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一卷 012 賠不是 文 / 柒錦煙

    「你是虎仔大伯，怎幫著外人說話？胳膊肘不能向外拐啊！」林氏那個氣呀，指著小墨恨恨地說，「不給他點顏色，他以為咱老李家好欺負呢，我也是為老李家爭口氣啊！」

    「大哥，他娘也是心疼虎仔，你就別怪她了。」一直唯唯諾諾跟在李大海和林氏身後的李二虎小心翼翼地陪笑著，為林氏說話，這李二虎還真是名副其實的怕老婆。

    李大海一看李二虎那慫樣，更不爽快，吼道：「你也給我閉嘴，自家的女人都管不住，你還算是老李家的男人嗎？我這個做哥哥都替你害臊。」

    林氏還想跳出來和李大海爭，卻被李二虎死死拉住：「孩子他娘，有話好好說，別讓人看了笑話。」

    林氏掙扎了兩下，臉上掛著一副吃人的表情，但也沒再吵鬧，心裡頭到底有幾分怕李大海。李大海瞅了一眼林氏，平復了一下火氣，黑著臉問虎仔：「虎仔，是你先罵人家的嗎？」

    虎仔沒了林氏撐腰，頭都快低到地上去了，支支吾吾地說：「我，我……」

    「我什麼我，男子漢大丈夫要敢做敢當，罵過就是罵過，沒罵過就是沒罵過，給我像個爺們一樣，爽快點！」

    虎仔被李大海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大——大伯，我，我罵了。」

    「那你活該被打，這一次給你長長記性！」李大海真是恨鐵不成鋼啊，轉身問小墨，「孩子，可否把你娘請出來，我們當面給你們母子賠個不是？」

    小墨還未答話，蘇顏就走上前站到小墨身邊，小墨揚起小腦袋，甜甜地叫了一聲：「娘親！」

    「哎喲，我家小墨受委屈了，瞧這小臉哭得都成小花貓了。」蘇顏寵溺地給小墨擦了擦臉，隨即站定，沖李大海說，「難得李家還有像你這般會講道理的人，賠不是那套虛的就免了，只盼著往後你們家的人留點口德，嘴巴放乾淨些也就是了。也請李大哥回去好好教教虎仔，小小年紀別學那些不好的，前兩日才摸到我家院裡撿了我家兩個雞蛋。你也曉得我家日子不好過，養雞不易，讓雞下蛋更不容易，這兩個雞蛋原是準備給牛大哥補身子的，反倒被虎仔拿了去，我原也是沒追究的。今兒這事我們也不計較了，都是一個村的人，我也不願大伙鬧得不愉快。」

    月牙灣的人都知道，在村裡最不能惹的兩個人，一個是林氏，另一個就是蘇顏。前者是凶悍，後者是狡猾。而通常凶悍遇見狡猾，就是打進棉花裡，軟綿綿無力。換做平日，以蘇顏的性格，不把林氏整得灰頭土臉，她才不會善罷甘休呢。

    可今日蘇顏見李大海頗會為人處事，自己若是再鬧倒顯得自家沒理了，不如和和氣氣落個好，李大海還能記著這個情。小墨和小月經常去鎮上跑，日後在鎮上若是遇到個什麼要緊事，興許李大海還能幫上一幫。

    林氏聽蘇顏軟中帶硬的話，甚是刺耳，想跳出來反駁卻被李二虎死死摀住嘴巴。李大海見蘇顏雖著一身破舊的粗麻衣服，衣服上還沾著泥，有些狼狽樣兒，可說話卻是妥妥當當的，是個識理的人，連拱手賠禮：「真對不住了，是我李家教兒無方，傷了你們母子的面子，李大海在這裡給你們賠不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