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城堡裡沒有國王

第16頁 文 / 陳毓華

    「你以為我只看報紙的副刊對不對,整個紐約一天二十四小時所有的媒體都在報,我可沒瞎也沒聾,遂蓮白你最好給我一個完美無缺的解釋,你跟那個男人到底是什麼情況?」

    真是可恥,身為人家姊妹淘卻一問三不知,這沒良心的傢伙,她非要問個清楚不可!

    「你先別生氣嘛,我很早以前其實就想把所有的一切都跟你說,但是沒有機會。」

    「停!」方薇實兩手擦腰。「把你的場面話都給我省下來,直接飆重點。」

    「好,那你要不要坐下?」

    「快說!」

    「我是奧雅親王的老婆,但是我愛的人是穆札。」

    咱!剛剛信誓旦旦不肯坐下的人,這下摸著心臟掉入沙發裡。

    「靠!這麼勁爆??」

    「我真的有難言之隱,小實,對不起。」

    「慢著、慢著……也就是說你從我們—起讀皇家學院的時候,就是王妃的身份了?」她是豬頭啊,皇室的婚禮明明那麼隆重,那天老爸的超市還特別放鞭炮慶祝,她居然因為不看報紙,以為皇宮的事跟他們這些小老百姓八竿子打不到一起而忽略了……

    遂蓮白含笑點頭。

    「我要跟你絕交!」

    「不要啦!」

    「這是面子問題,拉斯拚命問我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叫我面子往哪擺去?」

    「好嘛,你看要我怎麼做才高興?」

    方薇實用坐墊打遂蓮白。「讓我想想,要怎麼消氣。」

    「只要你不生氣什麼都好。」

    「呿,叫你學狗叫你要不要?」

    「汪汪汪汪……汪汪。」

    「吼!遂蓮白我罰你從你怎麼進宮,怎麼變成奧雅王圮的過程一字不漏的都要告訴我,要不然,哼哼,你看我怎麼宰了你!」

    唉,一剛開始的怒氣實在也剩下沒多少了,張牙舞爪一下總比一下就原諒她能叫自己消氣。

    「故事很長。」

    方薇實脫掉大衣。「等我,我去拿零食、泡咖啡。」

    遂蓮白微笑的看著好友鑽進廚房,她知道方薇實氣消了。

    第九章

    回到暌違四年的寢宮,草木依舊蔥籠,房間裡的擺設還是一樣,這讓她感動的在床上滾了好幾個圈圈。

    金窩銀窩比不上自己的狗窩好啊……ㄟ,這麼說是有點不倫不類,她那小公寓的簡單,哪能用來跟舒適又豪華的寢宮比較,總之四年不見,好懷念啊!

    宮廷裡的變動不大,有幾個宮女姊姊退休了,還好侍衛大哥那幾張老面孔還在,讓她減少很多陌生感。

    不過,也真是人言可畏,他們或多或少在看見她的時候表情跟態度都有那麼些微妙的疏離。

    遂蓮白一點也不怪他們。

    誰叫她給大家惹了這麼大一場風波。

    事情都過去快一個月了,整個皇家還在火力全開的消毒她跟穆札的「醜聞」,—外交人員繃緊了神經,就連她要回來之前也透過各種管道「希望」她最好、盡量,—低調再低調。

    果然,人生無趣,非要一些別人的八卦新聞佐飯配菜才有滋味。

    其實白話一句,他們可以乾脆行文一張,就叫她老死紐約不要回來就好了,這樣大家都省得麻煩。

    誰說她很想回去的?恐怖的媒體將她跟穆札在一起吃飯逛街說話買小飾品、在穆札身上比來比去的樣子幾乎全程跟拍,也肆無忌憚的全部放到報紙版面上去,她這「禍國殃民」的小女子要是一踏上國上,大概得作好被人家吐口水跟丟石頭的心理準備。

    是啊,她是作好被人丟石頭跟吐口水的準備回來了。

    如今呢,外面分成兩派,一派是保皇黨,喊著要剝奪她的所有封號跟頭銜,叫她引愧自己滾蛋;另一派是騎牆派,一天跟著媒體人云亦云,一天你家放火,他就喊失火的那種。

    隔著皇宮大牆,裡外都吵翻了天。

    不管他們怎麼吵她都必須回來。

    她欠奧雅一個解釋,她裝不了死。

    這真是人性的悲哀,為什麼她就不能瀟灑一點,自私一點?

