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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頁 文 / 寄秋

    「要不要我效勞呢?不然青衣死得太冤了,連死在何人手裡都不知情。」歐陽春色做勢要以銀針試毒,卻被一股外力狠狠推開。

    「不要碰我的女兒,她死都死了,你還想對她做什麼。」一轉身,她的怒容竟成哀容。「極兒,你把她趕出去好嗎?她留在莊內只會讓人傷心,看到她,虹姨就會想到我短命的女兒。」

    她以為她還能像以前一樣操控他,讓他為了維護她而乖乖聽從她的話,他的命可是她救的,此恩大如天。

    「夠了,虹姨,不要再做戲了,你剛才說的話全傳入我耳裡,一字不漏,你真的認為我還會被你所騙嗎?」不了,他不再讓謊言蒙住雙眼。

    「你寧可相信一個外人而不信虹姨?」她表情傷心地捂著胸口。

    黑眸閉了閉,又睜開。「告訴我,你怎麼下得了手,青衣是你的女兒呀!」

    「你被她下了蠱,神智不清了,虹姨幫你找人來解,你等著,很快就沒事了。」他怎敢質問她,她是他的長輩。

    「虹姨——」司徒太極氣憤地一吼,震住她舉步欲離的身子。「事實俱在眼前,你想逃嗎?」

    左驚虹冷冷地咧開一笑,目光不再平和。「我做了什麼事得逃?青衣明明是她害死的,你不殺了她替妹妹報仇,反而指責我這當娘的,天理何在?」

    「叫你一聲虹姨,是因為我還尊敬你,你想要連這一絲敬意也從我心裡拔除嗎?」他看她的眼神是充滿哀傷,不願相信她是狠心的人。

    「你……哼!你要我說什麼?你不是已定了我的罪,青衣體內的毒是我下的,那又如何,我從沒想過要害死她。」是她自個福薄,怨不得人。

    「為什麼?」這是他一直想問的一句話。

    「為什麼?你居然問我為什麼……」她忽然覺得可笑,月眉一挑發出輕笑。「你該問你爹司徒長空,為什麼他對我甜言蜜語一番,說要愛我一生一世,哄騙我跟他回家,卻忘了跟我說他已娶妻生子,我在這個家的身份只是個妾,妾呀!」

    她恨他,好恨好恨,她是那麼一心一意地愛著他,相信他所說的每一句話,為了和他在一起連爹娘都不要了,離鄉背井地跟著他。

    孰知他家中早有明媒正娶的美麗妻室,他要她喊他的妻子大姐,並無恥地笑著說要她們服侍他一人,一夫二妻蔚為美談。

    「你娘見我的第一面是狠甩我一巴掌,叫我滾出去,她說她寧可死也不與我共事一夫,我要不走,她就一刀殺了我。」

    哈!她以為她願意和她共有一個男人嗎?她失去一切來到這裡可不想一身狼狽地滾回家鄉,受人恥笑。

    「所以你陷害她?」司徒太極問得沉痛。

    「也不算陷害,要不是我懷有身孕,她早就把我攆出莊了,我只是不想坐以待斃,讓她太得意罷了,幾滴迷魂草的汁液她就任我擺佈了。」

    「迷魂草?」歐陽春色問道。

    她瞟了她一眼,滿是不屑。「我從家鄉帶來的白色花朵,全株皆具有毒性,魏知秋連服了一個月便上癮,之後便瘋了似想殺人。」

    「我唯一沒算計在內的是我會突然絆了一跤,跌在一個孩子身上,那一刀沒殺了他反刺入我腰腹,致使終身不能受孕。」

    這是最可恨、最莫名其妙的錯誤。

    「你不是要救我?」而是不小心跌倒,誤打誤撞地救了他。

    「是也,非也,因為你爹就在一旁看著,我要真是見死不救,怎麼可能取代魏知秋當上司徒夫人呢?」

    第十章

    司徒長空錯估了妻子的包容性,他以為她愛他愛到可以接受他的一切,因此他在一次經商時,巧遇容貌絕美的左驚虹,便興起嬌妻美妾的念頭,在未告知他有妻室的情況下將人帶回。

    殊不知妻子的愛並不如他想的那樣偉大,幾番爭執後,司徒長空在兩人之間痛下決定,他最愛的還是魏知秋,所以他忍痛要送走新納的小妾。

    而在此時,左驚虹懷孕了,為了腹中的孩子,魏知秋勉強容忍她到生下孩子為止,一待她生完產就得離開。

    心高氣傲的左驚虹受不了這種屈辱,也不甘心讓夫,因此先下手為強,讓魏知秋成不了阻礙,也報了一掌之仇。

    不過司徒長空太愛他的妻子,即使她可能瘋了,仍延聘名醫為她醫治,讓備受冷落的她看在眼裡更加不甘,於是她開始在不滿足歲的女兒身上下毒。

    因為司徒青衣不時的發作,他便無暇分心妻子的狀況,以為有大夫的診治便不需他操心,全心全意專注在小女兒的病情上。

    可他沒料到的是關外的大夫全被她收買了,她要他們做什麼便做什麼,即使司徒長空過世後,她仍以相同方式掌控司徒太極,讓他為其妹的病疲於奔命,不會再想到他還有一個親娘。

    「娘,你的心真這麼狠嗎?連我也成了你報復的工具?」為什麼這個心狠如狼的女人是她親娘?

