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戀戀二十

第9頁 文 / 黃千千

    白豐強嘴裡發出輕蔑的嘖嘖聲。「是呀,我這個死大學生整天閒閒沒事做,好心來接某人出院,居然還要被某人嫌棄。」

    「我哪有嫌棄你!」她搖頭否認。

    「我又沒有指名道姓,你幹什麼要對號入座?」

    「臭小強,你是存心來找我吵架的是不?」

    他撇了撇嘴,挑了挑眉,一幅痞到不能再痞的死樣子。「你從小就很喜歡我大哥,這下終於讓你等到了。我奉勸你,得要看緊一點,別讓我大哥被別的女人搶走。」

    「品謙才不像你,你不要亂說話。」她反駁。

    「像我哪樣?」白豐強皮皮地反問。

    「你整天吊兒郎當,書也不好好念,真不知道你在幹什麼。你不知道你爸會擔心嗎?」她挺起胸膛,擺出一幅老大姐的模樣。

    「在你心裡,全世界的男人都死了,只剩下白品謙一個,只有白品謙最好,其他的男人都是個屁!」所以,她從來沒有看見他的優點,只看到他的缺點…所以,她才會從小跟他吵到大,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她的臉色微赧,這樣赤裸裸被拆穿,讓她有些困窘,只能低聲咕噥:

    「幹什麼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品謙本來就很好嘛,我又沒說其他男人不好。」

    她的雙眼閃出兩朵小花,只要一講到品謙這個名字,她就忍不住的自我陶醉其中。她想著心裡那個最好的男人,那個她暗戀了好多年的男人,本來以為只能是白日夢,沒想到美夢競成真。

    看不慣她那副樣子,白豐強一把提起旅行袋,大步一跨,就走到病房外。「別說廢話,手續我都辦好了,快走啦!」

    見她還愣在病房裡,他又踅回病房內。「喂!你在發什麼呆?捨不得離開,那你繼續住下來好了!」口氣是嚴重的不悅,外加不耐煩。

    她瞪了他一眼。她現在的心情很好,不想跟他計較。「走啦!」一個跨步,她超過他,快樂得像一隻飛出鳥籠的小鳥。

    回到家,已接近中午時光,陽光和暖,週遭安靜到只剩下北風呼呼的聲音。

    藍母上班、藍慧真打工,家裡沒有其他人在,闊別半個多月,讓她深深吸了口長氣。「還是家裡好。」忍不住的,她展開雙臂,想要撲倒到沙發上——

    「文子!」白豐強一個箭步跑到她身前,急急擋住她那要撲下的身體。

    她都還沒撲上軟綿綿的沙發,就因為擋在身前的男人而趕緊收斂了動作。「你幹什麼啦。」

    她不滿地瞪著只差那麼一公分就要撞上的鼻樑,要不是她手腳俐落,早就狠狠撞上去了,下場恐怕是鼻歪唇腫。

    白豐強怒氣騰騰地反問:「我才想問你,你要幹什麼?」

    「我當然是想要抱我的狗骨頭。」

    「喂,以後多用用這個。」他用手指比了比自己的太陽穴。

    「什麼意思?」

    「有勇無謀是抓不到犯人的,腦容量別真的變得跟只蚊子一樣。」他太瞭解她的一舉一動了。這個女人,最喜歡呈大字形撲在沙發上,然後抱住沙發上那根又大又軟的狗骨頭造型靠墊。

    「你欠扁呀!拐彎抹角罵我笨?」

    他點頭,沒有否認自己的取笑。「再撞出一個洞來,恐怕真的要變智障了。」

    她語塞,這才想起自己胸口上那一刀,雖然已經可以出院了,可是暫時還不能有太大動作,更不能做激烈運動。

    「智勇雙全才能當一個好警察。」他又不怕死的補上這句話。

    看著白豐強,她常常會想起四年前自己的初夜,讓她一直有意無意的逃避著他;她相信,他也不願承認跟她有過一夜情,畢竟那是在他失戀的情形下,加上酒精作祟,才會做出失控的事情。

    這一次住院,兩人就這麼自然而然的恢復往日交情,他對她還是一如往常的嘴賤和無禮,好像那四年的冷戰只是她自己的平空想像。

    「囉哩囉嗦的。」她咕噥叫著,沒有用大字形撲向沙發,而是慢慢坐在沙發上,再抱起那只超大狗骨頭。

    「有本事就在我大哥面前撒野。人前乖得像只小白兔,人後野得像隻猴子,你這樣表裡不一,不會很痛苦嗎?」他雙臂環胸的瞪看著她,真想一眼就看穿女人的心,偏偏他就是看不懂女人那深海似的心。

