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頁 文 / 艾佟
回到房間，他的手機響了，他只好暫時把惱人的事情拋到腦後接聽電話，「你好，我是褚鴻佑。」
「鴻佑，我是媽，你什麼時候回來？」褚夫人難得打電話給兒子。
「台灣時間下個禮拜二。」
「你可以提早結束行程嗎？」
「有事嗎？」
「奶奶身體不適，她想請你代替她出席飯店這個星期三舉行的股東大會。」
「奶奶哪裡不舒服？」
「還不是老毛病，天氣一有變化，奶奶的關節就會酸痛，而且最近大概是太勞累了，血壓變得好高，我想讓她待在家裡別出門比較好。」
「我知道了，我訂到機位就回去。」
「你一確定回來的時間就打電話回來告訴我，我請司機去機場接你。」
「好，我需要幫媽買什麼東西嗎？」
「不用了，你去忙吧，媽掛電話了。」
結束通訊，褚鴻佑失神的跌坐在床上，現在他沒辦法繼續待在這裡等方俊琳的表姊了……算了，還是先回到台灣，他再慢慢尋找她的下落。
第四章
站在藥局前面，方俊琳猶豫不決的咬著下唇，她的「大姨媽」只是延了幾天沒來，她有必要這麼大驚小怪嗎？況且，她的「大姨媽」向來不太守規炬，這一次肯定也是因為如此，她幹麼緊張兮兮的買驗孕棒？
就是嘛，她真的很可笑……不過，既然她認為自己不可能那麼倒楣一次就中獎了，她幹麼不用驗孕棒來消除心裡的不安？萬一，這一次的「大姨媽」拖延半個月才來報到，她豈不是要忍受半個月的恐懼？唯有笨蛋才會選擇慢慢折磨自己，她就一勞永逸的解決掉這個問題吧。
挺起胸膛，她要勇敢一點，用不著擔心，天不會塌不來……
「方俊琳，你在這裡幹什麼？」江如芳的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了過來。
嚇！她驚慌的轉身瞪著母親，「媽咪，你幹麼突然跑出來嚇人？」
眉一挑，江如芳把臉湊近她面前，「你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我……沒有啊。」穩住，千萬別讓媽咪發現她有任何異樣。
「那你怕什麼？」
「我、我沒什麼好伯，可是你突然蹦出來，任何人都會嚇到。」
想想也對，江如芳很爽快的表示歉意，「好啦，媽咪下次會注意，不過，你鬼鬼崇崇站在這裡幹什麼？」
「我、我哪有鬼鬼崇崇？我、我只是在想，我有沒有需要買什麼東西？」真是的，她幹麼說話結結巴巴？她是怕人家不知道她心虛嗎？
「你幹麼不進去裡面邊逛邊想？」
「呃，萬一什麼東西都不買，那不是很不好意思嗎？」我的天啊，媽咪今天的問題怎麼這麼多呢？她快要無力招架了。
咦？江如芳唇角抽動了—下，「你什麼時候開始注意這種小細節？」
嘴一噘，她不服氣的說：「媽咪，你不要把我說得好像一點神經都沒有。」
「你這個丫頭有時候真的沒有神經啊。」
「我、我不跟你說了。」孩子氣的做了一個鬼臉，她趕緊轉移話題，「媽咪，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去買菜啊。」
這才發現母親右手邊的菜籃車，「你怎麼買那麼多東西？」
「你從芝加哥回來以後，胃口就一直不好，我買了食譜，我想做一些比較開胃的東西給你吃。」
「媽咪，我是因為很煩才吃不下東西。」
斜睨了女兒一眼，江如芳不客氣的道：「你這個沒神經的丫頭有什麼好煩？」
「我……我要回家了。」她隨即轉身往住家的方向走去。
「等等，你不是要買東西嗎？」江如芳連忙拖著菜籃車跟了過去。
「我想不到有什麼東西需要購買。」
「你在那裡想了半天，結果什麼東西都不買，你這個丫頭真的太閒了。」
「我……過一陣子，等我找到工作，我就不會這麼閒了。」
輕哼了一聲，江如芳忍不住吐槽，「等你找到工作，那要等多久？我看啊，你還是考高普考好了，你在公家機關比較好混。」
停下腳步，她懊惱的瞪著母親，「媽咪，你不要那麼瞧不起我好不好？」
「你這個丫頭糊里糊塗，如果待在私人公司，老闆肯定受不了你。」
「我……」這個時候口袋裡面的手機響了，她只好暫時把母親丟在一旁接聽手機，「你好……美晴啊，什麼事……下個禮拜三有空啊……好啊，你想約哪裡……亞悅，我知道……不要進去，我們在門口等……好啦，我不會遲到，下個禮拜三中午十二點見，拜拜。」
看著女兒把手機收回口袋，江如芳皺了皺眉頭，「美晴也沒有找到工作嗎？」
「對啊。」
