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邪皇的愛錢妃

第19頁 文 / 綠光

    聞言,阮招喜驀地抬眼,朝幾步之外的長桌看去,果真瞧見桌上及地面皆是一盒盒的木箱,再走近一瞧,竟是一錠錠的銀兩,全是國庫裡的銀亮官銀,霎時教她瞠圓的眼化為細細弦月。

    「哇……」天啊,她長這麼大,從沒見過這麼多銀子,太陽很亮,照得銀兩也好亮,亮得她眼睛好刺,刺得她心跳好快,就快要承受不住這麼大的驚喜。

    「你是怎麼了?」瞧她笑瞇眼卻又一臉難受地捂著胸口,他不禁好笑。

    「好多銀兩。」她高興到氣虛,快說不出話。

    「想瞧,回宮後,朕再帶你到國庫瞧。」

    「真的?」她一臉正經的問。

    「君無戲言。」

    「好好,你可千萬要記住,別誆我!」真給她機會拜見金山銀庫,她一定要養足精氣神,好生膜拜不可。

    青羽不禁搖頭,牽著她的手來到長桌前,問著知京府賑災的狀況,以及百姓的居所如何處置等事宜。

    阮招喜的眼則是從頭到尾,始終忠心耿耿地盯著那一箱箱銀兩,然而當她發現領賑金的災民乞兒愈來愈多,銀兩愈來愈少時,開始覺得心頭發痛。

    她這一生到頭來,所用銀兩皆是自己辛苦掙來的,就算偶爾耍點手段,但好歹還是賺得光明磊落,然而這些人之中,分明有許多是游手好閒之徒,為何他們不用幹活也可以坐享其成?

    「怎麼了?」身旁的青羽察覺她面色有異,不禁靠近她低問。

    她卻置若罔聞,一雙眼直盯著領賑金之人,直到有一人來到面前,她纖指一指,中氣十足的質問——

    「你!你根本不是乞丐,為什麼也跟著領賑金?」

    被點中的人登時呆掉,拿在手中的銀兩也不知道該放還是不該放,只能傻在當場。

    「你不是乞丐?」青羽瞇起眼,一旁的知京府使了個眼色,隨即有衙役上前。

    「恕罪、饒命!草民只是、只是……」

    「還有你,你也不是乞兒,你老是在震天樓白吃白喝!還有你,還有你!」

    阮招喜一個個點,人就被一個個押走,見狀,原本排在後頭想要藉機發筆小財扮乞兒的人,立刻一哄而散,就怕被人拆穿,得去吃牢飯。

    青羽驚訝地看著她。「你真認得出他們不是乞兒?」

    「皇上,居無定所的乞兒和災民不可能有著淨白的指甲,眼神也不可能半點感謝之意皆無。」騙人沒當過乞兒喔?想當初她爹剛走時,她也當過好一陣子乞兒,所以乞丐的習性,她大概都知道。

    「……招喜,你吃過不少苦。」儘管她不說,他也猜出她以往過的是什麼生活。他清楚她家中的狀況,瞭解她扞衛家人的做法,可以想見為了攢錢,她吃了多少苦。

    「唉,要是吃苦掙得到錢,那就不叫苦,苦的是連攢錢的辦法都沒有。」她看著眼前經過的老者,看他只拿了一人份米和布匹及一錠銀子,不禁問:「皇上,可以多給他一點嗎?」

    「可以,交由你作主。」他輕點頭,便見她上前,多拿了幾錠銀子給那位老者。

    阮招喜鎮守在賑金那關,用看透世間涼薄的眼審視每個人,來決定給予多少的賑金。

    但是,當老弱婦孺漸少,領賑金的人慢慢變成身強體壯的年輕人後,她的臉開始苦了,握在手中的銀兩像是變得更重,教她百般不願放開。

    第8章(2)

    「招喜?」

    「皇上,他們要的是安居樂業,而不是你的善行,與其給他們銀兩,倒不如給他們活下去的差事。」她愈說嘴愈扁,握在手中的銀兩愈不肯放。

    「城北有很多廢墟嘛,你與其花大錢修繕梨壺殿,為什麼不願意撥一筆銀兩要木工好生修整那片廢墟,讓這些難民有居所安定,好讓他們可以找些差活?」

    「……招喜,你說的真好,朕記在心上了。」青羽認同點頭,但還是催促著。

    「銀兩該給人了,總得先給他們一頓溫飽,才能幹活。」

    「你知道嗎?這工作不該叫我來,應該叫我娘來才對。」她向來不是散財童子的命。

    「這是個好想法,待會朕再差人去將你的娘親和弟弟找來,可好?」

    「真的?」她狐疑地看著他,銀兩依舊像是在她掌心生根,不走了。

    「錢財乃是身外之物。」他拉著她的手,硬是把銀兩遞出去。

    她苦著臉,終於鬆手。「是啊是啊,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可是我現在還活著,就活在生死之間,我也很需要錢養家啊。」說她自私也好,反正她就是捨不得嘛,她多想要私藏兩錠分給家人啦!