    「我喜歡品謙,我願意為他改變。」對於他的取笑,她一點都不在乎。

    「江山易改、本性難栘。你真的能改嗎?」他諷刺的質疑。

    「愛一個人,就是要為那個人犧牲。」

    「犧牲是不會讓感情長久的。」

    「臭小強!你是見不得我好是不是?幹什麼一直詛咒我?」

    他在心裡無聲歎了口氣,不想再討論這個話題。「快中午了,想吃什麼?我去買。」

    一聽到吃的,她露出一臉垂涎的樣子。「吃你做的蛋炒飯,我好久沒吃了。」

    蛋炒飯雖然很簡單,但要炒得好吃卻不容易。白豐強擁有一手好廚藝,他做的蛋炒飯,飯粒在飽滿中帶著微焦味,尤其是蛋炒得酥黃爽口,一口接一口,吃完還齒頰留香。

    他沒說什麼,濃眉一揚,把她家當自己家,熟門熟路的走進廚房,然後在冰箱中翻找食材。

    她屁股離開沙發,跟到了廚房口,看著那健壯挺拔的身影在廚房裡忙碌著。塊頭這麼高大的一個男人,卻有著俐落的身手,這樣的畫面,實在很賞心悅目。

    她住院的這段日子,真的多虧了他;雖然他嘴巴很壞,常把她氣到牙癢癢,但她知道其實他很關心她。

    「小強,謝謝你。」

    「謝什麼?」他低著頭,在流理台上切肉絲。

    「謝謝你這些天的照顧。」

    他抬頭,看進她那明亮中少了精明的大眼,然後冷哼了一聲。

    「果然戀愛中的女人就是不一樣,連謝謝這麼噁心的話你都說得出口,這太不像你了。」

    「喂!你別得寸進尺。」

    「你還是要站在第一線上?」他又把視線調回手中的菜刀,聲音沒有什麼波動,很自然的就把話題轉開。

    「你知道的,沒有打擊壞人,根本不算是警察。」她眸中多了幾分憂心,語氣也黯淡了些。

    他感覺到了她那言語上的落寞,停下手中的菜刀,斜眼睨看著她。

    「大家都要我調內勤,我媽媽、我妹妹,還有品謙,可是……」她的心事沉甸甸的壓在心口,因為她的受傷,媽媽嚇壞了,妹妹也苦求她,男朋友更用柔情攻勢。

    「文子,我挺你。」

    她雙眼睜大,等著他的下文。

    「記得在大樹上的事嗎?」

    「當然。」那一年的事,她永遠不會忘記。

    「那就對了。」

    「小強……」她雙眼起了水氣,滿是感動的看著他。她和他之間,就是有種心有靈犀的默契,雖然四年來沒有說過話,但有些話不用說出口,就能心領神會。

    「我們是好哥兒們,我不挺你挺誰呢?想做,就放心去做吧。」

    她笑了,猛點頭。「我們是好哥兒們,是一輩子的好兄弟。」這是在說服她自己?忘掉虛幻的那一夜,就把它當作只是春夢一場。

    好哥兒們?白豐強不明白為什麼自己會對好哥兒們這個說法感到這麼刺耳,可這句話偏偏出自自己口中。

    為何他可以說得如此順口?

    卻又如此的咬牙切齒?

    ***

    微風涼爽的四月天,上弦月高高掛在夜空中。在這個夜裡,春心波動,讓人想入非非。

    藍慧文守在自家大門邊,儘管她已經在這裡站了將近一個小時,但她還是顯得精神飽滿,一聽到有車子駛近的聲音,就連忙透過微微開啟的門縫往外探頭看。

    一看到那輛白色轎車,她的心就懸得好高。

    直到轎車駛過她眼前,在隔壁大門口停下,她才一臉笑意的推開自家大門,往隔壁走去。

    白品謙停好車、走下車,一眼就看見那張盈盈笑臉。

    「品謙,肚子餓不餓?我家有麻油雞,你要不要吃?」

    白品謙牽起她的手。「好。不過,我很累,開了一整晚的會,等我洗完澡,我再吃。」

    「那我端來你家給你吃。」

    白品謙摸摸她的臉。「嗯,你別太累了,以後要是太晚,就別等我了。」

    她一臉羞意,垂低了眸光。「不會累,我就是想要跟你說說話。」她這才放開被他牽住的手,轉身走回家中。

    愛情來得太突然,她都還沒有仔細思量過,就已經成為白品謙的女朋友,而她正努力扮演好女朋友這個角色。

    住院的那段日子,白品謙盡心盡力照顧她,更是照三餐噓寒問暖,有時甚至陪她在醫院裡住下,更是在兩家人面前毫不保留的展現他的柔情與體貼。

    白父和藍母都很看好小兩口的進展,整天笑咪咪的,直嚷著要替他們辦喜事,好讓第三代快點來報到。

    藍慧文快速從家裡端來了一小鍋麻油雞到白家,時間是深夜,習慣早睡早起的白父早已經上床休息,於是她就如入無人之境,直接將麻油雞端到了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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