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就愛裝模作樣的你

第16頁 文 / 暐夜

    像是不明白她在說些什麼,他皺著眉看她。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放鬆手上的力道,讓她離開去倒水。

    讓他和水吃下藥以後,鴻翎坐在床邊哄道:「快睡吧,我會在這兒陪你。」

    傅逸軒搖搖頭,「到床上來。」

    鴻翎一怔,「我不會離開的,你——」

    「到床上來。」他又重複了一遍。

    他目光如炬,意志堅強得不像個病人。

    與他對峙了一會兒,鴻翎妥協地輕歎一聲,起身除去身上厚重的外衣,和衣鑽進被窩,在他身邊躺下。

    在被單下找到她的手握著,他這才閉上眼沉沉地睡去。

    鴻翎幾乎整夜無眠。

    今天發生的事嚇壞了她。

    那一頓脾氣發得毫無道理,她其實是相信他的。

    說謊不是傅逸軒解決事情的方式。

    要她配合他出席大小宴會,他明白地告訴她原因,沒有假意慇勤的追求。

    到台東的那個晚上,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意圖——他要她。連飯店的房間都訂好了,但是他沒有編織動人浪漫的謊言,只以一句「有備無患」帶過,將決定權交給她。

    這樣的他令她無法懷疑。

    她不知道那個女人與傅逸軒的關係,不知道那個女人怎麼會在傅逸軒的床上。不過她相信傅逸軒說的,他與那個女人之間什麼也沒發生。

    她現在知道了,那頓脾氣是對自己發的。

    當她看到床上的女人,她覺得自己的心都揪了起來。她無法接受自己所看到的,那是她的位置,那個女人不該在那兒。

    但是她明白自己的身份,她只是傅逸軒達到目的的工具,只是他的……床伴,他甚至不曾對她說過什麼浪漫的情話。他們的關係建立在現實之上,薄弱得很,她沒有立場去指責什麼。

    這才是令她心痛的原因。

    她更氣自己竟然這麼在意傅逸軒。多年來好不容易築起的心牆,竟然這麼輕易地就垮了。她自以為堅固的銅牆鐵壁,事實上卻是脆弱的玻璃,不堪一擊。

    傅逸軒不曾給過任何承諾,但是就算他給了,鴻翎也不要。

    她的父母不要她。奶奶雖是不得已,卻也背棄了她。什麼親情、愛情,都是假的,

    她一個人可以過得很好,她不需要承諾。

    但是今天她卻是那麼地在意,這令她惱怒極了。

    而傅逸軒竟然挑在這個時候指責她,說她裝模作樣,說她不敢面對自己。

    她氣壞了,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她其實是在乎的。在乎她的家人、在乎她的朋友、在乎……傅逸軒。只是害怕再受到傷害,她只好表現得毫不在意,與人保持著距離。

