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頁 文 / 楚月
「要不要到我家？」
下班前三分鐘，溫容竹接到一通內線電話，劈頭就是這句話，不過用膝蓋猜也知道是誰。
「不行耶，我要跟大家去看電影。」事情有分先來後到，就算是男朋友也得按照順序，她做人最公平。
「可以跟我去看。」
「我有問你啊，是你自己說不要的。」男朋友不愛看電影，她只好找其他人去看。
「你什麼時候問的？」他完全沒印象。
「星期一晚上你打電話給我的時候。」
最近徐英白經常打電話給她，有時候他們會小聊，有時候她會為了看連續劇，隨便應個幾聲，害她都很不好意思，沒想到徐英白也沒計較，因為他自己也很忙，她說話的時候他也不見得很專心聽。
既是如此，為什麼還要天天打給她？反正他們白天都在同一間辦公室不是嗎？當她這麼問的時候，徐英白沒有回答，只反問：「我不能打給你嗎？」簡短几個字讓她啞口無言。好吧好吧，電話費是他出的，他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有嗎？」
「有啊，我問你我想去看「史前一萬年」，你要不要去？結果我足足等了你五分鐘，你也沒回答，後來你突然說有點事情要忙就掛斷了啊。」
「……我沒說我不去吧？」
「你也沒說你要去啊。」兵來將擋。
「我陪你去看。」
「不行，我已經答應Andrew他們了。」水來土掩。
Andrew？追她追得最勤的那個不知死活的新進業務員嗎？
「我跟你們去看。」
咦？
不等溫容竹說好或不好，徐英白已經掛斷電話，起身定向AndreW。
等到一行人在地下停車場集合的時候，徐英白也在其中。女同事看見徐英白也要跟她們去看電影個個興奮異常，爭相要搭他的便車，他卻獨斷地要溫容竹坐上助手席的位子，後座的位子也很快就擠滿。
打亂一開始就安排好的計畫，Andrew只能黯然地獨自開著自己的車子離開。
「Damian，你對容竹好好喔。」一般而言，助手席的座位都是給最親近或是最熟悉的人坐的，可是怎麼看這兩人都不像是有特別關係的樣子。
「哪裡好？他只會壓搾我。」溫容竹迅速撇清。
徐英白瞪她一眼。「她是我助理，我不對她好一點，哪天她說離職就離職，我就慘了。」
「對了對了，Damian，你對ShirleY到底有沒有認真啊？」
同事們大多清楚他們互有情意，只是不知道何時會公開，究竟是高傲的方雪儀先開口，還是花心的徐英白先投降？這話題儼然成為業務部同事最新的下午茶最佳點心，好期待結果喔。
「這很重要嗎？」
發問的女職員點點頭，「當然重要啊，Shirley這麼漂亮，公司其他部門的人都想追，你近水樓台怎麼可以輸，應該立刻付諸行動才對！」郎才女貌雖然讓人嫉妒，不過做人要有自知之明，不要想太多。
方雪儀確實很美，不過他現在比較在意溫容竹，至於那名女同事後來又說了什麼，他完全沒理會逕自開車。抵達電影院門口，他主動去買票，一人發給一張，之後拖著溫容竹去買飲料，等他們再回到電影院，其他人都已經進場。
「我們也快點進去。」
溫容竹花了一點時間總算在開場前找到位子，可是怎麼前後左右統統是不認識的人，她狐疑地望著徐英白。
「我是來陪你看不是陪他們看。」他言簡意賅。
原來拐了那麼多彎，他是要陪她看電影喔？
溫容竹認為他很無聊很多此一舉，明明白白說就好了，何必要多出這麼多手續，但同時又覺得他有一點點——可愛。
電影院的燈暗了，她把飲料放在手把上專門設計放飲料的地方，小手順著徐英白的手臂往下移，然後扣住他厚實的掌心……
三秒鐘過去沒有被甩開，她不禁露出微笑。、「以後少跟AndreW在一起，他一雙桃花眼，不可能專情。」徐英白「建議」道。
唉……你也不遑多讓吧？
「我跟AndreW沒什麼，大家都是同事。」加上他又是新來的，她對他照顧也很應該，完全沒想到其他方面。
「你就是這麼笨才會被我吃定。我很累想睡了，演完叫醒我。」美其名要陪她看電影，實則是要她陪他。
「咦？你不看電影嗎？」來電影院睡覺太浪費了吧？
「這幾天為了一個案子忙到焦頭爛額，根本沒興趣。」話說完，徐英白非常自然地把頭往她肩膀上一擱，眼睛一閉，完全不管電影已經開演逕自睡覺。