    她的責任未了,可往後卻無法再為家人攢錢,從善還沒參加鄉試呢,往後的日子該怎麼辦?況且家裡還有個娘撿來的娃兒,要將他拉拔長大,得要花費多少?

    光是想到這些,她的手就真的放不開呀……

    「放心吧,你身為朕的侍妾,朕怎麼可能虧待你的家人?」

    「欸?真的?」

    「當然,朕絕對會妥善安排。」

    阮招喜看著他,突地笑開,往他胸口一拍。「早說嘛!」這下她不但交出銀兩,看婦人手上抱了個女娃,還特地多塞了兩錠。

    她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對不對,但她總認為有能力的人就要自己攢錢,不能依賴他人。但老弱婦孺則不同,因為他們不是不攢錢,而是沒有能力,這是可以體諒的,也正因為如此,她當初才會選擇扮男裝幹活,比較不會遭人欺,餉銀也比較高。

    私心裡,如果她有能力,她當然也想幫人,否則當初她怎麼會允許娘老是胡亂撿東西回家養?

    眼角餘光瞥見又有個身強體壯的少年走來,身穿簡單青衣,看起來身家不寬裕,但也絕對過得去,於是她瞇起眼,不太情願給錢的當頭,卻驀地發現那人長得還很面熟……

    「從善?你怎麼來了?你不可以領賑金,我會拿錢回家的。」

    既然皇上已經允諾寬待她的家人,她的家人當然就沒有權利拿走半錠賑金。

    「……我不是來領賑金,我是帶娘來看你。」阮從善無奈地看著她一身錦衣華服,立刻明白她被拆穿了身份,而且……看向她身旁的男人,他更加確定剛剛老遠看見的並不是幻影,皇上真的是姐姐帶回家的那個小雙子。

    「娘也來了?」阮招喜喜出望外地往後看去。「娘!」

    喜娘懷裡抱了個男童,笑瞇瞇地走來。「哎呀,招喜這裝扮真是美,和我年輕時可真是像極了。」

    「娘……」阮招喜害羞地垂下臉,不知道要怎麼跟家人解釋她在宮中的奇遇。

    可喜娘懷裡的男童只是看了她一眼,便說:「才不像呢,大娘比較漂亮。」

    「臭蜻蜓!」阮招喜立刻瞇眼瞪他。

    「……青廷?」

    忽地,青羽低喊了聲,阮招喜不解的看向他,耳邊便聽見老被她罵臭蜻蜓的男童幽幽出聲。

    「……父皇。」

    「嗄?」她再度呆掉了。

    一場賑災,誰也沒想到竟會演變成一出父子相認的戲碼。

    青羽這才知道,原來他始終找不到兒子,竟是因為他早被喜娘救走,帶回家中靜養了。

    轉眼間,阮家人竟成了皇朝的大恩人。

    青羽當機立斷的將他們全帶回宮中,差來新任宰相商議,最後封阮從善為太子侍讀,喜娘為三品治國夫人,賜華宅一幢,美鬟數名,而阮招喜則封為錢妃,所有事宜特地要阮招喜領命去辦,並特地准許她明日再回宮,打算讓他們一家三口暫時小聚一番。

    而流落民間許久的青廷太子自然回到東宮,青羽也差來太醫,確定他的身子是否已完全康復。

    「啟稟皇上,太子身子無礙。」許太醫看診完畢,如是道。

    「是嗎?」他鬆口氣。「下去吧。」

    「下官遵旨。」

    他坐在床邊,直盯著回宮後便一言不發的兒子。

    「父皇已經有多久沒好好看你了?」不得不承認,他是個失職的父親。

    他明明曾在招喜家中看過他的背影,聽過他的聲音,卻沒有認出他,只因他已經許久沒見到這個兒子,根本不知道他已經長這麼大了。

    如今仔細看他,才發現他的眉眼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然而他看自己的眼神,卻跟看個陌生人沒兩樣。

    「……大娘……」青廷細聲咕噥。

    「你想找阮大娘嗎?」

    「嗯。」

    「她待你很好?」

    「嗯。」青廷用力點頭,卻始終不看他。

    「廷兒,父皇以為你已不在人世了。」青羽俯身,將他緊摟住。他的母妃亦是被毒死的,所以,他可以體會兒子想要從其他人身上尋找母妃的影子。

    「往後不會了,父皇會保護你。」

    許是他的話打動了青廷,只見他唇角抽搐幾下,忍不住嚎啕大哭。

    「父皇……母妃死了、秀兒也死了……我好害怕,秀兒要我趕緊走,可是,我不知道要去哪……」淚水一旦淌落,就再也止不住,彷彿要將連日來的擔心害怕一併哭盡。
上一章    本書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