    從來沒有人發現,他卻看出來了,還硬逼著她去面對赤裸裸的自己,硬生生地將傷口上的痂給扯了下來。一直被覆蓋著不覺得,直到痂被扯破了,她才發現傷口仍在,而且好痛。

    無法面對自己的痛,她只好武裝起自己去指責他,想讓他也嘗嘗痛的滋味。

    現在想來,自己的行為真是幼稚得可以。

    微微起身,鴻翎就著窗外透進來的月光看著沉睡中的他。

    他的眉頭緊緊地鎖著,好像想將白天壓抑的情緒在睡夢中一次發洩似的。伸出手指,她輕輕撫著他糾結的眉頭,想將他的傷痛撫平。

    他的眼睫動了一下,鴻翎連忙將手收回,卻在半途教他攔住。

    「對不起,吵醒你了。」鴻翎抱歉地說。

    他搖了搖頭坐起身,看了一下天色,窗外仍是灰濛濛的一片。

    「要喝水嗎?餓不餓?想吃什麼?」鴻翎抽回自己的手,也坐起身準備下床。「你一個晚上沒吃東西,我去——」

    「都不要。」他打斷她的話,對她伸出手。「過來。」

    看看他伸出的手,又看看他,鴻翎回到方纔的位置,坐在他身邊。

    攬著她的肩,望入她眼底,他開口,「我和她之間什麼也沒發生。」

    「我知道。」她沒有遲疑地答道。

    這個轉變有些突然,傅逸軒伸手打開床頭燈,回過頭仔細地審視著她的眼。

    她也直直地回望他,不曾逃避。

    他不知道什麼改變了她,不過,她的信任令他鬆了口氣,不想她誤會什麼。

    這個誤會解開了,很好。不過,他還有另外一件事需要解決。

    伸出手,他輕輕地撫著她的臉。「我很抱歉那些話傷了你。」

    鴻翎一怔,微轉過頭,撇開視線,也避開了他的撫觸。聳了聳肩,她說:「沒關係,過去的事就算了,你別放在心上。」

    「別,」不喜歡她的逃避,他抬起她的下巴,「看著我。」

    吸了一口氣,鴻翎若無其事地抬起眼睫看他,「真的沒關係,我沒事,你別擔心。」

    「我知道這不容易,我不會逼你,但是你自己想想該怎麼做。不要有陰影,也不要有包袱,你自己說過的,記得嗎?」他的聲音低沉穩定,讓人有安全感。

    這番話讓鴻翎想到自己也說了傷人的話。

    咬著下唇,她遲疑地開口,「對不起,我也傷了你。」她並不習慣向人道歉。

    他搖搖頭,「不用道歉,你說的是事實,我確實是在壓抑自己。」

    傅逸軒的態度倒教鴻翎怔住了。她沒想到他會如此的坦然,畢竟他也說丫,這不容易。

    「我與你不同,我並沒有刻意隱藏些什麼,那只是一種習慣。」他無所謂地扯扯嘴角,「曾經我也是很坦率的,想笑就笑、想生氣就生氣,直到十五歲到了傅家。

    「我母親一向與我不親近,到了傅家,她忙著自憐,更沒有時間理我。對傅家的人來說,我存在的唯一目的便是承接傅家的事業,所以他們嚴厲地對我,想訓練出一個和他們一樣無血無淚的企業經營者。我不喜歡他們,在那兒,我只能靠自己。那段時間唯一的快樂,便是找時間溜回唐家去。要不,那幾個兄弟也會想辦法與我會面。和他們在一起很快樂,我不想將時間拿來自怨自艾,所以選擇笑著面對他們。久了,我發現笑也可以是一種武器,於是便習慣這麼做了。

    「但是我發現這麼做不全然是對的。」他的眼鎖著她的。「有自制力是很好的事,但是面對自己在乎的人不該還戴著面具。與自己所愛的人在一起還得猜測對方的心意,太累了。」

    他的眼神令鴻翎有些心慌,她連忙調開視線。

    她沒想到他能夠這麼若無其事地對她剖析自己,換作是她就做不到,至少現在不能。

    「我知道這樣不好,所以決定去修正它。」他的話令鴻翎調回了視線。

    捧著她的臉,他別有深意地說:「猜測心愛的人的心思是很不容易的,我不喜歡那樣,所以你得試著敞開自己。」

    第八章

    「鴻翎,有人找你,在會客室。」同部門的秀玉對著剛由人事部回來的鴻翎說道。

    「找我?」鴻翎皺著眉又問了一次。

    「沒錯,找你。」秀玉確定地點點頭。

    「鴻翎,你——」馬玉珍說著站起身,「我陪你去好了。」

    「你幹嘛?想打混啊?」秀玉揚著眉問道。

    「什麼嘛,要打混還得到那兒去嗎?在這裡還不是一樣混?」馬玉珍反駁道,隨即

    擺擺手,「不是啦,我是說,鴻翎上次去十七樓就沒再下來,問她什麼事又不說,我怕她被欺負了,陪她一塊兒去,有事也好互相照應嘛!」

    其他幾個同事互望了一眼,點點頭,「說得也是,那你跟她一塊兒去好了。」

    不待馬玉珍開口,鴻翎笑著回拒,「謝謝你們,不過不用陪了,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上次被傅逸軒揍得那麼慘,她不認為傅凱斯還有膽子再到這兒來撒野。

    馬玉珍仍是不放心,「可是——」

    「不會有事的,就算有事,會客室旁邊這麼多人,他們會幫我的。」說著,鴻翎朝會客室走去。

    會是誰來找她?她不認為是傅凱斯,也不會是傅逸軒,如果是他,他會叫她上十七樓去。

    她的朋友不多,會找她的也只有那幾個。不過,她們不會到會客室,她們會在樓下打電話叫她溜出去。那麼,會是誰呢?

    思索的同時,鴻翎已經來到會客室外。透過會客室的玻璃,她看到了來者,是她母親。

    她在心中深深地歎了口氣,剛才應該讓馬玉珍一塊兒來才對。

    進入會客室,只見母親怒睜著雙眼瞪她。

    「媽。」鴻翎喚了一聲。除了這聲媽,她實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你還知道有我這個媽?」李妙貞雙手環抱在胸前。「在你的答錄機裡留了幾百次留言,你回過沒有,啊?」

    沒有。她又不是白癡,母親每回在答錄機裡留的都是怒吼、大罵,她幹嘛沒事打電話回去找罵挨?

    「還有,為什麼去找了你幾次你都不在?我問你,你是不是已經和那個傅逸軒同居了?」

    她看著母親沒有答話。

    母親就是為了這個來的?想知道她是不是和傅逸軒同居了?如果她說是,母親會如

    何反應?

    「什麼時候的事?」李妙貞將她的沉默當作是默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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