今天案子終於簽下合約，本想找她到家裡吃頓優閒的晚飯，不過計畫趕不上變化，他也默默配合，她的小手十分溫暖，讓他心情非常好，壓根聽不見音響有多大聲。
她忽然轉過頭，以他能聽見的音量說：「謝謝你上次陪我去遊樂園，我不知道你有懼高症，對不起喔。」
不用猜也知道肯定是大哥自作主張說的。「覺得對我有虧欠就現在陪我回去睡覺。」
望著前方已經開演的銀幕，溫容竹噘噘嘴，「走吧。」可惜她想看這部電影想很久了。「票都買了，看完吧。」
明明他說什麼她都乖乖照辦，為什麼竟有種是自己被她吃定的錯覺？
嗯，這一定是錯覺，大概是他今天太累了才會隨便她。
肯定是。
第七章
徐英白的手機晚上向來是關機狀態。
他不希望睡覺的時候還受到打擾，可今晚他一時忘記關手機，所以凌晨兩點手機鈴聲吵得他想罵人。
火速下床找到手機，螢幕上顯示溫容竹的名字，他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不好的念頭。
「喂，怎麼了？」
「那個……不好意思這麼晚還打給你，可是、可是我找不到懷寧，鄭大哥手機又關了，所以、所以……」
「你到底怎麼了？」說話都不懂得說重點，害他緊張得半死，心臟隨著她有氣無力的每個字劇烈跳動。
「我肚子有點痛。」很痛很痛，痛到她快要打滾了。
「拉肚子那種痛嗎？」該死，他是在問什麼！如果是拉肚子，她大可自行解決。
「還是胃痛？壓右邊會不會痛？」徐英白邊問邊起身套上衣服。
「不是胃痛……」溫容竹壓了一下右腹……啊！痛痛痛！「壓右邊彈起來會痛耶！」眼淚奪眶而出，她回想今天晚上吃的晚餐有海鮮，莫非是海鮮不新鮮？
盲腸炎。徐英白僅能以所知的常識來判斷，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先把人送進醫院交給醫生判斷。「你可以自行到醫院嗎？」
「走、走不動。」每走一步都覺得身體快要炸開了。
「給我住址，我幫你叫救護車。」與其浪費時間趕過去，倒不如請救護車接送比較安全。
後來，他比救護車晚了一點時間抵達醫院，連忙去找醫生詢問溫容竹的情況。
「急性盲腸炎，需要緊急手術，溫小姐已經簽了手術同意書，準備要推進手術室了。放心，只是小手術，你女朋友不會有事。」讓救護車送來的女孩子沒有太擔心的表情，反倒是眼前這名男人看起來比病患還緊張。
「她現在在哪？」
「走道的左邊。」
徐英白謝過醫生便衝去找人，在一一看過後，終於找到那個臉色蒼白，額頭滿是汗水、神情凝重痛苦的溫容竹，他連忙握住她的手。
「容竹？」第一次看見她如此可憐的模樣，他好心疼。
溫容竹虛弱地轉過頭來。「英白……你去問問醫生什麼時候可以開刀，我肚子好痛喔。」
他伸手將她微濕的頭髮往後撥，抹去她臉上的汗水柔聲安撫。「快了，再忍耐一下下，只是小手術，不會有事。」
「我不擔心，不過真的很痛啊！」她想尖叫、想殺人，不要再叫她忍耐了。
「乖，再忍耐一下，我知道很痛。」
「你痛過嗎？」她忽然希望他真的有痛過，至少會有種同病相憐的感受。
「沒有。」他身體非常健康。
「那你怎麼知道很痛？」
「大家都這麼說。」痛過的人都這麼說。
「……」
之後，溫容竹被送進手術室，徐英白守在外頭寸步不離，雖然醫生說只是小手術，他還是很憂心。
約莫兩個小時後，溫容竹被推了出來，半清醒半迷濛的狀況下，看見徐英白的時候露出了笑臉，她很高興一睜開眼就看見他，然而更高興的是她終於不會再痛了。
一勞永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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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夜無眠，徐英白坐在病床旁邊，怎麼也睡不著。
這是他除了大哥有次出車禍之外，他第二次那麼擔心一個人，而且還是個外人。
他的心因為她上上下下，直到看見她睜開眼睛才終於鬆口氣。
連他自己都沒想過對她的關懷竟愈來愈深，現在他的眼睛已經不再滿足於只是看著她而已，他更想要的是親近她、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