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一章 霧夜迷城(四) 文 / 旅人1
濃厚的白霧四面八方湧動流捲，僅有一身之隔的伊凡轉瞬間消失在眼中。梵急忙伸手去摸，卻是空空如也，出聲叫喚也無反應，危機感霎時從他心底升起，連忙又加上幾個防禦法術。
緊接著身外光膜劇烈抖動，防禦強度急速降低。梵神經緊繃而起，抬手就是一次『魔法飛彈』，同時全身魔力急轉將身外霧氣吹開。飛彈被黑影靈活躲過，擊在地面炸碎了幾塊地磚。
黑影很狡猾，隱匿進霧中便不再出來，而是遠遠地投擲石塊、匕首、飛刀藉以消耗梵的防禦，而且攻擊力量一點不弱，僅是四次攻擊就耗掉了『藍寶石護幕』。逼得梵急忙使出『鏡像術』和『高等閃現術』，五個人影在主物質位面和以太位面間忽隱忽現。每個人影身外成左右斜向對稱現出兩支雷電長槍，成兩列平行，數條電弧從槍上跳出穿梭在周圍，光芒照映在不斷想要擠近的霧氣上，一閃一滅如同進了幽明地府。
『盲視術』配上『閃電思維』帶來的超絕感知，讓梵準確抓住了對手移動軌跡，咒語一結束抬手就扔出了雷槍。十道流光在精神力控制下相互交錯移位，讓人無法正確把握，瞬間擊中對手。
奇異地事情在這時發生了，梵很明顯感到雷霆之力炸裂肆虐處對手化為煙霧消失，接著就感到頭頂穿來破空聲。不敢猶豫以『任意門』移開兩米轉頭看去，心神劇震眼中滿是不可思議。將兩把匕首貫插入地面之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他親眼所見已完全死去的盜賊。
怎麼可能？難道有人用了『完全復生術』？還是說巫蟲分體又重新集聚復活…無數念頭潮水般從心底滾出，躍入腦海。
梵一時間分寸大亂，被對手攻得手忙腳亂連連退避，就在這時一記『死亡之指』從旁飛來，準確地命中防禦光球之上，將其完全粉碎，同時也將梵擊飛了數十米，口鼻溢血摔落在地。
內腑被陰冷死力撕扯的痛苦讓梵蒼白的臉上滲出密密麻麻的冷汗，而更讓他疑惑的是今次身體為何沒能吸收死靈力量，這可是他敢於挺身對抗未知死靈法師的最後王牌，若是失去作用後果當真是不堪設想。
不過盜賊沒給他太多時間思考，當他落地剛能喘口氣之時，對方已是衝到了不足半米處，一柄飛刀帶著死神的呼嘯搶先射向他面門。
梵面色一緊觸發『傳送術』試圖回到下水道，豈料連著觸發了兩次卷軸都沒能成功，而面上卻已感到了冰寒。千鈞一髮之際，梵本能偏頭躲閃，雙手撐地將身子極力偏轉，隨既感到額頭一涼，清晰地感受到頭蓋骨內被嵌進了一片刀刃，熱流順著面頰流下。
死亡的窒息感讓梵身子微微顫抖，抑制不住內心的恐懼使出了一直隱藏的力量。在黑暗思維空間所待的悠長歲月，讓梵精神力大增成功邁進了12級法師之列，離高級法師也僅是半步之遙而已。
魔力潮汐從體表捲出，很快就形成了風暴，托著梵離地半寸浮起，斗篷下的雙手有規律地擺動，可以知道的一級攻擊法術彷彿不要錢一般從他身前飆出，覆蓋了身週三十米範圍，給所有事物來了次徹底的洗禮。
首當其衝的盜賊最是倒霉，焰火、飛彈、綵球、射線、元素珠、力場刃…長了眼般落在他身上，轉眼間就將拆成了碎片，攤在地面化霧消散。
隨後的攻擊便完全轉向了左側十米外的一個光球上，瘋狂地將卷軸書內的一級攻擊法術耗光，也終於耗盡了對方的防禦力量，露出的法師模樣讓梵驚得血液完全凝固，連『音之矛』的咒語都沒法念出半個字。
伊凡，竟然是那個天才伊凡！
