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地字七號房

第14頁 文 / 綠痕

    無言的沉默,有若將他們困在此處的流水般,靜靜地包圍著他倆,盛守業大大歎了口氣,而後頗為無奈地撫著額。唉,她也未免太難攻克也太會記仇了,這等以恨意築成的銅牆鐵壁,會害他在日後很難下手啊。

    他徐徐自懷中摸出她已相當眼熟的定心鏡,決定在她又恢復凶暴的本性之前,先好好享受此刻懷中這份難得降臨的靜謐與和平。

    「妳還是再多定一會兒吧。」他可不想再下水一回了。

    第四章()

    折騰了近半日,在天色方晚的時分,這才讓下游村民們合力救上岸的他們,一抵達位於下游的小村莊後,早已被凍得快受不了的他倆,頭一個所投靠的,即是這村子裡遠近馳名,尤其在大冷天裡更有如救星的客棧澡堂。在走向澡堂的沿路上,盛守業無言地看了看四下對他們滿心好奇的村民們,再看向身變心卻沒變的軒轅如相,就這麼在村民的面前習慣性地一路走進男澡堂裡,也不管澡堂外頭的男男女女全都在暗地裡對她指指點點。

    關上澡堂的門扇隔絕外頭的冷風後,軒轅如相動作快速地走至角落的置衣處,無視於澡堂裡的男人們全都瞪大了眼並定住身子不動,就在她開始寬衣解帶,而眾人的目光愈來愈期待時,跟在後頭進來的盛守業連忙把她身上的衣裳全都歸位。

    她不滿地看著他的動作,「做什麼?」

    「妳走錯地方了。」盛守業獨佔性地一把攬過她的腰,在眾人好不失望的眼神下押著她往外走。

    「我哪有?」一時又忘了已變成女人的她,硬是止住腳步轉身走回來。

    「妳肯定?」他揚起一指,滿心不是滋味地指向那些正熱烈期盼著她加入的男人。軒轅如相抬起頭,一雙水目掃視過了那些光溜溜的男人後,仍是不知他想說的究竟是什麼。

    「沒走錯啊。」離家在外無處沐浴時,她向來就是來澡堂洗呀。

    盛守業撫著額,對於這屋裡的一堆男人都遮遮掩掩好不尷尬,偏偏她卻處之泰然、鎮定自若的景況,實在是不知該說些什麼。半晌,不想在人前提醒她已由男變女的他,忍不住歎了口氣。

    「別看了。」他乾脆掩上她的雙眼,再強行架著她出去。

    「你推我上哪?」莫名其妙被推出來後,她滿心不解地回頭看著他一臉堅持的模樣。

    他一把推開女澡堂的大門,「這兒才是妳該去的地方。」

    「慢著,我不是!」軒轅如相當下刷白了臉,猶不及掙扎就遭他使勁地給推了進去。

    將她送到正確的地方後,外頭的寒意令盛守業禁不住抖了抖,趕緊回到男澡堂裡取暖;而就在他進去不久後,他側首想了想,又再次踱回男澡堂的門口處。

    他的兩腳才一站定,眼前的門扇隨即轟然被一把推開,滿面通紅的軒轅如相一骨碌地衝進裡頭,兩手緊緊捉住他的衣裳直把鼻血噴在他的衣襟上。

    「太刺激了?」她也未免純潔過頭了吧?還是說她沒看過女人?

    「你、你……」生平頭一回見著那麼多裸女的她,話沒說兩句就又窩在他的胸前再噴一回。

    盛守業擦著她的鼻血,「那些姑娘有的妳不也有?」

    「我還看不習慣不成嗎?」軒轅如相兩手掩著火辣辣燒紅的臉,踩著執著的步伐再次走向更衣處。

    「慢著。」他按住她的肩頭,轉過她的身子後,嚴肅地向她確認,「妳真不回去同那些姑娘一塊兒洗?」

    已被嚇過一回的她拚命朝他搖首,一回想起方纔她看見了什麼後,腦子再次充血過多的她,嬌俏的臉蛋又開始不爭氣地泛紅。

    為了女人而臉紅?唉,怎麼男人女人都是與他競爭的敵人?

    「好吧,妳在這等等,絕不許在別人面前脫衣知道嗎?」盛守業指著她交代,隨即邁開大步朝外頭走去。

    不過多久,經營澡堂的客棧老闆帶來了大批的人手,笑咪咪地請澡堂裡的眾人都起來,並在他們離開前為每個人奉上一錠白銀,而那些老闆帶來的人手,不過一會兒就將整座澡堂打掃完畢,並在池中注滿了方由柴薪燒好的熱水。

