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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頁 文 / 惜之

    「但?」他催促我往下說。

    「但你是我最愛的,在最適合和最愛當中,我選了後者。即使日子難過,也得受,誰教我沒辦法逼自己不愛你。」我滿足地歎一口氣,偎進他懷裡。明知道不適合還非選不可,不是自虐是什麼?

    他眼底閃著感動,我的話打動了他的心。

    「我不會讓你後悔的。」他捧起我的臉,俯下身,封住我的唇,連同我的心一併封存。

    他的唇在我唇間輾轉流連,一點點溫存和很多點的熱切,彌補了我的貪求。

    許久許久,他放開我,急促的呼吸在我耳邊響亮,我知道自己勾動了什麼,知道這個男人因我而陶醉。

    「吳嘉儀,你是我的女人。」他用宣示口吻說。

    「我知道。」

    「你永遠不能離開我。」

    「我盡力。」

    「不能只是盡力,我要你承諾一輩子。」

    「我哪有這麼小氣?一輩子太少,我一承諾就是今世來生,連未來的三百輩子都一併承諾下去的。」

    他咯咯笑著。「我真愛你的大氣。」

    「等哪一天,你連我的歌聲都愛進去時,我就相信你是真愛我。」

    「哇,那是高難度挑戰。」

    我故意別過臉,翹起咀巴,說:「我就知道,你愛我不如我愛你。」

    這話又逗得他大笑。誰說只有女人熱愛這三個沒創意的文字,男人也愛得很。

    圈住他的腰,把臉埋進他胸口,我在他懷裡找到幸福。又學會了,幸福就是你愛著的那個男人因你而笑。

    「阿朔,你很開心嗎?」

    「對,因為你。」

    「我可以把這個開心當成生日禮物送給你嗎?」

    「可以,這是我收過最珍貴的禮物。」

    「這樣很好。阿朔,生日快樂。」然後,我唱了一遍生日快樂歌,再度創造了他的快樂。

    就在我們額頭相抵、曖昧氣氛越見濃烈時,門外管事的低喚聲傳來──

    「殿下,禮親王派王鶴送禮過來。」

    送禮?不是已經宣佈不辦生辰、不收禮,怎麼會有送禮的上門?

    他重重吐氣,鬆開我。

    「怎麼了?來人很重要,不能不見?」我問。

    「禮親王是我的堂舅,即便年邁昏庸,我還是需要他的支持,他在禮部有一些勢力。」

    「瞭解。」

    「不過,我倒是對他的一個謀士很有興趣。」

    「說說好不?」他挑起我的興趣了。

    「來送禮的王鶴和我感興趣的蔣文汴,是禮親王很重要的謀士,王鶴沒什麼能力才幹,卻長袖善舞、舌燦蓮花,替禮親王做了不少門面功夫。」

    「所以才會人人都不送禮,獨獨他大方來送禮?」

    「對。而蔣文汴他是個胸有丘壑的人物,每次他替禮親王策定的謀略都讓人驚艷,我曾經找人接觸過蔣文汴,希望他來替我辦事,可是他拒絕了。」

    「為什麼?他不欣賞你,還是……他是端裕王那派的人?」

    「都不是,而是禮親王曾經有恩於他,他是個極重恩情之人,因之不肯改投我門下。王鶴和蔣文汴是截然不同性格的兩個人,王鶴很嫉妒蔣文汴的能耐,常在私底下給他拐子吃,但蔣文汴是個大肚之人,總是一笑置之。」

    「我懂了。」我彈了彈手指,在心底盤算了片刻,問:「你還想將蔣文汴收歸門下嗎?」

    「他不會肯的,我已經試過不只一次了。」

    「如果我有好辦法呢?」

    「你有什麼點子?」

    「很簡單,蔣文汴不想離開,就讓禮親王把他趕走唄!」我拍拍手,好像讓禮親王趕走蔣文汴就像弄掉手上的髒東西一樣容易。

    「禮親王沒事幹嘛趕他走?」他失笑,捏捏我的鼻子,嘲笑我把事兒看得太簡單。

    「沒事就製造點事嘛!既然王鶴對蔣文汴吃味,我們就妥善利用這點。

    首先,你先派人收下禮物,佈置豐富的宴席招待王鶴,並說:『太子殿下馬上就到。』等他入座後,再教下人假裝大吃一驚,脫口而出:『啊!你不是蔣文汴先生,快去稟告太子殿下。』接著,當下命人撤去酒宴,換上粗劣的食物,至於你,從頭到尾都不出現。」

    阿朔聽懂了,一擊掌,露出燦爛笑容。「這樣子王鶴還不到禮親王面前大大搬弄是非?」

    「是啊,你等著接收蔣文汴吧!」

    「太好了,我馬上下去吩咐。」阿朔滿臉興奮,走了兩步又繞回來,捏了捏我的臉頰,用力烙上一個親吻,笑道:「這種生日禮物,只有你給得起。」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一個隨意的舉動竟然幫了我自己一個大忙。