紫色斗篷風帽已經掀下，露出一張文靜的俊臉，兩道劍眉斜飛，眼中灰色星光旋轉，薄薄的嘴唇緊抿，牙色長髮下兩隻耳朵各戴了一枚骷髏吊墜，惟妙惟肖的骷髏頭上四點幽幽綠光，全身上下的氣息淡而冰冷，如同一隻沉睡的幽靈龍。
「怎麼可能是你！」梵不敢相信地發問道。
「為什麼不能是我？」伊凡輕蔑地一笑道：「你該知道我成為法師是為了什麼。」
眉頭一皺，梵回憶起小時候的伊凡患有重病，據說還是種絕症，具體是什麼不知道。但後來一個年老法師也就是伊凡的啟蒙老師將伊凡帶入魔法殿堂後便再也沒聽人提及伊凡的病，似乎那根本不存在過。
這奇怪的事，在當時阿爾文單純的腦袋中還存在了不短的時間，也可說記憶深刻。讓梵在空閒時也曾思索過幾回，不過因為當時信息實在太少，沒推測出任何有用的事情。
當下開口問道：「到底是什麼病？逼的連你也要鋌而走險，大老遠來此佈局。」
「元素詛咒你該知道吧。」
梵面現驚訝地點了點頭，元素詛咒實質上就是一人體質特殊到會自發抽取外界魔法元素，毫無節制，而且隨著年歲增大這種吸收速度會越來越快，最終使得**因為承受不住崩潰。
從某方面看待說它是病其實並不準確，因為相對法師來講它可能還算是一種神的眷顧。省卻大量冥想的時間，讓法師可以抽出時間去學習更多的知識、技巧又或是研究其它，不知道有多少高階法師希望擁有這種體質。但從另一方面來看，這種體質對於一個不會魔法的人確是一種災難，幾乎每日都要承受幾次元素飽和後產生的全身鼓脹萬針扎刺的痛苦，基本上是人都會忍受不住早早自殺了事。
回思一遍有關元素詛咒的信息，梵心下疑惑道：「你現在已是高階法師了，元素詛咒對你來講不是好事麼？」
「好事？別愚蠢的相信書本！我現在每兩個太陽時就要承受一次非人痛苦，這也是好事的話，那還有什麼是壞事呢？」說完伊凡面色突然一沉，死靈黑氣從身上滾滾冒出，喝道：「廢話少說，你的存在妨礙了我的計劃，受死吧！」
感受到伊凡身上魔力急劇波動，接著抬手一揮數十道負能量射線飆至，梵急忙斜向退避，口中在念『大型烈焰爆』。可惜伊凡沒給機會，剛吐了三個字，伊凡身上就爆發出球形黑光炸開，將他直接震翻在地，法術反噬導致胸口一陣氣悶。
這時梵才想起身上防禦還未加回，一邊大罵事情變化太過出人意外一邊趕緊將所有防禦加上，向旁邊白霧奔去。『任意門』、『傳送術』不知為何不能用，他只好企盼於已經被魔力浸潤過的雙腿能夠在關鍵時候發生作用。
左扭扭右轉轉，**地擺了幾回屁股，梵躲過伊凡在短時間內扔來的四、五記攻擊法術，飛快逼近了霧邊。就在這讓人緊張危急關頭，想什麼來什麼，濃霧中突然飛出無數小蟲化為一隻大手狠狠將梵拍回。脆弱地低級法術防禦最先碎去，騰雲駕霧的梵一眼看到那大手團聚成盜賊，衝自己嘿嘿冷笑。
xxxx，馬上破口大罵的梵嘴中不禁泛起苦澀，翻身調整下落姿勢，盡可能縮小被攻擊的面積。不過很可惜的是，伊凡魔控力厲害非凡，數十條負能量光束很準確地全數落在梵的防禦罩上。防禦破碎，梵急速念出的『烈焰爆』卻也在落地最後一刻扔了出來。
十米範圍的地面一紅烈火急竄沖天，將撲上的盜賊阻隔，梵卻在這時感到一隻冰冷的手搭上了自己肩膀，陰冷的力量傳來四肢登時麻痺。望眼看去，只見手足都在飛速枯萎。
恐怖的景象把梵嚇得三魂出竅，可卻無法做出任何動作，只能絕望地看著伊凡將手一揮，身上負能量爆發將地面火焰壓下。
接著霧氣中飛出一柄黑暗無光邪氣森森的長劍射來，同時從其身上炸開兩道圓形波紋，最外圍的枯黃色，第二層淡綠色。速度快，範圍廣，無法躲避的梵連續被命中，全身先是一陣剛跑完馬拉松似的疲乏，接著心底騰起巨大的恐懼，忍不住尖聲大叫。
