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待君

第9頁 文 / 湛亮

    縱然心知他這只是孩子氣的宣言,沈待君聽了還是心口一暖,可卻沒多做響應,只是笑笑的轉移話題。「好了!我們一路南下,大家都累了,你也快回房去歇息吧!」

    「我不回去!」搖著頭,華丹楓異常執拗,非要得到保證不可。「除非師姐答應會一直陪在我們身邊,心中永遠記掛著我們。」

    「傻瓜!師姐不記掛你們,還能記掛誰呢?」神色不波的柔聲笑應,沈待君巧妙的迴避了第一個要求。

    沒注意到被鑽了漏洞,滿心以為她已答應的華丹楓頓時感到歡天喜地,年輕俊朗的臉龐霎時笑的有如盛開的花兒般燦爛,並在她的連聲催促下,滿意的起身離開了。

    唉……這般好哄騙,以後若是她不在他身邊,可怎麼讓她放心得下……

    喟然笑歎,沈待君目送他處了房後,回身卻見自家師妹皺起小俏鼻,裝模作樣的搖頭晃腦——

    「哎呀呀,師兄今兒個是在唱什麼大戲,怎麼讓我看不懂呢?」真是怪了!師姐也不過就是隨口說了一句,師兄就莫名其妙的計較起來,真是一點都不像他了。

    聞言,沈待君只是心不在焉的笑了笑,眸色朦朧、若有所思,一時亦無言語。

    第4章()

    抱著手臂,少年冷汗涔涔,面色蒼白若紙。

    「怎麼會弄斷手臂?實在是太不小心了……」清秀少女又是心疼、又是焦急的斥責,手上治療的動作卻不曾稍停。

    「嗚……師姐,對不起!都是我害師兄摔斷了手……」嬌甜少女哭花了臉自責著,神色滿是不安與難過。

    「師妹,不關你的事啦!」忍著痛,少年強擠出笑來安慰小師妹。「是我自己學藝不精,才會從崖壁上摔下去,只是摔斷一條手臂而已,師姐的醫術這麼厲害,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可是若不是我想自己孵出小鷓兒來養,師兄就不會爬到斷崖上去掏鳥巢裡的蛋,更不會讓剛好回巢的大鷓猛啄,因而掉下崖底摔斷手臂。」哭得梨花帶雨,小臉已經糊成一片。

    原來竟是如此!

    弄清楚「斷壁事件」的來龍去脈,清秀少女不禁又氣又惱,向來溫和的臉龐頓時一沉,神色清冷的斥道:「你們兩個再怎麼頑皮也不該到斷崖上去偷鷓兒的蛋!先別說有沒有辦法把蛋給孵出來,就算真能孵出來,你們把蛋偷走,硬生生拆散了鷓兒一家,就不怕鷓爸爸、鷓媽媽傷心難過嗎?再說,把自己摔下崖還傷成這樣,就不怕我和娘會擔心嗎?」

    眼見向來溫雅柔和的師姐難得的冷下了臉,「偷蛋二人組」知她是真的惱了,心中不禁一陣忐忑,臉上、眼底滿是不安,畢竟比起師父來,他們更怕師姐生氣呢!

    「師姐,對不起,我知道錯了……」率先道歉,少年用沒受傷的那隻手輕輕的拉著師姐的衣袖搖晃,以言語與行動求饒討好。

    「師姐,都是我不好,你別怪師兄……」抹著眼淚抽噎著,少女內心好自責。

    見這兩人一個哭成大花臉、一個摔得渾身傷的狼狽樣,沈待君不由得心軟,仔細而小心的幫他接好斷骨後,這才歎著氣,輕聲告誡,「以後可別再頑皮了。」

    「知道了,師姐。」異口同聲的乖巧應和,「偷蛋二人組」不約而同的鬆了心。

    嘻……師姐就是心軟,求一下就不生氣了,真是太好了!

    翌日,天色才微微發亮,眾人還在清晨的酣夢中時,沈待君便已醒來。

    她輕巧的起身坐起,轉頭看了看身邊踢被睡得正甜的小師妹,唇畔不由得漾起一抹柔和淺笑,小心翼翼的幫她蓋好被,這才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動作利落的梳洗打理好自己後,悄然無聲的出了房。

    晨光熹微中,她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隨即唇畔漾起一抹笑,神態悠然的順著庭園小徑隨意漫步,享受這片刻的清幽與寧靜。

    也許是空氣太好,也許是晨風太柔,也或許是一路上的鳥啼太過悅耳迷人,讓她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就遠離了所居的客院,轉進了後院一處佔地寬廣的竹林,翠綠竹林間,還有座造型古樸的石亭。

    像是察覺到什麼似的,沈待君猛然頓足,默不作聲的正欲轉身悄然離開時,一到強勁的破空聲凌厲襲來,逼得她只能回身閃避,隨即「匡啷」一聲,一隻白玉瓷杯在她腳跟不遠處碎裂成好幾塊。

