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君心難測

第7頁 文 / 瑪奇朵

    回復給他的,只有一聲困窘的低吟,還有衣物摩擦窸窣的聲音。

    兩人沉溺在彼此共享的快樂時光中,自然沒注意到房門外有個人影偷偷的靠近,又一臉通紅的離去。

    夜漸深沉,天上烏雲也遮住了一輪明月。

    那個在唐淼淼屋外偷聽的人影,正是婉娘安插在大少爺身邊的人手,她一五一十的把兩人的那些親暱、還有進了房之後的曖昧對話,全都老老實實的說了出來。

    婉娘臉色平靜的聽完,拿出一些碎銀賞給那個小丫頭,然後就揮了揮手讓人下去,心情沉重的帶著這些消息,走進童府的主院裡。

    童夫人坐在鏡台前,拿著一把象牙梳,慢條斯理的梳著自己的一頭長髮,精緻的妝容半卸,卻掩不住她自有的風華。

    她聽見了婉娘掀簾進來的聲音卻沒有反應,只是靜靜的等著婉娘過來回話。

    「夫人,今天少爺那邊的院子有動靜了。」

    「喔?」童夫人微皺了眉,卻沒停下手中的梳發行動。

    在她想來,她那個看來還有幾分稚嫩的兒子,除了又和那些丫頭玩鬧之外,大概也不會再有其他的消息了。

    但事實總是讓人出乎意料。

    等到婉娘轉述那個小丫頭說的話,並暗示童宜之可能已經和身邊的丫頭就成好事時,童夫人忽然手一晃,那柄精緻的象牙梳就這樣直直落在地上,斷成兩截。

    童夫人眼底燃起一片怒火,神情雖然還算平靜,卻不難看出強自隱忍的怒意,「你的意思是,他們兩個人已經……」

    婉娘急急的彎下腰,有些猶豫地道:「那個小丫頭是這樣說的,婉娘也沒有親眼看見,不過一男一女共處一室,又有那些曖昧的聲音,想來……應該就是如此了。」

    童夫人重重的哼了聲,眼中閃過一抹狠戾,「把那個丫頭的背景給我查清楚,明天,我要會會那個膽敢勾引我兒子的小狐狸精,看她長得什麼樣子!」

    婉娘不安的提醒著,「那少爺那裡……」她可沒忘記,那天一提起要安排其他人在少爺身邊時,少爺就為此直接扛上夫人的情景。

    少爺的性子,她也算略知一二,他對自己關心的人特別維護,更不用說這個丫頭,可能是他的第一個房裡人了。

    說不准他會大鬧一場,導致母子兩人又扛上也說不字。

    「他年紀輕輕的懂些什麼?」童夫人擺了擺手,一臉堅決,「他就是太年輕,即使平常已經開始跟著他爹在外做事,但畢竟歷練不夠,才會讓個丫頭給勾了魂。我先把那丫頭給處理了,他沒人勾著耍壞,自然也就會收心。等我好好的挑個媳婦給他,自然也就安分了。」童夫人理所當然的想像了後續的所有發展。

    婉娘嘴上恭敬的答應著,一邊卻忍不住在心中暗自歎息。

    夫人看來,還是對少爺少了那一份瞭解啊!

    少爺那無法無天的個性,豈是一個丫頭就能勾得住的?若真的勾住了,又豈是把人弄沒了就能收心的?

    現在,也只能希望天上神明保佑,保佑少爺對那個丫頭真的只是一時興趣,否則,這個家裡,可有得鬧了……

    第4章()

    第二天早上,童宜之神清氣爽的出了府邸,跟著童老爺一同去查帳。

    身為童府唯一的少爺,童老爺希望兒子能夠傳承家業,童夫人則希望他能考上科舉,光耀門楣,因此,童宜之自小就忙著讀書、學算帳,閒暇時也習武強身。

    也幸好童家的地位並不低下,否則他也無法分神一邊照料家業,一邊苦讀準備科舉。

    童夫人雖然說得理直氣壯,像是可以把兒子給握在手裡,但其實她心中還是有幾分忐忑,所以才挑兒子不在的時候下手。

    一早確認童宜之已和童老爺出了門,她便立刻讓婉娘帶著幾個身材粗壯的婆子及丫環,到兒子的院子裡將唐淼淼給帶來。

    唐淼淼一早正高興今天又碰到少爺出門的日子,她可以做完該做的事後就偷懶的,卻沒想到自己連飯都還沒吃,就被夫人院子裡的人二話不說直接帶走。

    一進到主院,她便被人硬扯著跪在地上,小臉上一片茫然。

    她看了看週遭眾人諷刺或嘲弄的表情,心中忍不住疑惑又害怕。

    她跪沒多久,童夫人便由婉娘攙扶著走了出來,精緻的繡花鞋面,停在離她面前不到三尺的地方。

    她抬頭看著童夫人一臉冷肅的表情,不禁怯怯的問著,「夫人……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

