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狡猾皇子

第8頁 文 / 谷萱

    歡兒並不知曉此鐲恰名「美人鐲」,不過字裡行間巧將她的姓名帶入其中,還明白地告訴她,留下的這些珍物有什麼好可惜,自己的容顏他卻記下了。

    這又是美人又是歡顏的,歡兒哼了一聲暗說道:「還說不是風流浪子?」

    「歡兒,那位公子寫了什麼?」李月娘問著。

    「哪有什麼,不就是賣弄文筆。」她刻意說得不以為然,然而話語問卻藏著難掩的讚歎。

    這看似隨意的揮毫,卻流露出驚人的勁勢,若無深厚的底子,也難寫得這般灑脫,還有頃刻間就能完成了詩句,教人不得不佩服。

    歡兒眼眸掠過一絲光亮,自己沒發現,李月娘卻瞧出端倪。

    她這二女兒,自幼聰穎,琴棋書畫皆涉獵,騎馬踢球樣樣來,雖說活潑伶俐,卻也刁鑽難纏,斯文書生她嫌懦弱,勇猛武將又嫌沒腦袋,那家財萬貫的富家公子哥她更是不往眼裡看。

    今日這登門拜訪的公子,氣度軒昂,俊朗不凡,看來才情縱逸,有文武才略,歡兒方纔那芳心一動的神情,或許她自個兒不明白,當娘的可是心領神會。

    「讓娘看看他寫了些什麼。」李月娘走近。

    歡兒卻雙手一收,捲起畫紙。「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信手胡寫的詩句。」

    她收起畫紙,神情有些不自然,李月娘瞧見,只是淡淡說道:「是嗎?」她不再追問,也不再多說,將一切看在眼底。

    金歡兒麗質天生,追求者何其多,這點小伎倆她哪放在眼裡。只是她不明白,為何此刻她雙頰微燙,徐徐泛紅,心口有些不自在。

    那戲台前出手相救、樹梢上環抱腰間的場景此刻又浮現在她腦海中。他留下的字跡,字字刻在了歡兒的心裡頭。

    金開來在她身後說道:「歡兒,那鐲子理應還給龍公子。」

    歡兒沒應聲,金開來又喚了一次。「歡兒!」

    「嗯?」她這才發現自己竟發著愣。

    方才自己心頭想些什麼?眼睛瞧著什麼?怎失了神自己都不知道?歡兒晃了晃腦袋,不願如此昏沉。

    「爹說的話你可聽進去了?」金開來又問了一次,這丫頭怎就這麼不受教。

    「爹,怎麼外人說的話你就聽,女兒說的話你就不信?我說這人沒安好心,鐲子我就偏不給,看他能奈我何。」

    歡兒將玉鐲往手腕上再扣了扣,想了想又將畫紙卷妥、握在手中,沒再聽爹爹後頭又念了些什麼,逕自快步回房裡去。

    李月娘將歡兒這些不自然的小動作瞧在眼中,這女兒向來心高氣傲,眼睛長在頭頂,沒點本事很難讓她信服,那龍公子雖不知是何來歷意圖,但很顯然,已經讓歡兒另眼相看。

    她拉住了金開來。「就隨她去吧!」

    金歡兒不打算交出玉鐲,離去的趙襲暫時壓下此事,他帶著難測的神情,似笑非笑地策馬離開。

    那美人執意留鐲,他趙襲何須強求?來日方長,他堂堂二皇子,有的是時間和她慢慢消磨。

    第四章

    趙襲帶著歡兒給的畫像,離開了金家。這美人鐲當真如他所料,被當成尋常之物,流落市井小販當中。要知道是誰竊走這些宮中珍物,變賣換取錢財,以及皇城軍機圖的下落為何,就靠這張畫像了。