    第四十二章再次交鋒

    天漸漸冷下,滿池荷花盡數凋零。

    干荷葉,色蒼蒼,老柄風搖蕩,減了清香,越添黃,都因昨夜一場霜,寂寞秋水上。

    穆可楠事件隨著荷花盡褪清香,慢慢地被人們遺忘,而日日來指導我繡花的李鳳書和愛聽故事的施虞婷,也漸漸地和我培養出幾分感情。

    我想,我並不是難相處的女人,即便對方是阿朔的妻妾。

    對於我和阿朔的婚事,李鳳書提過幾次,阿朔沒響應,我也不作反應。我壓根兒不在乎婚禮,因我心知肚明,一紙證書保障不了天長地久,就如同盛大婚禮也保障不了夫妻歡愛。

    就如施虞婷,方進太子府就成了棄婦。我知道是自己出現的時機不對,於她有欠,但即便虧欠,我也不會假意大方,把阿朔往她或李鳳書房裡推,我是很自私的女人──在愛情方面。

    荷凋菊開,是四季更迭,是大自然生生不息的樣貌。荷塘邊很少人去了,多數時候,李鳳書、施虞婷和穆可楠會聚在菊花盛開的後院,至於我,是絕不參與有穆可楠在的聚會,表面說是怕自己出現會惹得可楠夫人難受,事實上是我再不給她冤枉我的機會。

    入秋,桂花飄香蟹正肥,是賞菊吃蟹的好時節,我想起大閘蟹的蟹膏、紅蟳的卵,每年這時候,媽媽和奶奶都要整治一桌蝦蟹大餐犒賞我們的胃,全家人圍在一起吃蟹,張著兩隻腥臭的手掌往人家身上抹,說笑打鬧,好不快活。

    前幾日李鳳書和施虞婷送了幾籠螃蟹過來,我才瞭解這時代吃個螃蟹真麻煩,還得先規規矩矩地用綠豆面子洗手。可別小瞧那東西,聽小福說,綠豆面子的淡淡香氣是用菊花葉兒、桂花蕊給慢慢熏出來的,不像我們那時代,清水裡面丟幾片檸檬就了事。

    他們還說吃蟹太冷,得沾薑醋、得喝合歡酒,讓我這個對酒精過敏的人,一醉醉到隔天下午,頭痛到一下床就哀哀叫,讓阿朔取笑了好幾日。

    這都還不是最麻煩的,最麻煩的是吃蟹就吃蟹,幹嘛附庸風雅做詠蟹詩,簡直是為難人,尤其是大大為難了文學造詣極差的吳嘉儀。

    因此她們寫什麼詩,我是左眼看右眼出,沒在腦袋瓜子裡留下半個句子,而輪到我「大展長才」時,除了暗地叫苦,也沒別的辦法。但我越是推卻,施虞婷越是不放過我。

    李鳳書說:「嘉儀太謙遜了,若非讀萬卷書,怎能在行軍時立下大功勞?」

    施虞婷說:「同是姊妹,難不成你還怕我們嫉妒?」

    被她們這樣三催四催,我突然想起薛寶釵那首螃蟹詩。反正這個時代還不注重知識產權,拿起紙筆,我當堂寫下──

    桂藹桐陰坐舉觴,長安銜口盼重陽。眼前道路無經緯,皮裡春秋空黑黃。

    酒未敵腥還用菊,性防積冷定須姜。於今落垂成何益,月浦空餘禾黍香。

    這首詩不在聯考考題之內,照理說我應該背不出,會讓我牢記,是因為小說裡向來大肚圓融的薛寶釵,竟會做出這麼首諷刺世人的惡毒詩,形象反差太大。就像晏嬰一輩子在齊國做了不少好事,獨獨做一件「二桃殺三士」不光彩的非議事,就讓世人傳送千世。

    背詩的時候我的頭已經有點暈了,可我還清楚記得李鳳書眼底流露出來的讚歎。那詩……原來是好的啊!即使它真的很惡毒。

    可,溫柔善良的李鳳書怎會欣賞?她應該像撻伐林黛玉性格那般,把這詩狠狠撻伐一番才是。

    「小姐,要不要到院裡走走?聽說又有新種的菊花開得美極了。」

    這天,小喜一大早就在我耳邊叨絮,想來她和我一樣被關到快發霉。

    「不想。」

    「為啥不想?」

    「怕撞上不愛見的人。」

    她一聽便知道我指的是穆可楠。

    所有人都知道我和她處不好,能少見便少見。我啊,不愛惹是生非。

    「姑娘說的是太子妃。」

    我始終搞不清楚穆可楠和李鳳書誰是正誰是副,不過就算是正牌夫人,也沒啥好高興。沒估計錯的話,待阿朔正式登上皇位,大大的後宮是太子後院的幾十倍,可容納無數女子,正的會被推翻,有能力的話,副的會被扶正,正正副副,全憑手段。

    想到這個我就很「嚥氣」,古代皇帝是不是都因為縱慾過度導致精氣不足,才會那麼短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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