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煞到紙老虎

第20頁 文 / 忻彤

    「不管是十年、二十年,還是一輩子,我都會等,只要他還要我!」齊千夏語氣堅定地說。

    ***

    怒氣沖沖地奔進黑暗的大地後,巴那思找了一片不受打擾的樹林待著。他的心情太亂,心的傷痕又多了一道,這一道新傷又深又痛,幾乎讓他承受不住。

    齊千夏竟然違背了他對她的信任!

    他知道她是為了「穆豐」才會上山的,難道說,她跟他在一起也是為了「穆豐」?

    今天乍見到呂佩霓時,他的心並沒有任何懷念的感覺,雖然他們曾經在一起差不多兩年的時間,但是他從沒有將她放在心上過。

    他不記得她有什麼習慣,甚至連她的喜好都不知道,就算現在要他畫出她的長相,他也畫不出來,因為他從來沒有將心思放在她身上過。

    但齊千夏不同。

    雖然跟她只相識一個多月,她的一顰一笑卻深入他的腦、他的心,只要閉上眼,她嬌嗔、開懷大笑、發怒的樣子,還有做愛後沉沉睡去的嬌顏,全都烙印在他的腦海裡。

    她的喜怒哀樂完全左右了他的心情,心的波動因她而起,她滲入他的生活,掌控他的情緒,為他帶來歡笑,甚至勾起他想再度作畫的念頭和動力,可是……

    她卻同樣地背叛了他。

    當年梁鈺人和呂佩霓的背叛,讓他的身體受傷,同時也傷害到他對人的信任。

    他排斥「穆豐」,甚至不能面對自己。

    雖然「穆豐」讓他完成最大的心願——買下這座山,讓族人有永續生存的空間。但,卻也讓他看到了人性最不堪的一面。

    貪婪會讓至親好友反目成仇,甚至謀財害命,這都是發生在他身上最真實的切身經歷。

    梁鈺人和呂佩霓雖然傷了他,但跟齊千夏所造成的傷痛比起來,反而是小巫見大巫。

    齊千夏讓他的心像是整個被人刨下般,痛徹心肺。

    她為什麼要背叛他的信任?

    為什麼?

    對於梁鈺人和呂佩霓,除了剛開始的刺痛外,他對他們只剩下復仇的決心。他們不再是他的朋友,也不是他的未婚妻,他們只是需要為他們的心狠手辣付出代價的罪人。

    可是,他無法以同樣的心態面對齊千夏,他恨不了她,甚至無法忘了她。

    不知不覺之中,她已經滲入他的腦、他的心、他的血脈,無法分離。

    若是硬要將她剷除,他會只剩行屍走肉的空殼。

    也許他對她的要求太過,也許現在對她定罪太早,但要他當作沒這回事,他又做不到。當人的心產生了懷疑,感情就無法繼續了。

    他會懷疑地審視她的一言一行,懷疑她的目的,兩人之間的相處和交往會越來越困難,感情最後會走到盡頭。

    既然如此,長痛不如短痛。與其日後彼此折磨,乾脆現在就切斷感情,趁早給彼此一個空間。

    這個決定讓他的心很痛,也可能會帶走他生命中的陽光和歡笑,但這是他唯一能做的決定。

    他不想生活在懷疑的痛苦中,那會把人逼瘋的。

    與其被逼瘋,他寧可再度關閉自己的心。

    沒有心,就不會痛了。

    可是,為什麼他還是覺得好難受?

    心,好痛……

    ***

    早晨的空氣飄蕩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山坡上的草地凝結出一顆顆露珠,有如串串水晶的珠子,但急著找人的齊千夏根本無心欣賞。

    「小乖、天使,走,我們去找巴那思。」

    在木屋枯等了一個晚上沒睡,巴那思還是沒有回來,坐不住的齊千夏決定出去找人。

    昨晚從尤命那裡知道車禍意外的始末後,讓她對巴那思更是心疼。

    「可惡,那個叫做梁鈺人的爛人,就不要被我碰上,否則我就叫『黑白無常』咬他!」想起梁鈺人和呂佩霓那對不要臉的男女,她又是一臉義憤填膺。

    「巴那思的遭遇實在太慘了。」銀行的錢被污走,被戴上綠帽,而且還出了嚴重車禍,再也不敢坐車,連畫筆都不能拿。

    再加上……她昨晚又背著他偷偷進入「禁地」,等於是在他的傷口上撒鹽,也難怪他會氣得掉頭就走。

    「唉……」她罪有應得。

    她知道就算找到他,要重新贏得他的信任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但就算被他冷嘲熱諷或是怒斥責罵,她都會欣然接受的。

    只要她還能待在他身邊,再多的苦,她都願意承受。

    「巴那思……巴那思……我愛你……」她沿途大喊對他的愛意,明知這樣做可能會讓他躲起來,但她就是要讓他有機會做選擇,見她或不見她,由他決定。

    她還要讓他知道,她的心意、她的情意、她的心。

    「巴那思……我等你回來……不管多久……我都會等你……我愛你……巴那思——」

    「嗚……」突然,「黑白無常」對著一處草叢發出低鳴。

    齊千夏以為它們找到巴那思了,興奮地撥開草叢,不料卻赫然見到一把槍對著她!

