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可愛大賤男

第13頁 文 / 黑潔明

    所以他白天在水中,真的是在檢查她的肋骨囉?

    這突來的領悟,讓她尷尬的紅了臉,忙把視線拉回,慢半拍的扯著緊貼在身上的背心,開口轉移自己腦海裡的胡思亂想。

    「我以為你是軍人,海軍陸戰隊之類的。」

    他訝異的再看了她一眼,才笑笑的道:「我不是,我沒當過兵。」

    也對,他是在美國長大的,這裡是募兵制,不是徵兵制。

    可如此一來,卻讓她更加好奇,不覺又將視線移到他的臉上。

    火光照亮了他青紫的臉,他早先被毆打的地方,已經從紅腫轉成青紫,有些腫起來的地方消了下去,但那並沒有讓他的狀況看起來好一點。

    他已經把她腳上的水泡都弄破了,然後從褲口袋裡,變出了一瓶扁扁的酒罐。

    「那是從哪來的?」她驚訝的問。

    「和那把槍一起從抽屜中掉出來的。」他打開酒瓶,聞了一下。

    難怪她在開車時,一直覺得他在車上東翻西找的,他那時恐怕就已經預料到之後可能的情況,只不過——

    「等等!」見他一副打算拿它來消毒的樣子,她忙伸手阻止他,問出心裡的懷疑,「你確定那可以用?不會有什麼細菌感染嗎?」

    「這是伏特加。」

    他說,好像那就可以解釋一切。

    她瞪著他,「不是我要質疑你的醫術,但是會帶這種隨身酒瓶的酒鬼都是直接對嘴喝的吧?」

    「伏特加的酒精濃度,從百分之九十到百分之三十都有,相信我,這瓶的酒精濃度絕對超過百分之七十,那已經可以殺死大部分的細菌了。」

    她微張著嘴,安靜了三秒,然後閉上了嘴,跟著卻又忍不住擰眉脫口冒出一句。

    「你是酒鬼嗎?」

    他笑了出來,低沉的笑聲迴盪在山洞中。

    「不。」他不怪她會這樣想,他對酒的知識的確比一般人好,但他仍是忍不住笑,「我不是酒鬼,我會懂這些,是因為我在酒館打工過。」

    紅暈浮上了她的臉頰。

    「喔。」她不好意思的收回阻止他的小手。

    他這才笑著把酒倒在她的傷口上,那換來她另一聲輕叫。

    「噢。」

    「抱歉,等一下它就會好些了。」

    他邊說,邊小心的替她清潔消毒著傷口,然後從口袋裡掏出先前拆下的領帶,他將它沿著縫線拆開攤平,切割成一塊塊的小布,用酒浸濕消毒後,放在她的傷口上,當作暫時的紗布,再把剩餘的領帶裁成長條,替她包紮起來。

    他的動作熟練,包紮出來的樣子,漂亮得像是替她穿了一雙襪子。他甚至在上面打了一個小小的蝴蝶結,另一邊的布不夠,他解下他綁頭髮的發圈,套在她的腳上。

    雖然如此,他對領帶的利用還是讓她大開眼界,在這之前,她根本不知道原來男人的領帶,竟然用了那麼大塊的布來做。

    好吧,他也許真的是個醫生。

    她瞅著眼前在收拾東西的男人,不禁脫口又問。

    「一個醫生,為什麼會轉行跑去做調查員?」

    汗水從她臉上滑落,她伸手擦去,他可以看見她手上的擦傷,和不知在何時斷掉的指甲,但她沒有叫痛,她看起來就像是只迷路的小貓。

    他知道,她其實還是有些緊張害怕,所以才會這般喋喋不休,所以他開口回答她的問題。

    「陰錯陽差吧。」

    微風吹拂而過,他把視線從她誘人的領口拉回,瞇眼看著遠方的地乎線道:「我在醫院實習時,才發現我其實並不喜歡也不太能習慣醫院裡的體制,當時剛好遇到我現在的老闆受傷住進醫院,說他開了一間調查公司,集合各種不同的專業人才,專門調查各種意外事件。他很努力的說服我到他公司工作,那聽起來挺有趣的,所以拿到醫師執照之後,我就去了。」