    活生生的司徒青衣從內室走出,滿臉淚痕的凝望化身修羅的娘,不願走近。

    「你……你沒死?」怎麼會……有兩個青衣……

    死人復活令人驚恐,在左驚虹驚懼的目光下,半蓋的棺木中伸出一隻人手,輕輕將棺蓋推落一側,原本了無氣息的「屍體」大大地吐了口氣,接著從棺中坐起,伸伸腰,揉揉剛剛遭到「蹂躪」的傷處。

    棺材內的司徒青衣身手俐落地翻身出棺,一落地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撕下面上的人皮面具,埋怨了幾句當死人真累,一不能呼氣,二要裝死,三要任人捶打而還不了手。

    「我沒死,躺在棺內偽裝我的人是齊大哥,讓你失望了,我是女兒,不是兒子。」但她很慶幸自己是女兒身,不然娘親的罪孽又要多加一樁。

    對大哥最好的她居然曾有殺害他的念頭,她的心當真無一絲仁善。

    「是呀!虹姨娘,麻煩你下次下手輕一點,我這活人差點沒讓你打成死人嘍!」幸好他皮厚,挨得下幾拳。

    齊丹飛咧齒一笑,手裡拿著人皮面具把玩。

    「你……你們騙我……」他們一個個聯合起來,誘她入甕。

    「如果不是你做得太絕,我們怎有機會揭穿你的惡行?」她以為天衣無縫,卻不知黃雀在後。

    若非她被逼急了,再一次下毒,想利用女兒的毒發好趕走歐陽春色,沒人敢當面指稱她是兇手,她自認能瞞天過海,反而自露馬腳,讓人逮個正著。

    「難道這是我的錯嗎?是你爹先對不起我,而後你娘又羞辱我不知檢點,我所作所為只為討回公道,他們欠我的。」左驚虹仍不認為自己有錯,錯的是讓她傷心的人。

    「我娘被關了十七年,你不斷告訴我她會傷害我,要我離她遠一點,不要靠近,你讓我錯待了自己的親娘,我……我很想原諒你。」但他做不到。

    娘被當成瘋子囚禁,無人聞問,孤零零地度過無數個寒暑,吃餿食,病了只能飲潭水,無助地等待不知何時才能重見天日。

    而身為兒子的他因幼時的創傷而畏於親近,誤信她一番裹蜜的謊言,進而成為加害娘的幫兇。

    春色罵得好,他的確是不孝子,頑固又不知開通,過於執著,一旦對人產生信任便不再懷疑,一錯再錯相信自己不會信錯人。

    一見他疏離的神色,左驚虹有些慌了。「極兒,你忘了沒有虹姨,你這條命早就不在了嗎?」

    她在討恩情,相信他會為還她的救命之恩而不追究她所做的事,她仍是隱月山莊的二夫人、他的虹姨,這點是不會變的,她太習慣他的袒護了,還有所依恃。

    「可是若沒有你,我娘也不會想殺我,你才是真正罪大惡極的人,不值得敬重。」被鐵煉煉住的人應該是她。

    「你……什麼意思……」他在怪她嗎?不再當她是最親近的人。

    「看在青衣的份上,我不為難你,但是隱月山莊也容不下你,你今晚收拾細軟,明天一早我送你出莊。」他對她算是仁至義盡了,望她好自為之。

    「你要趕我走?」左驚虹瞠大眼,難以置信。

    「你做了這麼多傷天害理的事還敢留下嗎?若換成我先揍你一頓,再把你丟進寒潭裡泡上七七四十九天,每天只餵你吃蚯蚓,讓你知道當壞人的下場。」

    這樣就放過她,太便宜她了。

    「春色。」

    「幹嘛?」歐陽春色挽起袖子,掄起拳頭,一副要揍人的模樣。

    「她或許有錯,但錯得更多的人是我,是我縱容她危害我的親人,寒潭我去泡,但我絕不吃蚯蚓。」休想。

    「啊!」她嘴巴張得大大的,接著噗哧一笑。「不行,你一定定會把我的魚吃光。」

    一瞪,司徒太極冷著聲說道:「全留給你,我不吃魚。」

    「挑食。」她一吐粉舌,想起自己不愛吃洋蔥和兔子的食物——紅蘿蔔。

    「你說什麼——」她一天不惹他發火就不快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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