聲音在中途就被掐斷戛然而止，因為黑色長劍已貫穿了梵的咽喉，整個人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老下去，油光皮膚轉眼間皺成老皮，金髮化為枯灰，挺直的脊樑傴僂成弓狀，瞳孔中的活力飛速黯淡。
一個呼吸間梵就進入彌留的最後時刻，也就在這一刻一聲清喝突然從虛無遙遠處響起。
「醒來！」
醍醐灌頂，清露入心，都無法形容這聲音給梵帶來感覺，非要形容那就一隻強有力的手送來無比的溫暖將他從冰冷孤寂的深淵中緩緩托出，飄飄欲仙回過魂來。
眼皮眨動徐徐睜開，梵一眼看到伊凡站在下水道入口轉頭滿臉疑惑地看著他。梵正要開口說話，馬上感到胸口一陣翻疼，忍不住張嘴吐了口鮮血，低頭之時，前額垂落一縷白髮。
「怎麼回事？」快步走回伊凡問道。
歎了口氣將白髮梳回風帽內，感到全身冷汗淋漓的梵沉聲道：「小心夢魘，剛才我被它拖進幻夢受了點傷。」
「夢魘？…」伊凡聲音變得極為嚴肅，急忙詢問詳細。梵沒有隱瞞將剛才現實僅是一瞬，思維中卻已過了大半小時的事情細細講述。
「元素詛咒之事是真的嗎？」梵在最後加了個疑問，伊凡則遲疑了下才點頭表示。
「嘖，還不算吃虧，起碼這個夢魘說了句大實話，書本也不一定正確。」梵見氣氛陷入低沉，故作樂觀的輕輕一笑，放出兩個『阻斷心靈聯結』，與伊凡一同向外行去。
這回與之前的情況完全不一樣，還沒走幾步，就聽到了嘈雜的叫喊聲、腳步聲、物品破碎聲，金鐵交鳴聲，刀劍入體聲以及建築倒塌之聲等等。
兩人面色齊齊一變，同時向前撲去。在途中兩人以卷軸接連釋放了數個『火葬柴堆』，開始有意識的燒燬霧氣。
奔跑速度在魔法加持下，速度很快一會工夫就衝到了一聲源處，入眼見到的是兩個雙眼茫然無神的平民如同生死仇敵在相互拳打腳踢，抓咬撕扯，極盡所能要致對方於死地，一點都不顧及自身早已遭到重創搖搖欲墜的身體。
而且任何靠近的生物也都會受到兩人的熱烈歡迎，不過幸好梵身手靈活，左右各賞了一記手刀在頸動脈上，將他們擺平。隨後兩人當起『救火隊』，四處撲滅混亂的局面。
可是單憑兩個人的影響，也就能改變一點點，對於滿城的混亂實在造成不了多大效果。
「怎麼辦如此下去，死的人可不僅僅是二十萬了。」梵可不願被這些平民拖延腳步，擺平第九十三處『火點』，轉頭對伊凡道。
考慮良久伊凡終於下了決定道：「我記憶操控天氣，你盡力護衛！」隨之給自己加上『星光斗篷』和『法術無效結界』坐下冥想。
「…」
見狀一陣無語，梵深深看了眼端坐在地的伊凡，咬咬牙壓下心中猶豫，開始動手防禦。連續四個『造風術』吹去湧來的霧氣，接著以十幾個『火葬柴堆』將自己兩人圍起，同時在街道上釋放了四五面『驅魔之牆』，靜立等待。
以他推測躲在霧中的夢魘肯定已經知道自己兩人的行動，它自身也許不會前來，但被它迷惑的人必然會到，以阻止伊凡的行動。否則霧氣一散謹慎的它就只有一個選擇——退卻。
梵所料不差僅只過了四、五分鐘，耳中就傳來快速混亂的腳步聲，很快幾百個平民從街道兩頭衝近，有男有女，有老人就是沒有幼兒，個個手中都拿著菜刀、剪刀、鋤頭、鐵鍬之類的武器。
「似乎你忘了我在夢中的表現呢…」梵面對大批敵人沒有絲毫緊張，冷冷一笑抬手就是兩記『七彩噴射』，前後兩個三十米扇形範圍內的平民立時個個木立當場，接近八成直接暈倒在地，其餘的都被震懾目盲，從夢魘控制下脫離慌亂地四處呼喊。
不過危機沒有解除，梵抬頭看向兩旁屋頂，只見十數個低級的傭兵戰士殺意騰騰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