    「你是到那個公司後,才學會這些事嗎?」她縮起膝蓋,好奇的觸摸腳背上的小蝴蝶結。他綁得很牢,但她活動腳踝時,卻不會覺得很緊繃。

    「什麼事?」他好奇的看她。

    「在沙漠裡求生。」

    他再度笑了起來,「不是,那是我爸教的。他是消防員,很喜歡到處跑,我小時候,他常會帶著我一起去爬山露營,那些事情都是他教我的。」

    「他也教你拳腳功夫嗎?」

    「沒有。」阿南微微一笑,「不過從小他就送我到附近的空手道館上課,那讓我在放學後有點事做。」

    她點點頭,在他要把伏特加收起來時,朝他伸出手,「把酒給我。」

    雖然有些好奇,他卻沒有多問,只是把伏特加拿給她。

    氣溫開始降了下來,阿南原以為她是想藉喝點酒保持體溫,誰知卻見她跪到他面前,拿起剛剛用剩的方塊小布,浸濕後,伸手替他擦拭他眉角上的傷口。

    他一愣,卻沒有閃避。

    雖然烈酒帶來一陣陣的剌痛,但她的動作十分輕柔。

    溫暖的火光映在她疲倦但專心的臉上,那小小髒髒的臉,還殘留著幹掉的淚痕,但她卻在幫他清理那其實已經不怎麼痛的擦傷。

    她那不自覺的溫柔,教他心頭一暖。

    怕驚擾到她,他垂下眼,任她的手在他臉上游移,享受被照顧的感覺。

    「昨晚,我以為你被他們打昏了。」她開口道。

    「我沒有。」他勾起嘴角,「有人告訴我,要打人,得先學會挨打,我避開了要害,這些只是皮肉傷而已。」

    她沾著酒,替他清理他額上幹掉的血塊和撕裂傷,輕聲再道:「你覺得他們為什麼要綁架你?」

    她知道她只是附帶的,那些人一開始只打算綁架他而已。

    她的聲音很好聽,輕輕的,軟軟的,可那問題卻讓他微微一僵。

    他沉默著,她瞄了他一眼,他臉上沒有表情,卻也沒有開口。

    恬恬猜想雖然他之前否認過,但他的確心裡有數,不禁再問:「有沒有可能是為了艾瑪的死?」

    「不可能。」

    他回答的很簡潔,但她似乎聽到他歎了口氣。

    「不可能?」她挑眉,停下了手中擦拭他嘴角血痕的動作。

    「沒錯。」阿南抬起頭,若有所思的看著她,好半晌才扯著嘴角道:「我想那些人應該和我之前查的另一件案子有關。」

    「你擋了別人的路?」

    「嗯。」

    他應了一聲,卻似乎不打算再說下去,可恬恬卻沒辦法就這樣算了。

    「你不覺得我有權利知道,到底是什麼人在追殺我嗎?」

    「老實說,他們在追的人是我,至於你,關於那些人,你知道的越少,對你越好。」

    他說這句話時,臉上並沒有一貫嘲諷的笑容,他是認真的,認真的認為無知可以保護她。

    她看著眼前盤腿坐在地上的男人,他完全沒有閃避她的視線,只是沉默的看著她。

    「你不認為這種事情應該交給我自己判斷嗎?」她應該感到生氣,卻只是覺得好奇。

    「恐怕我父親對我的教育,依然是以傳統的大男人主義為主。」他坦率的道:「也就是說,我應該照顧和保護你,而不是拖你下水。」

    「容我提醒你,我已經被拖下水了。」她擰眉。

    「欸,也是。」他點頭承認,卻還是笑著說:「但那不表示我不能補救一下。」

    「怎麼補救?」

    「把你平安送回洛杉磯。」

    她錯愕的瞪著他,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他說得如此簡單,好像他們現在並不在沙漠中,好像洛杉磯市就在隔壁一樣。

    但他顯然不覺得這有多困難。

    老實說,他的自信的確讓她感到安心。

    「好吧。」她繼續清理他臉上的血漬,退一步道:「如果那些人沒再追來,我就不再追問,但如果他們再出現,你一定要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OK?」

    「如果他們再來,」他定定的看著她,「我會保護你。」

    她一愣,雙頰莫名泛紅。

    真不曉得這男人為何可以這樣輕言承諾,但那保證還是讓她心口為之顫動。

    「無論如何,只要他們再出現,你就得告訴我那是怎麼回事。」

    她瞪他一眼,真希望自己的聲音有字面上那般堅定,臉頰也沒紅得發燙。

    幸好他沒有針對這點襲擊她。

    「好,如果他們再出現,我會告訴你原委。」他可以理解她為何想知道,所以點頭同意,卻加了附加條件。「但是在那之後,你必須一切聽我的,OK?」

    那很合理,他已經證明他比她知道如何對付那些傢伙,她點頭答應。

    「OK。」

    他聞言露出微笑,那在火光下溫暖的笑容,一直殘留在她的心口,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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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替他清完臉上的傷口後,他把剩下的火也熄掉,然後把洞口用一些枯枝之類的東西,稍微堵了起來,只留下頂端透氣,但即使如此,她還是能從那塊空隙中,看見一小片的夜空。

    星光點點在黑夜中閃爍,亮得讓人以為觸手可及。

    為了取暖,他躺在她的旁邊,靠洞口的那一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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