搖了搖頭，江如芳歎息道：「怪不得說物以類聚，你們兩個真是半斤八兩。」
「媽咪，你怎麼這麼說呢？人家美晴是精挑細選，她跟你女兒可不一樣。」
「是啊，我的女兒是少見的特殊份子，所以我才會長麼多白髮。」
愧疚感浮上心頭，她撒嬌的勾住母親的手，「對不起啦，我也不想成為媽咪的困擾啊。」
「所以啊，你就乖乖聽媽咪的話，去準備高普考。」
耳朵塞起來，她就當作什麼都沒聽見好了，她不想再當個聽命行事的傀儡，她有自己的想法，她的未來應該由她自己來決定。
見狀，江如芳也不說了，孩子長大了，總是有自己的意見，也許，她應該學著放手讓孩子去碰撞，她才會真正的明白父母的用心良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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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家的人都說他像個老頭子，因為他對茶的偏好更勝於咖啡，每到假日，他喜歡一個人悠閒的坐在一樓大廳外面的陽台上泡茶，有時候翻閱雜誌，有時候欣賞花園的萬紫千紅，有時候聆聽古典音樂，總而言之，這可以稱為他修身養性的時間，可是，今天他什麼事情也沒辦法做，方俊琳的臉一直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其實想找到她的下落並不難，可是從西雅圖回來之後，他仔細思考過了，對她來說，這樣的結果是不是比較好？他身上還纏繞著一個難解的詛咒，如果她因為那夜的酒後亂性就待在他身邊，而他卻活不過三十二歲，這對她豈不是太不公平了？
「一個人在這裡喝茶不會無聊嗎？」褚老夫人充滿威嚴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迅速整理混亂的思緒，褚鴻佑優雅的回頭看著褚老夫人，「奶奶，您要不要加入我的茶局？我可以陪您下盤棋。」
褚老夫人在另外一張籐椅坐下，「喝茶就好了，我今天沒心情下棋。」
他立刻倒了一杯茶遞給奶奶，「奶奶的關節還會酸痛嗎？」
喝了茶，褚老夫人才不疾不徐的道：「關節已經好很多了，我現在是在煩惱你們幾個兄弟的事情。」
「大哥已經有結婚的對象了，奶奶給我們其他幾個的期限還有四個多月，奶奶為什麼不能放輕鬆一點？緣份真要來了，自然會有好消息。」
「如果緣份不來，那就永遠等不到好消息是嗎？」
「奶奶，原則上我們的壽命不會超過三十二歲，您不用等到永遠。」
她沒好氣的賞了他一個白眼，「我沒有心情聽你開玩笑。」
「我只是希望奶奶可以放輕鬆一點，感情的事真的勉強不來。」
「我管不了感情的事，我關心的是你們的婚事。」
「不過，感情的事和婚事是沒辦法劃清界線。」
「以前我們都是奉父母之命結婚，結婚之後再來培養感情也不遲啊。」
「可是奶奶有沒有想過，如果當初奶奶沒有奉父母之命嫁給爺爺，詛咒的事情就不會發生，而如果父親沒有聽從奶奶的意思娶母親當妻子，他就不會趕在三十二歲的期限之前做了那麼多荒唐事，辜負了那麼多女人。」他還因此多了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
沉默了，有時候她也會責怪自己，如果她不要干預兒子的婚事，說不定反而可以保住兒子的命。當初因為害怕詛咒這種事情不小心傳了出去，她在兒子四歲的時候就幫他訂了一門親事，她硬是要兒子娶一個自己不愛的女人，反正結婚之後可以再慢慢培養感情啊，結果她的好媳婦得不到幸福，還傷害了那麼多癡心的女人。
「奶奶，如果為了某種目的結婚，最後只是兩敗俱傷。」
「你可以不必為了某種目的結婚。」
「可是，奶奶給我們訂下期限，這就像趕著鴨子上架一樣，我們最後不得不為了結婚而結婚，這跟為了某種目的而結婚的道理是相同。」
她承認，可是……擺了擺手，褚老夫人又回到她一貫的威嚴，「你不要跟我囉唆那麼多，你趕快找個對象結婚就對了。」
「我會努力找對象，我只是希望奶奶對這件事情不要太強硬。」
「我不想對你們太強硬，可是你們哪個懂得自動自發？」
這會兒換他無言以對，他們幾個兄弟似乎很有默契的跟婚姻保持距離，奶奶會擔心緊張也是情有可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