    「快過來弄暖身子吧。」當所有人都走出去,盛守業也將大門上鎖後,他朝冷到牙齒都在打顫的她勾勾指。

    「你做了什麼?」她仍是不太清楚他是怎麼辦到的。

    「我把這兒包下了。」除了他外,這輩子誰都別想看她的身子。

    活像在趕場子似的,一聽完他的話後,軒轅如相即七手八腳地將身上濕灑灑的衣裳給脫了下來,在一旁的沐浴處飛快地洗完身子,再跳進盛滿了熱水的木造大池裡。

    著實暖入心房的熱水,像是一雙雙逐走隆冬的溫柔大掌,撫慰著她猶在顫抖的四肢和身軀,舒適的快意令她深吁了口氣,放鬆身子陶醉地沉浸在這池讓人滿足的熱水裡。

    冉冉蒸騰上升的霧氣,在屋裡四處置放油燈的照映下,其實並無法完全遮掩住室內的景象。才在熱水裡放鬆了一會兒的盛守業,不小心往她的方向一瞧後,隨即極力想鎮壓下滿腹快被撩撥起來的衝動,而後拚命說服自己得在心坎上置上一塊名喚理智的大石。

    「對面的軒轅大師。」她是不是又忘了什麼?

    「何事?」

    「您的無限春光,在下是一覽無遺啊。」就這麼大大剌刺地坐在他的正對面讓他欣賞?她可真懂得折磨男人。

    她翻著白眼,「同是男人,有哈好看的?」

    「問題就出在妳又忘了,我有的東西,妳目前並沒有。」難道他非得像個嘮叨的老頭,三不五時地提醒她這點,她才會生些記性?

    在他的提醒下,軒轅如相低下頭看看自己的,再瞧瞧他的,接著她不情不願地縮起四肢並將自己埋進水中,直到只剩一顆腦袋還在水面上。

    可惡,炫耀啊?生得比她高比她壯就算了,某方面還比她仍是男人時來得雄壯些。滿腹嘔氣的她板著臉在水裡邊吹起泡泡,邊在心裡複習般地告訴自己,對面那個正在賣肉的男人,不過是個披著孔雀外表的惡狼,那些外在優勢也全都是假象而已。

    凝結在天花板上的水氣,化為一顆顆晶瑩的水珠,紛墜在池子裡,滴聲悅耳動人。可這時的盛守業卻什麼都聽不進耳,只因近在眼前的佳人,渾然不覺自己的一身雪膚有若凝脂,還有她專心吐著泡泡的模樣又有多嬌俏,再這麼繼續看著她的話,他想,再過不久他恐會以鼻血染紅這一池水,然後死於失血過度。

    這壓根就不是什麼飛來艷福,這是貨真價實的煎熬啊。

    消受不起的他伸長了一手,取來置在外頭的一條綾巾朝她的方向扔過去,可她只瞧了一眼,並未把漂浮在水面上的綾巾取走。他苦惱地撫著額,「妳不稍微遮掩一下?」別那麼信任他的定力好嗎?她就不怕他會失去理智,突然獸性大發地朝她撲過去?

    「反正我早晚會變回男人,讓你看個兩眼又有何妨?」軒轅如相聳聳兩肩,在身子溫暖了後就連心情也變好了,一派輕鬆自在地在池裡玩著她的長髮。

    「萬一妳再也變不回了呢?」他嚥了嚥口水,忽然覺得喉際極度焦渴,還有股慾火化為熱血直直地往他的頭頂衝了上來。

    她揚起一拳,「你瞧不起本大爺的煉丹術?」

    「我不過是假設。」別動,別再動了,就像方才一樣,該遮的全都用黑髮安分地遮好就行。

    「我不可能會失敗的。」雖然她的武功確實是有些不濟,但煉丹之術可是她招牌絕活,以往她的丹藥還救過不少被妖物刻意散放疾病的村子呢。

    「妳又憑什麼認為我會輕易放棄?」他兩手環著胸,表面上是裝作不妥協退一讓,可實際上他是在暗地裡凝聚著真氣,以期能夠抵抗對面殺傷力太強的美色誘惑。

    早就想與他正式談判一回的軒轅如相,在他看似固執的目光下,緩緩在水裡坐直身子,以男人的姿態面對著他。

    「喂,我是個男人,你明白吧?」要她放棄不挽回男兒身是不可能的,換作這事落到其它男人的頭上,相信每個男人都會與她一般恨不能快些撥亂反正。

    隨著她的步步進逼,盛守業的腦際有些暈眩,「不管妳是男也好,女也好,我就只是愛上了軒轅如相而已。」

    又提這一點?愈想愈生氣的她乾脆在水底移動身子,朝他的方向前進。

    「咱們結過仇嗎?或是你我兩家曾有過什麼宿怨,所以你要這麼捉弄我?」

    呼吸不順、神色不再從容的盛守業,趕在他就快鑄成大錯之前掬水渥臉,在發現這仍是沒什麼管用後,他索性站起身,決定脫離這養眼又傷身的煎熬地獄。

    「妳的記性很不好?」他很想轉移她的注意力。

    她牢牢地盯著他,「別再答非所問或是故左右而言他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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