    「擾我清夢,還想走嗎?」慵懶中帶著冷厲的嗓音在早晨微涼的空氣中驟然響起。

    石亭內,一條斜躺在長椅上的身影緩身而起,男人凌厲如電的眼眸直朝「饒人清夢者」射去,俊美的臉龐有著顯而易見的邪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危險的氣息。

    忽遭襲擊,沈待君卻未見慍色,淡淡的看了一眼地上碎裂的瓷杯,這才神色不波的凝視著慢慢走出石亭的男人,語氣溫婉的開口了——

    「只因貪戀晨間的悠閒,不知不覺間一路散步至此,卻不知這位公子在此休憩?若是驚擾了公子,還請見諒。」低柔的嗓音輕聲致歉,她好言好語的,絲毫不願得罪人。

    「如果我說不呢?」優美的嘴角勾起一抹似嘲似譏的冷笑,男人是存心找麻煩。

    沈待君聞言不由得一怔,隨即微微皺起眉。「公子這是有意為難嗎?」

    怎麼她都如此忍讓了,這人還是不肯罷手?如此的蠻橫,實在是太不講理了!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猖狂反問,男人隱隱流瀉著嗜血之色。

    對談至此,再傻也知道那男人是在故意找碴,更何況沈待君並不傻,就算她向來性情溫和,不喜與人結怨,但也不是任人揉圓掐扁的軟弱之輩。

    她當下波瀾不興的微微一笑,神色平和道:「公子有意為難,我自是不能如何,思來想去,也只能不予理會了。」

    話落,她輕輕的道了聲「告辭」,便欲轉身再次離去。

    哪知男人卻不打算就此放過,振袖一揮,凌厲破空聲再次襲來!

    只不過這一回她還來不及閃避,另一道疾射而來的破空聲已緊隨著響起,隨即就聽「匡啷」一聲,第二隻白玉瓷杯在空中炸裂散落四處,而一錠平空出現的碎銀則是閃閃發亮的躺在地上,無聲訴說著自己就算「碎杯兇手。」

    此一異變讓男人眸底熾光大亮,而沈待君則是在剎那間微微一愣,還沒反應過來,三道急叫聲已不約而同的響起——

    「師姐!」

    「師姐!」

    「沈姑娘!」

    隨著關切的急叫聲,三條身影已奔至沈待君身邊,並由華丹楓率先搶得了發言權——

    「師姐,你沒事吧?」急急地詢問,他擔憂的繞著自家師姐猛查看,就怕她被那可惡的男人給傷著了哪裡。

    先前他起了個大早,以為師姐、師妹還在睡夢中,正想去把她們從被窩裡挖起來,誰知才來到房門前,手都還沒舉起,門已被猛然拉了開,反倒嚇了他一大跳。

    他還來不及抱怨,師妹卻已一臉倉惶的扯著他叫喊「師姐不見了!」,驚得他也慌了起來,還因此驚動了隔壁房的俞子南,最後三人急匆匆的一路找了過來。

    哪知遠遠瞧見了師姐,還來不及高興,就見有人突然襲擊她,驚得他只能急射出一錠碎銀,將那勁道兇猛的瓷杯給擊碎。

    哼!太可惡了,膽敢企圖傷他師姐,他也不會讓對方好過的!

    想到這裡,華丹楓的心火更盛,不由得瞠著一雙怒目朝那男人惡狠狠的瞪去。

    見狀,沈待君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臂膀,將他的注意力拉回後,這才微笑著搖頭。「我沒事。」

    「沈姑娘沒事就好。」噙著淺笑,俞子南暗自鬆了一口氣。

    「是啊!師姐沒事真是太好了。」誇張的拍著胸口,華妙蝶嘰嘰喳喳的叫道:「方纔見師姐被襲擊,可真是把我們給嚇壞了,幸虧師兄出手快,否則可不好了!」

    說到這裡,她微喘了一口氣,隨即想到什麼似的,一雙圓溜溜的大眼驀地瞪向「兇手」,氣呼呼的指責,「你這個壞蛋,怎麼可以欺負我師姐?」

    這指責的話語一出,只見那「壞蛋」的邪魅眸光往她的臉上一掃,嘴角帶笑卻顯得極為險惡。「擾我清夢,就算是殺了也應該。」

    只是被擾了清夢就想殺人,這人怎能如此的蠻橫殘酷?

    再說,這片竹林位處後院,人人皆可來到此處休憩,師姐又不是闖入他的房間,算哪門子的擾人清夢了?

    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心中不約而同轉著同樣的心思,華丹楓、華妙蝶兩人聞言更是憤慨,忿忿的正欲與那男人理論之際,卻聽到俞子南開口了——

    「應公子,此乃『武家莊』,而非你『黑風堡』;此竹林更非禁地,人人皆可前來,怎可因為你在此休憩,就說沈姑娘擾你清夢呢?」

    直至此時此刻,那男人才像是終於發現俞子南的存在似的,黑眸懶洋洋的覦了他一眼,指尖輕觸優美的唇瓣,似鄙夷又似嘲諷的勾起嘴角。「呵……這不是我那無緣的大舅子嗎?近來松月山莊可還安好?希望令尊別因一些小事憂思煩擾,而累壞了身子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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