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子靈劍(九)孤山

第5頁 文 / 小林子

    昨晚為了讓冷雁智好好睡上一覺,玄英自己是另外睡一間房的。

    可就算再累,也不該睡得這麼……非常擔心地,小紅低聲跟玄英說著。

    「你幫我去叫冷公子好不好?」

    「……」玄英只是一直一直搖著頭,而且還紅著眼睛。

    「……怎麼啦?你怎麼……」

    其實,從他回到自己房間之後,他就好想好想回去把那籃下了毒的點心丟掉。可是,想起了過去的日子,想起那人痛哭失聲的樣子,一種很重很重的壓力就落在了自己的肩頭。

    一種他本來以為,只有皇兄才需要承受的壓力。

    「……沒辦法,我們一起去叫好了。」拉著玄英的手,小紅敲了門。

    叩叩。

    「進來。」

    一個很疲憊的聲音響起,在那個剎那,玄英的眼睛整個都亮了起來,而小紅則是推開了門。

    「早安,冷公子,我們……」

    興奮的話語在冷漠的應對下消失在嘴邊,小紅禁了聲,甚至還有些害怕。

    因為,冷雁智迎著剛起的陽光站在了窗邊,卻是背對著他們。冷漠的背影,讓小紅噤若寒蟬。

    「小紅,你出去。」冷雁智的聲音有著深深的疲憊。

    「……是……」小紅低下了頭,放開了玄英的手,正要出門時,沒料到卻讓玄英緊緊抓住了手。

    玄英的眼睛是直直盯著冷雁智背影的,而手,卻是下意識地不肯放開小紅。

    「來,我們走吧。」小紅低聲說著。本是普通的反應,卻是引來了冷雁智的怒火。

    「他留下來,你一個人出去!」

    「是!」被嚇了好大的一跳,小紅連忙答應著,就退了出去。臨走前,玄英發著抖的背影,讓她即使是出了門,也不敢走遠。

    怎麼了?到底是怎麼了?好端端的,為什麼冷公子發這麼大的脾氣?

    小紅靠在門上,擔心地聽著。

    「你曉得,我等了你一個晚上。」冷雁智的聲音,不但疲憊,還有些沙啞。

    「……你等我做什麼?」聽慧如玄英又怎麼不知事跡已然敗露。然而,事到如今,也只能這麼回答了。

    「等你……回來」冷雁智低聲說著。「我一直說服自己相信,這一切都是假的,你真的叫做陳弦英,是一個平民百姓的孩子。這毒餌不是你拿來給我吃得!」

    冷雁智轉過了頭,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看起來既可怖又令人傷心,玄英忍不住別過來頭,也是紅了雙眼。

    「可是,我整個晚上都在想著。你的武功是誰教的,你讀的書,平民的孩子怎麼讀得起?你真的不像是平民的孩子!弦英,你到底是何人!跟你在一起的人又是誰!」

    眼見再也瞞不住,玄英就轉回了頭,直盯著冷雁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著。

    「我叫做玄英,玄武帝的玄,英雄的英。」

    冷雁智有些呆了。他看著玄英,幾乎說不出話了。

    「沒錯,我就是玄武帝的孩子,前朝的三皇子。當日我離宮出走,看你潛入趙翰林府,一時好奇,所以……」

    「就因為一時好奇,所以你騙我騙到了現在!」冷雁智怒聲喝著。

    有些瑟縮的,玄英退後了一步,冷雁智卻是前進了一步。

    「……因為我害怕啊!你曉得了我是誰,一定會殺了我!」玄英帶著哭聲喊著。

    「……沒想到,慧娘的孩子都這麼大了。」冷雁智反而平靜地說著。「當初,也許我真的不該救她,不該收留她,也不該讓師兄送她去峨嵋派習武。想想,這一卻都有了解釋。當初想要救你的人,就是慧娘吧?她還帶著你習武,教你讀書不是?她口裡說愛著師兄,卻還是去當了她的皇后。享盡了榮華富貴的當頭,卻還把你的名字取了個英字!」冷雁智越說越怒,最後已經走了上前,緊緊掐住了他的肩膀。「她真膽敢背叛玄武帝,她的丈夫?不過,教得出這樣的孩子,想必她也不是省油的燈才是!」

    「放開我!好疼啊!放開我!」玄英死命掙扎著。

    「放開你?我要殺了你!」

    「住手!」從窗外躍進的男子,就是當初嚇壞了玄英,也是拿著毒餌給他的男子。

    眼見玄英有難,就杖著鐵笛躍了進來。

    「有話好商量……」

    鏗!