    童夫人冷笑了一下,由上往下的俯視著這個在童府裡不過算是二等丫頭的女孩,「你說,你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這是這個『不知道』才更可恨!」

    雖然唐淼淼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但這樣的辯解,在童夫人眼裡只是赤裸裸的狡辯。

    「可是我是真的不知道……」唐淼淼紅了眼眶,卻仍硬氣的為自己解釋。

    「不知道?」童夫人冷笑著走迴廊下,坐上特別由屋內抬出來的椅子,然後朝婉娘揮了揮手,「婉娘,告訴她,她做錯了什麼,免得讓她受了罰,還說我這個當家主母的對下人不厚道。」

    婉娘恭敬的點了點頭,接著用平板的聲音說:「你最大的錯事,就是勾引少爺,甚至跟少爺做出了不堪入耳的醜事,明白了嗎?」

    唐淼淼還想否認,她跟少爺兩人之間,至今除了他強硬的要替她按摩外,根本就沒有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呀。

    但是——一個大少爺替她按摩?這樣主僕不分的事情若是說了,情況難道就會比現在好?

    唐淼淼咬著牙,最後只能無奈地低頭說:「夫人,我不知道是誰這樣抹黑我,但我的確沒有勾引少爺,也沒做什麼不該做的事情。」

    「沒有?」童夫人見她竟敢反駁,怒氣更盛,「有人看見少爺走進你房裡,還聽見了不該有的聲音,人證都有了還想狡辯?」

    「少爺是進過我的房間,但我不知道什麼是不該有的聲音。我們什麼都沒做,那個人證說的話根本就不可相信。」

    童夫人怒極反笑,「好、好……好個伶牙俐齒的丫頭,看來不好好教訓一下,你是不會說實話了?婉娘!」

    「夫人。」

    「先賞她幾個耳光,讓她嘗嘗說謊的代價,然後再問問她,到底是怎麼勾引主子的?看她這次還要不要老實說?」

    「是。」婉娘答應了聲,示意站在唐淼淼身後的兩個僕婦抓住唐淼淼的手,又讓另外一個婆子上前來,直接左右開弓,一下下毫不留情的打在唐淼淼的臉上。

    清脆的巴掌聲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而端坐在上位的童夫人,則依然一臉平靜的喝著手上的茶水,冷冷看著唐淼淼梳好的髮髻因為被打偏了頭而凌亂,雙頰也高高的腫起,唇角甚至流過一絲血跡。

    十個巴掌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童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盅,重新又問了一遍,「現在想老實說自己勾引少爺了吧?」

    唐淼淼用手背抹去唇角的血絲,向來慵懶平洋的臉上寫滿堅毅的神情,她直直的望向童夫人的眼,一字一句的慢慢說:「我沒做過的事情,打死我也不會承認。」

    「好,好個硬骨頭的丫頭。」童夫人氣得身子有點發抖,不敢相信一個卑下的丫頭,也敢這樣跟她說話。

    莫非,這丫頭在她兒子的院裡待久了,連個性也都變得差不多了嗎?

    唐淼淼狠著心說完,卻不敢想自己接下來會有什麼下場。

    她不是不害怕,相反的,她怕得要命,但是她永遠記得爹爹以前教過她的話。

    她可以胸無大志,可以甘於平凡,但是主能放棄自己的堅持。

    她是一個供人使喚的丫頭沒錯,但是她也有自己的尊嚴和清白。

    她沒做的事情就是沒做,即使已感覺到自己和少爺之間有點曖昧,但是他們兩個的確沒做什麼苟且之事,她也不怕被人說。

    童夫人想要用屈打成招的這個法子,讓她承認自己沒做過的事情,這個方式對其他人可能有用,但她是絕不會屈服的,即使死了都一樣!

    「既然骨頭這麼硬,我就看看你的骨氣能夠讓你撐到什麼時候?」童夫人指著她冷笑道:「來人!先打她二十個板子,看她是不是還嘴硬?如果不說,就繼續打,打到她願意說為止!」

    婉娘聞言一愣,這樣的童夫人,和平常冷靜溫婉的夫人有點不同,令人有些害怕。但她從來沒有違背過夫人的意思,還是揮了揮手,讓下面的人去準備。

    沒想到當唐淼淼被人強按趴在凳子上,又長又硬的板子一下下的打在她身上時,向來最怕痛的她,卻只是咬著牙,連聲痛呼都不喊。

    因為她怕喊出來之後,自己的堅持會在疼痛中耗盡。

    月事失血的難受,加上板子不停在身上的疼痛,讓她沒多久便接受暈眩的邊緣。恍惚之中,她被潑了一頭冷水,然後又開始一連串讓她麻痺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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