    不能、不能,就是不能啊。

    她回來了,一放下行李,她直奔奧雅寢宮,可是卻吃了大大的閉門羹,奧雅不肯見她。

    這是雪上加霜,讓她本來還能自我安慰的心糾成了一團,很難過。

    「請你跟他說一聲,我明天還會來。」跟黑天打了聲招呼,她索然的走了。

    連續著,她天天同一時間出現,也連續被叫出來背黑鍋當壞人的黑天給擋在門外。

    「我連進去喝口水也不行?」她另闢蹊徑的問。

    黑天的標準姿勢,搖頭。

    真絕。

    「他的身體好嗎?」

    還是搖頭。

    「你們怎麼都沒人告訴我?」她急了。她可不是來聽這種消息的。

    「親王不許說。」

    「皇室不是很有錢?美國有很多高明的心臟病醫師,如果美國不行也有其他國家∼∼」

    「不是錢的問題。」

    「讓我進去看看他。」酸意衝進鼻子,她不是無情人,她知道奧雅對她的好,沒有他的縱容又怎麼會有今天的她。

    「親王不能有任何有礙身體的情緒,尤其是動氣。」面對自己主子喜歡的女人,儘管他多想擺出臉色來,卻也只能謹守本分,保持中立,他那彆扭的主子這會兒可是豎著耳朵在裡面聽著吶。

    「你是說我的出現會讓他不愉快?」她吶吶的問。

    「你應該摸著良心說你對他做了什麼超過的事情!」忍啊忍,終究還是沒能忍住。

    連少有情緒的黑天也這麼說她……她只是愛上穆札,不要大家都判她死罪啊!

    蹬蹬退了兩步,她徒勞的想為自己辯解什麼,又徒勞的面對黑天的指控,不知所措了起來,她的唇動了很久,最後進出她想說的——

    「我愛穆札。」

    裡頭傳出大量東西摔到地上的乒乓聲響。

    很好,他盡挑一些玻璃或陶瓷器,聲音都很嚇人。

    她看見黑天眼中赤裸的責怪。

    她本來想好好的跟奧雅說的……

    每個人都有他想守護的人,那麼她呢,她可曾想過她該為穆札做點什麼?她絞著手,又重複。

    「對不起,我真的愛穆札。」

    愛他的強大,愛他走路的樣子,愛他體貼的性子,愛他所有一切的一切,就連他橫眉瞪人的樣子她也愛,這是完全沒道理,沒辦法的事情……

    她猛抬頭,看見站在不遠處的穆札。

    剛剛,她的告白都被他聽到了嗎?

    他走過來,握住她的小手,眼中一閃而過的痛苦掩藏的極好。「要來見奧雅怎麼沒叫我一起來?」

    「他還是不肯見我。」

    「不要緊,明天我再陪你過來。」

    「可以嗎?」

    「事情總要解釋清楚的,除非他想這樣不清不楚的耗下去。」

    他把被罰站一個上午的遂蓮白帶走了,迴廊中花香黯然吐露芳郁,瑟瑟清泉潺潺流過拱橋水岸,花景不改,只是人心憂愁,連踩在地上的步伐都變得好沉重。

    「你那邊怎樣?」開口的是遂蓮白。

    彎橋下有正在洗刷羽毛的水鴨,瞧也不瞧人一眼。

    「我會有什麼事?」

    「別跟我說父王母后沒有為難你半句話?」

    「是沒有,他們只是擺臉色給我看而已。」

    吼,這樣還不嚴重?

    「別皺眉頭,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凡事總有解決的一天,何況,我剛剛又收到振奮人心的仙丹妙藥,現在我的信心可比什麼都強。」

    她害羞。「人家講的話都被你聽去了。」

    「你講得那麼大聲,我想裝聾作啞都不行。」

    「討厭啦!」她想逃。

    穆札任她逃去,眼睛看著她嬌小的身影轉來轉去然後消失,立在原地深思許久,才往另外一條迴廊走去。

    ☆☆☆☆☆☆☆☆☆☆☆☆☆☆☆☆☆☆☆☆☆☆

    這天夜裡,奧雅無預警的來到遂蓮白的房間。

    已經換上睡衣的她對於奧雅的到來起先是滿心歡喜,可是等到接觸到他冰冷的眼神卻也怔了一下。

    「出去,沒有我的命令誰都不許進來。」一聲令下,就把黑天趕了出去。

    「奧雅……」

    這樣的奧雅很反常。

    他的臉色很白,白得近乎透明,以前常掛在嘴角的頑皮笑意,只剩下冷漠的樣子。

    他過來,是願意原諒她了嗎?

    「你的臉色不好,你可以派人來叫我不用辛苦的過來啊。」她很真心誠意的。

    對奧雅,遂蓮白一直當他是親人,一個很好很好的親人。

    她沒辦法問自己為什麼會把名義上是她丈夫的人,歸類到親人那邊而不是情人或男人的分類上去,別問她,愛情要來或是要不到……都不是她能選擇的。

    「扶我上床!」他沉聲命令。

    不知道他想做什麼,不過遂蓮白還是用力的撐住將他的身軀移往床鋪上。

    待他坐定,她還沒能抽身,一個翻滾已經被壓制在奧雅的身體下面。

    「你……奧雅?」

    「我們今天要圓房!我是你的丈夫,不許你拒絕!」他凶狠霸氣的嘶吼,蒼白的臉漲成了大紅。

    「你不要碰我,有話我們好好說,不要這樣!」遂蓮白躲避他野獸一樣的眼神,那裡面沒有情慾,只是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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