，並送了他們每人一支上好的紫毫毛筆。

    古代向來倡導女子無才便是德，徐老先生能破格收小月為學生，當真是奇跡。蘇顏還以為這老頭子也一樣刻板呢，沒想到他居然同意小月一起入門，瞬間讓蘇顏對這個老頭的好感度直線上升。

    禮成之後，全村人就開始大吃大喝了，男人們吃酒划拳不亦樂乎，女人們也聚在一起嘮嗑。蘇顏做的菜，可真是絕了，所有人都吃得直點頭。

    「這豬下水經蘇顏的手一弄，味道果然是不一樣呀，還挺香的。」

    「這個紅燒肉也頂好吃的。」

    「蘇顏隨便做做都這麼饞人，想來酒樓裡做出來的就更好吃了。」

    「蘇顏啊，平日真沒瞧出來你有這一手，不錯嘛。」

    「不行，這菜太和胃口了，改日得跟著蘇顏好生學學，做給我家娃兒吃。」

    「咦，這個菜瞧著倒是好看的很，是啥弄出來的？」

    「……」

    大夥兒個個吃得津津有味，直誇蘇顏的手藝好，聊著聊著聊到了蘇顏的親事上。林書翰和蘇顏的事兒大伙也都曉得，鐵蛋娘一提林書翰，忍不住埋怨了兩句：「那個林秀才真是不長眼了，放著蘇顏這麼有本事的不要，去娶那勞什子的小姐，還是入贅，真是軟骨頭，果然是個摸桿子往上爬的……」

    楊氏給鐵蛋娘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別提這事了，免得惹蘇顏煩心，鐵蛋娘這才閉了嘴。其實大夥兒之前都覺著蘇顏是配不上林秀才的，一個寡^婦，拖家帶口的，為人又有些潑辣，林秀才好歹是個讀書人，哪能娶這樣的。可自從曉得林書翰娶了相爺千金後，大伙又忽然開始同情蘇顏了，一個寡^婦已經夠不好受的了，眼下又被中意的人拋棄，擱誰身上都不好受。

    於是乎，本著鄰里相親相愛的原則，大伙開始給蘇顏介紹對象了。先是金水娘鄭重其事地跟蘇顏推薦她看中的人選：「蘇丫頭，我大哥他們村裡有個和你年紀相當的，在他們那邊的鎮上做小本生意，人嘴巴甜性格也活絡。他原是訂了親的，但早些年因著經常在外，親事耽擱了，和他訂親的姑娘等不及另嫁他人了。我瞧著這人倒是不錯的，要不，我給你做這個煤？」

    小墨和小月在一邊捂著嘴直笑，行情不錯嘛，這後爹後姑父排排站呢。

    蘇顏囧啊：「這個不好吧，人家畢竟是沒成過親的，我這拖家帶口的，誰願意負擔啊，再說我要是走了，大哥他們可咋辦。」

    「也是……」金水娘想了想，「牛大確實需要你在邊上看顧著，那不如就找個上門的。」

    「說起上門的，隔壁村不是有一個叫秦冬的麼，家裡頭有哥五個，秦冬是老ど，家裡的錢都給上頭四個哥哥娶親用完了，輪到他頭上就只能上門了。這個秦冬老實本分，也是個肯幹的，我覺著不錯。」

    「不行不行，那個秦冬太老實了些，話也少，蘇顏這性子哪受得了。」

    「那要不就那個梁發財，他媳婦兒難產死了，留了個閨女，反正閨女也是要嫁出去的……」

    「……」

    一干女人喋喋不休地給蘇顏琢磨對象，把蘇顏弄得哭笑不得。那個容王都還沒搞定呢，要是再來這麼一堆，那她還活不活了，煩都被煩死。

    這一餐一吃就吃到了夜裡，男人們吃酒吃高了，踉踉蹌蹌地被人一個個攙著回去，留下女人們收拾。楊氏閒不住，跟著洗洗碗，問了問蘇顏的近況，說到剛剛一乾熱心人給她介紹對象的事兒，蘇顏忍不住歎息，無奈得很。