    「你……」從沒見過槍,更別說被槍指著,齊千夏嚇了一大跳,往後退一大步。

    持槍者是個陌生的年輕男子,皮膚白皙,長相俊美,帶著點陰柔,穿著一身名牌西裝,竟然還打著領帶,只是神情憔悴狼狽,像是落難的貴公子。

    一看到他,她就猜出他的身份了。

    「梁鈺人。」人面獸心的爛人!

    沒想到他身上還帶著他,還好昨天巴那思沒碰上這個瘋子,否則會有生命危險。

    「你知道我?」梁鈺人拿槍的手穩穩地指著她,瀟灑地走出草叢。「一定是穆豐告訴你的吧?也好,這樣就可以省下自我介紹。」

    昨天他看到呂佩霓帶著穆豐來找他,但他擔心有埋伏,所以小心地躲在一旁觀看。沒有百分之百確定安全之前,他不會拿自己的生命開玩笑。

    他任他們兩人乾等,不理會呂佩嫵的叫喚,就在他認為應該是安全、可以現身的時候,忽然發現樹林裡有動靜。他看見有人鬼鬼祟祟在林間穿梭,分別埋伏在路口。

    果然是陷阱!還好他天性多疑,他的小心謹慎再度救了他。

    他小心翼翼地躲開眾人的追捕,但每條山路都被封鎖了,他根本無法下山,就在他覺得無計可施的時候,老天又給了他一條生路,送上來一個白癡女人!

    多虧她沿路大聲說愛,讓他得知她是穆豐的女人,這簡直就是上天送他的禮物啊!

    有她當人質,他絕對可以順利下山!

    「嗚汪……汪汪……」兩隻大狗朝他狂吠,森然的尖銳大牙威脅地顯露,就算是心腸狠毒的梁鈺人也會害怕。

    「叫它們安靜,否則我就殺了它們!」

    「小乖、天使,安靜。」她相信這個男人不是隨口說說而已,以他的心狠手辣,絕對做得出殺狗的行徑,她絕不能讓狗受傷。

    他抓住她的肩,槍抵著她的後背。「我要你『陪』我下山。」

    「天使、小乖,回去找巴那思。」她必須先讓狗遠離這個持槍的瘋子,免得發生意外。

    「怎麼?你想找巴那思救你啊?」一槍在手,梁鈺人覺得自己像超人。「你最好把他找來,好讓我一槍斃了他!哈哈哈哈……」

    「嗚……汪!」大狗受不了他刺耳的笑聲,再度發出警告的低吼。

    「小乖、天使,趕快去找巴那思,快去!」她手指著木屋的方向,下達命令。

    她的目的只是要讓狗遠離這個瘋子,更希望能將瘋子帶開,遠離巴那思;她知道巴那思很想抓住梁鈺人,但這個人是持槍的瘋子,她不會讓巴那思涉險的。

    她會讓這個瘋子下山,遠離這座山,離巴那思遠遠的。巴那思的安全,是她唯一在乎的事。

    但在這之前,她會想盡辦法整慘境這個瘋子!

    「小乖、天使,去!」呿,兩隻大狗雖然不想走,但它們已習慣服從命令了,最後還是乖乖離開。

    兩隻大狗一走,齊千夏不再有顧忌,對著梁鈺人就冷嘲熱諷了起來。

    「喂,我昨天終於知道你的偉大事跡了,你這人真是我見過的最最不要臉的人耶!」

    「臭女人!你說什麼?你不要命啦?」從來沒被人當面斥責過,梁鈺人的臉色很難看。

    「你有種就一槍打死我,我看你怎麼下山?」這個男人膽小怕死,就不信他敢拿她這個人質開刀。

    「你!」他確實不敢殺了她,他還需要她這張保命符呢!

    「怎麼樣啊?壞事做盡的爛人。」

    梁鈺人用力拉扯她的頭髮。「我雖然不能殺你,但我可以讓你很難過!」

    齊千夏吃痛,但忍住不出聲,右手肘用力往後一頂,正中他的腰腹,讓他痛得鬆手,她轉過身,又往他的鼠蹊部補上一腳,更是讓他痛得彎下腰。

    兩擊皆中,齊千夏信心大增,衝向前想要搶奪他手上的手槍,可惜她低估梁鈺人的力氣,雖然他長相陰柔,畢竟還是個男人,力氣比她要大得多,她反而被他捉住手。

    梁鈺人扯下襯衫領帶,將她的雙手緊緊綁在背後,再狠狠地賞她一個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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