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卷 113 還是叫我蘇顏吧 文 / 柒錦煙

    一頓飯，誰都沒有再提及其他事情，光顧著說吃的了。吃完飯，蘇顏便讓林書翰帶著小墨小月去逛街，金水說還要去熟人那裡一趟，也便先走了，四個衙差也得回縣衙，於是，雲松酒樓只留下了沈鶴夫妻和蘇顏，穆掌櫃給他們留了說話的空間，自己則去樓下忙活。

    剛剛吃飯的碗筷早已收拾乾淨，桌上放了一壺清茶，兩碟糕點，蘇顏不慌不忙地執起茶壺給沈鶴和柳惜弱添了茶水。

    柳惜弱剛想開口叫：「雲……」

    蘇顏便開口打斷了她的話：「還是叫我蘇顏吧，我比較習慣這個名字。」

    柳惜弱抿唇，卻又不知從何開口。時光流轉，五年前，雲清淺也曾像現在這樣給他們倒茶水，桌上擺滿各式各樣從民間搜羅來的東西，興高采烈地跟他們講著這些東西的來歷，那時的雲清淺並沒有像現在這般處事圓滑，玲瓏剔透，知進退。

    「柳姐姐，快看，這串瑪瑙石漂不漂亮？告訴你哦，它可是有故事的。這是一對年輕人的定情信物，他們發誓要一生一世在一起，可是最後那女的卻嫁給了其他人，男的便鬱鬱寡歡，憂思成疾而死，到死的時候都帶著這串瑪瑙石，看得我心痛死了。」

    「這個木簪是一個窮秀親手雕出來送給結髮妻子的，那個窮秀才可是重情重義得很，高中狀元之後，公主看上了他，他都不要，說這輩子只會愛自己的妻子一人，這種好男人真是世間少有，感動哦。」

    「柳姐姐，阿軒好久沒來看我了，丫鬟說他一直在陪如夫人。你說，阿軒他是不是不喜歡我了，不要我了？我該怎麼做，他才會像在縹緲山的時候那樣喜歡我？」

    「柳姐姐，快來看，這塊玉珮漂不漂亮？這個我要留下，以後送給我和阿軒的孩子。」

    「……」

    蘇顏見沈鶴和柳惜弱大眼瞪小眼地瞧著自己，索性搶了話頭，兀自開口說道：「我知道自己現在若是再否認自己的身份，你們也不會信，那我就索性把話挑明了說。我冒昧問二位幾個問題，第一，我原來家裡還有父母姐妹嗎？」

    柳惜弱不知蘇顏何意，搖搖頭：「你是孤兒，無父無母。」

    「那我以前成親了嗎？」

    柳惜弱淡淡地說了兩個字：「成了。」

    「那我成親之後過得開心嗎？」

    柳惜弱便不說話了，她表面上是活潑的性子，實際上，應該是很不開心的吧。

    蘇顏笑道：「好，我懂了，看來我以前過得不怎麼好啊，最後一個問題，這麼些年了，你們為什麼沒讓人來找我？」

    柳惜弱著急了些，身子前傾：「找了，我們把雪山都找遍了，可都不見你，我們以為你……」

    蘇顏瞧見柳惜弱那緊張的神情，明白她說的應該是真話，大概所有人都以為她死了吧，於是一抬手，打斷了柳惜弱的話：「既然你們都認為我死了，那現在根本沒有來找我的必要。你們想問什麼我都知道，我也不妨回答你們。第一，我為什麼沒死。因為我大病醒來之後，五年前的事情全都不記得了，我連自己是怎麼來到昌平鎮的都不知道，所以我沒辦法回答你們。第二，小墨是不是我那什麼前夫，就是你們說的前任丈夫的孩子。我也只能說不知道，因為我連自己生沒生過小墨都不記得，你們說是就是了，但有一點不可否認，我愛小墨勝過一切，我就算是帶著小墨一起死，也不會讓任何人把小墨從我身邊帶走。第三，我要不要回去。對不起，我沒打算回去。我現在過得挺好的，雖說日子苦點累點，但是很踏實很滿足，我並不希望有人來打擾我的生活。第四，我想不想知道五年前發生的事。對不起，我也不想知道，因為我估計那不會是什麼開心的事，我何必知道了影響自己的心情。所以，請你們不要跟我說我原來的名字，原來的身份，原來的家庭背景，原來的丈夫，原來的朋友，原來發生了什麼事，這些我統統不想知道。我不管之前你們是我的仇人還是恩人，反正這些早已隨著我的失憶煙消雲散了。總之，你們以為我死了，那麼就當我真的死了吧。我現在的人生當中只有小墨、小月、傻妞、牛大，嗯——」

    腦子裡林書翰的身影一閃而過，蘇顏繼續說道：「以後可能會增加那麼幾個人，但絕對不會是與你們有關的。不要怨我心狠薄情，而是我覺著過去了就過去了，沒必要再提起記起，有人記著我想著我也好，有人恨著我怨著我也罷，這些事情我什麼都記不得，現在來追究又有什麼意義？你們離開昌平鎮之後就當從來沒見過我，我也會當從來沒見過你們，我們誰也不要打擾誰的生活。那個，我說得夠明白了吧？」

    柳惜弱和沈鶴的臉色很不好看，沈鶴試探地問道：「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連阿軒都不記得了？」

    阿軒？

    那是誰？

    聽見「阿軒」這兩個字，蘇顏想到的是林書翰叫她「阿顏」，蘇顏聳聳肩膀：「不記得，就連你們我也不記得。」

    蘇顏的態度雲淡風輕，彷彿過去的事情和她毫不相干。柳惜弱默默地掉了一滴淚想著，雲清淺從前是多麼重情重義的性子，整個人看起來是靈動活潑的，如今卻寡情很多。

    「你變了，真的變了……」柳惜弱幽幽地歎息，「變得我都不認識你了。」

    「我本來也沒打算同你們認識。」蘇顏輕飄飄地飄出這麼一句話。

    沈鶴聽得心裡一緊，又見柳惜弱難過掉淚，口氣有些不善：「你怎麼可以說得這麼輕鬆？你知不知道這些年惜弱一直都在惦記著你，就想著你會不會沒死，想著能見你一面……」

    「打住打住！」蘇顏生怕沈鶴接下去又說出一大堆她不願意聽見的誰誰誰一直在找她之類的渾話，趕緊插話。

    「夫人想見我一面，行，現在見到了啊，既然見到了，還有什麼要說的？從前是我欠你們錢還是你們欠我錢了？若是我欠你們錢，對不起，我現在也沒錢，還不上，我也不可能還。若是你們欠我錢，我也記不得你們欠我多少，也沒打算找你們要，你們若是心裡對我有愧疚，那也大可不必了。我態度很明確，我要徹徹底底和五年前的事情劃清界限，我不是你們認識的那個人，我是蘇顏，也只會是蘇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