    「咋了，有人給你說親還不好啊，難不成你想一輩子這麼單過？」

    蘇顏沉了一會兒：「跟你說實話吧，大概也許可能不久之後，我以前認識的人會來尋我，我這頭還尋思著要不要逃跑，哪裡有心思想找對象的事兒。」

    楊氏一聽，伸手打了蘇顏一下：「你傻啊你，逃什麼？你家人來找你是好事啊，是小墨的爹來找你的麼？」

    「嗯。」蘇顏點點頭，苦著一張臉，「你覺著是好事，我卻覺著不好。其實我一點都不想回去，回去有什麼好的，他們認識我，我卻不認識他們。」

    「說啥糊塗話呢，咋能說不認識他們，沒準你回去了就記起以前的事兒了呢。」楊氏覺著蘇顏這想法有些奇怪，自家人找來還不樂意回去。

    「哎——」蘇顏沉沉地歎氣，「你不會明白的，反正那些事我這輩子都沒法子記起來，真的，不騙你。我現在真是糾結得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了，四處奔波不說，大哥傻妞沒人看著，不走，人家找來，難保不會把我生拉硬拽給帶回去，我不安得很。」

    楊氏不解地問：「如果你真是那家的人，回去也是應該的啊，你到底為啥子不想回去？你怕啥呢？他們既然有心來尋你，就表示是惦記著你的。」

    蘇顏默然笑了笑，輕輕地說了句：「他們惦記的是我，但又不是我……」

    楊氏聽得莫名其妙：「啥是你又不是你的，你啊，就愛東想西想給自己添煩，就把心放到肚子裡去吧，你家裡人還能把你給吃了不成。」

    蘇顏默默地在心裡腹誹：要是曉得她不是雲清淺，還真能把她給吃了呢，真是憋屈死了。

    拜師禮過後，蘇顏開始忙活著蓋房子的事兒，牛大家這裡的地挺寬敞的，若不是怕古代技術達不到，又顯得異類，蘇顏還真想好好給蓋一套山間別墅住住。因著蘇顏實在不喜歡泥房，所以打算蓋成木房，便特意去挑選木材，買了青磚黛瓦，之後請了專門蓋房子的老師傅來幫忙，合計下來也就四五十兩銀子，不得不說，這古代就是好啊，不用當房奴。

    一想要建房，蘇顏最先想到的就是廁所和洗澡的，這古代的廁所實在讓蘇顏接受無能，忍了五年，她實在忍不下去了。便特意畫了張圖紙，讓老師傅們幫忙建一個單獨的廁所，還在正屋隔壁單獨弄了一個洗澡間，省得每次洗澡就老覺著會有人偷窺。

    於是，蓋房子這事就這麼風風火火地弄起來了，小月二嬸三嬸瞧著那叫一個眼紅，成天在背後搬弄是非，說蘇顏突然大發了，沒準是和哪個野男人勾^搭上了呢，果真是吃不到葡萄就說葡萄是酸的。

    對於這兩人那酸不拉幾的話，蘇顏果斷當做沒聽見，自己過自己的。天天在鎮上和月牙灣之間來回跑，回來監工一下，再去酒樓視察一下，小日子倒是過得樂顛樂顛的。小墨小月在讀書之餘還不忘了去田里轉轉自家的稻子，還會拉著傻妞去拔稻田里的稗子。回來後，傻妞就老是抱怨累，嘴巴撅得老高，蘇顏不得不趕緊下廚給她做頓好吃的安慰安慰她。

    一個多月後，房子終於建成了，結結實實的木房子，在月牙灣裡算是頂寬敞頂氣派的了。依著舊禮，蘇顏辦了個儀式，宴請賓客，這一回連穆掌櫃和孟海清一家還有琉璃清荷也都一併給請了，好不熱鬧。這一回，蘇顏可算見著穆掌櫃和張氏的閨女兒子了。穆掌櫃和張氏寶貝孩子得緊，基本不讓他們到酒樓來，家裡也請了人照看著孩子，所以儘管蘇顏和他們搭伙做生意幾個月了，但真是頭一次見。

    穆掌櫃的閨女名叫穆可兒，比小月小兩個月，長得粉嘟嘟的，遺傳了張氏的有點，水靈靈的可愛得緊，兒子穆廷文倒是比小墨還大兩歲，方方正正的臉，和穆掌櫃長得極其神似。穆家兄妹雖然和小墨小月初次見面，但投緣得很，很快就玩一會兒去了。孟海清家的是兩個閨女，也跟著一塊玩，再加上村裡的一干娃娃，一會兒玩木頭人，一會兒玩跳繩，一會兒踢毽子，笑得一個比一個開心。

    這樣的日子讓蘇顏很是滿足，想著日子這麼過下去也挺好的。可是，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幾天後，酒樓出了事，讓蘇顏和穆掌櫃措手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