    趙襲沒有耽擱,馬上率人回宮。

    一回到宮裡,便瞧見太子和太子妃在殿中等著他。

    「可有消息?」太子問著,太子妃在一旁。

    趙襲見兄長並無顧忌,便點頭道:「已有頭緒,若循線找到變賣珍物之人,便有辦法查出幕後指使者。」

    趙雋聽見此話,神情稍稍和緩。「有線索就好。你不在宮中時,我親領禁衛軍守城,皇城安危都在我掌握之中。」

    趙襲道:「太子方完婚,如此可冷落了太子妃呢。」

    一旁的太子妃聞言淺笑。「無妨,國事要緊。且太子讓小芹進宮相陪,宮中生活我很快就能適應。」

    聽到這裡,趙襲深眸隱約閃過一絲莫名光亮。

    「秦芹今年也一十八了吧?」趙襲問道。

    太子妃秀外慧中,儀態賢淑,緩緩回道:「都十九了,二皇子久未與她見面,都忘了她年歲了。」

    趙襲低吟道:「的確,已有好些日子了。」低沉的話語中別含深意。「秦芹與你情同姊妹,讓她進宮相伴,太子妃也好有個人說說話。」

    「我這小表妹啊,念著想著的人,可不是我。」太子妃說罷,往趙襲臉上瞧,果然趙襲懂此話之意。

    秦芹因先人開國有功,父親受封鎮西節度使,表姊嫁入宮中貴為太子妃,未來將母儀天下,而秦芹自幼則心儀二皇子趙襲。

    「她過得可好?」趙襲問道,他知曉秦芹心意。

    「已經是個亭亭玉立的姑娘家了,她就住在我宮中,二皇子不妨抽空見見她。小芹入宮,想見的就是你。」

    趙襲道:「看來太子妃與秦芹無話不談。」他的神情未見起伏,瞧不出思緒。

    秦家為開國功臣,秦芹又知書達禮、乖巧貼心,太子妃有意媒和兩人。「我這妹子的心意我最瞭解,秦家有功於國,家世與二皇子相配,最重要的,小芹對你相當傾心,若二皇子有意,不妨早日完成終身大事。」

    趙襲未置可否,只說道:「近日我抽空去看她便是。」

    太子接口道:「二弟近日心繫軍國大事,應暫時無心思量兒女之情,此事就待尋回軍機圖和玉鐲後,再好好商議。」

    太子見二弟深眉不展,想是為了皇城安危擔憂,開口替他說了話。趙襲心中另有思緒,卻不再解釋,微微點頭。

    母后將美人鐲交予他自行保管後,趙襲便知自己對婚事有權作主,秦芹對他的情意他早巳知曉,他自有盤算。此刻,他心頭想的是另一人。

    那正戴著他的美人鐲,在宮外「逍遙法外」的姑娘,不知現下正在做什麼?是在把玩著那鐲子,還是正和人談著什麼買賣?或是又有哪個「登徒子」招惹了她,讓她嗔著甩上一巴掌?

    趙襲想起歡兒,眉宇便鬆了開來,嘴角勾起淺笑。

    「明日我將再度出宮,繼續追查幕後指使之人,好早日查清真相。」他說道。

    「二弟辛苦了。」太子拍著他的肩頭,卻不知趙襲心中想的不止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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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趙襲換妥便衣,再度領人出宮。

    他遣了親信,拿著金歡兒的畫全城密搜,這些隨從是他親自挑選訓練,平日即聽命於他,時常暗中替皇室辦事,趙襲心中有譜,水落石出之日不遠,那欲叛國之人,他有把握揪出定罪。

    只是,那佔了他玉鐲不還的姑娘,又「該當何罪」?她可知自己招惹上的,是當今二皇子?

    有了歡兒的畫像,趙襲已佈局好日後動作,命人依圖繼續追查,自己則往心頭掛念之人家中去。

    金歡兒的容顏讓他念念不忘,她的身影不時浮現心頭,卻不知佳人對自己可有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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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城外,歡兒又來到她最愛的那片竹林,獨自騎馬散心。

    昨日送走了那龍公子,心頭卻有些莫名的悵然,這人行徑囂張、態度猖狂,指著她的鐲子胡言亂語,一雙眼珠東瞟西瞅,她應該要憎厭,卻怎麼好像有塊石頭壓在心上,揮之不去。

    「唉!連個名字都不知道,要罵也不知罵何人。」

    歡兒直覺那「龍」姓是他胡縐的,京城裡的大戶人家她瞭若指掌,哪家員外喜愛什麼樣的珍寶、誰家官爺又珍藏著什麼好東西,她腦袋記得可清楚,怎就沒聽過什麼龍承依的名號?

    「故弄玄虛,浮華不實。」她在馬背上嗔著,面容卻泛起嬌色。

    她越是想要將這人從心頭除去,越是想起他懾人的種種舉止。

    他留給她的筆墨、為她寫的詩句,悄悄敲動著歡兒的心房,當日他解救自己的場景,她依然清晰記得。這人像是一陣風,將自己原本已沉澱的心緒又拂起。

    「留下一堆東西,有何用?」

    昨天她清點了這人留下的珍奇玩物,當真件件是寶,他到底是奢侈擺闊,不當

    這些東西是一回事,還是真如他所說,留下這些東西沒什麼好可惜,只因記下了她的容貌?

    歡兒晃了晃腦袋。「真煩人,為何會如此牽掛他?」她好想就此甩掉此人,從未有過的猶疑卻困擾著她,她想要像以往,三言兩語就打發掉那些欲親近之人,卻發覺這回似乎沒那麼簡單。

    「唉!」她長長地歎出一口氣,美眸往林梢瞧去。

    竹影搖晃,好似她無法定下的心緒,她該如何是好?

    點點光影灑落,歡兒眸光流轉,張開纖臂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

    「就忘了吧!」

    她對自己說著,目光卻落在腕上的玉鐲。她看著看著,才下眉梢之事,又上心頭,來來回回,弄得她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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