    回應他的是一把紅艷艷的寶刀。劃開了晨曦,亮眼地叫人都要睜不開眼睛。

    那人連忙擋了一下,而舊在要講上第二句話時,冷雁智已經走離開了玄英,朝著那人就是唰唰唰地三刀砍了下。

    好快的三刀,那人只擋開了第一刀,卻讓第二刀砍上了胸膛。

    「住手!」玄英大聲尖叫著,然而,也只能看著第二刀砍斷了那人的頸子。

    一氣呵成的三刀,融合了各個門派的精華,刀刀致命,乾淨而利落。

    然而,那人的鮮血噴灑得整個房間都是。包括這冷雁智的身上,以及他的臉上。

    此時的他,臉上沾著鮮血,看起來真好像是暗夜的羅煞。

    「兇手!殺人兇手!」玄英既氣又怒,就是朝他哭叫著。然而,冷雁智只是冷冷看著他一眼,就朝他走了過去。

    玄英退了一步,哽咽著,然而,最後還是抬起了頭,勇敢地看著冷雁智。

    「要殺,就殺吧。」

    冷雁智手上的刀,輕輕劃過了他的胸前,劃開了衣服,卻沒有割破一絲血痕。最後,那刀卻是停留在那只價值連城的血玉上,就連眼神,也停留了。

    只見那本是野獸般的眼睛,漸漸地,有些軟化了。就連刀,都下意識地拿了開。

    「我說過,如果你喜歡,這玉就送給你。」雖說是勇敢地說著,語氣也有些顫抖的意味。「反正我到黃泉去找我爹娘的時候,也不需要它了。」

    「……看在他的份上,我就饒了你這回。」冷雁智只是平靜地說著,收起了刀,繼續背對著他站著。

    「你走吧,我以後不想再見到你。」

    沒想到冷雁智竟然會放過他,一時腳軟,玄英本來想要立刻就逃走,卻一屁股地跌坐在地。

    「……還不走嗎?你只有一個時辰逃走,一個時辰後如果我還看到你,我就殺了你。」冷雁智走到了床邊坐下,閉起了眼睛。

    第四十二章人性

    「哇喔!」

    看見華清江走出房門的時候,蕭子靈高興地歡呼起來。

    被自己及師弟攙扶著,華清江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著。

    還很蒼白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抹血色。總而言之,比起先前幾天,已經是要好得太多了。

    「厲害。」玄武低聲說著,當著莫言的面前。

    「說得還太早。」莫言只是靠著紙門站著,平靜地說著。「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多謝前輩相救之恩。」華清江說著。

    「不用客氣。」莫言的嘴邊只有著一抹稍縱即逝的淺笑。

    「啊,還有一個救命恩人呢?」蕭子靈連忙四下環顧著。

    「……你是說教主嗎?我也要當面道謝才是。」華清江微微笑著。「這些日子來,要不時他,我可能熬不過來。」

    「托你的福,與他切磋的這幾日來,獲益良多。」莫言說著。

    「莫先生客氣了。」

    當眾人轉過頭時,那醉仙教的教主便是笑盈盈地站在了不遠處。身上一襲月牙的長袍,襯著白皙的肌膚,有著一種脫塵的美感。

    自從那日與華清江在黃河邊談話後,那教主就再也不曾穿過那令人血脈賁張的服飾

    「多謝教主。」華清江深深行了禮。

    「……如果不是你擋下那三枚銀針,今日就是我躺在那裡。」那教主只是輕身說著。

    「……那毒娘子果真不可小覷。」華清江低聲說著。「年紀輕輕就能執掌唐門,果然無論是身手還是手段,都是一等一。」

    「只可惜心太黑。」蕭子靈補充著。

    「太好了,既然華大俠已經康復,不如正午的時候我們一起用膳?」唐憶情很高興地說著。

    「是啊是啊,今天我們已經說好要嘗嘗師伯的藥膳宴,你一定要捧場!」蕭子靈說著。

    「絕對到。」華清江微微笑著。

    「席設後院。」莫言說著。

    「吶,憶情你瞧,好人還是會有好報的。」蕭子靈提著酒瓶,高興地說著。正午的陽光正照在他的臉上,他笑得非常的燦爛。

    「是啊,華大俠宅心仁厚,上天一定會眷顧的。」唐憶情衷心地說著。

    「沒錯!」蕭子靈走在了前頭,腳步輕盈。

    走在後頭的唐憶情,本也是帶著笑容的。然而,在見到兩個人後,他的笑容也就消失了。兩個身穿黑衣的人正靠著牆站著,表情凝重、低聲長談。

    唐憶情懷裡抱著藥材,腳步雖是跟著蕭子靈,不過眼睛卻是離不開二人。

    想當初在唐門中,這二人也是欺負著自己。然而,現在那種怨恨的、害怕的心情已經平靜了,取而代之的,卻是有些好奇。

    因為,他們從來只是蠻橫的表情,使為了什麼會變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難道……是因為師姐嗎?

    「憶情,你怎麼啦?」

    以那日唐憶情停下了腳步,蕭子靈轉過了身問著。然而,唐憶情卻像是出了神似的,戰在了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卻是沒有再前進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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