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仇人」就該送作堆

第10頁 文 / 湛亮

    「你得了吧!」不理會眼前男人的氣惱瞪眼,她沒好氣道:「你昏迷的這三天來,還不都是我幫你解衣上藥,這時候才來計較這個,不嫌太晚了?」

    聞言,荊天無話可回,只能板著臉接受她的服務。

    他不說話,姬笑春也懶得開口,逕自俐落地解下沾染著血漬的布條,專心一意的幫他療傷,將胸口那道嚴重刀傷上滿了金創藥後,這才拿起乾淨白布裹傷口。

    眸光低垂,凝睇她動作輕柔地上著藥,尤其當在纏繞布條時,纖柔嬌軀一次又一次的前傾靠向自己,屬於她獨有的淡淡馨香沁入鼻間,荊天一時之間竟有些恍惚,心跳莫名失序,一股異樣卻說不出是什麼的暖流悄悄滑過心田……

    「為何救我?」凝著她忙碌的小手,他低啞詢問。

    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問,姬笑春先是抬眸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隨即低頭繼續纏繞傷口,嗓音帶笑調侃,「我們也算是老熟識了,雖然你總是對我不仁,老愛窮追不捨,但是放心吧!我不會對你不義的。」

    呵……沒遇到也就算了,可真碰上了,要她眼睜睜看著小師弟的血緣至親慘遭不測卻不出手相救,那教她以後怎麼有臉回去面對大師姊兼師娘的墳啊?

    不知為何,聽到這種回答,荊天頓時氣悶至極。

    可惡!這算什麼回答?

    這女人就不能正經些嗎?他想聽的答案不是這個,而是……可惡!而是什麼,他也說不上來。

    姬笑春可不是他肚子裡的蛔蟲,當然不知他在想些什麼,逕自迅速纏好布條,將所有東西收拾好,這下有精神來揶揄人了——

    「我說荊大盟主,你真是『紅顏禍水』哪!」呵呵,他昏迷不醒的這三天,她不只等著幫他上藥療傷而已,另一方面還讓銀星送信給號稱「包打聽」的包威,由他那兒得知荊大盟主與黑風堡的「恩怨情仇」是怎麼結下的。

    聞言,荊天瞇起俊眸,不透任何風聲地反問:「你知道些什麼了?」

    「呵呵呵……我知道黑風堡的少主看上了浮白山莊的馮大小姐,偏偏人家馮大小姐愛慕的是某位姓荊的大盟主,是以黑風堡少主醋海生波,打算滅了情敵哪!」簡直像在演大戲似的,好精采刺激啊!

    「……」一陣無言,不想承認自己與黑風堡的「恩怨」是這麼的……令人無力。

    直接當他默認了,姬笑春好奇又問:「雖說黑風堡以多欺少襲擊你,可憑你的武功,也不至於這般淒慘啊!」

    能打敗群雄,拿下武林盟主之位的人,不會這般不濟才是。

    「那是我一時大意,沒料到他們會在客棧的酒菜裡下毒。」冷冷一瞥,荊天暗自發誓,經過這回教訓,他往後絕不會再重蹈覆轍。

    「原來如此!」點點頭,隨即又笑得曖昧至極。「荊大盟主,既然人家馮姑娘傾心於你,不如你就從了她吧!」呵呵,這樣一來,「情敵」這名號才算貨真價實哪!

    從頭至尾,他對馮芙華完全沒有絲毫男女情愫,如今聽她將自己胡亂湊對,荊天感到莫名惱火,怒極反笑冷聲道:「怎麼你就不從了我?」

    他這話指的是關於外甥下落的事,偏偏姬笑春卻故意曲解其意,捧著臉蛋佯裝害羞。「哎呀!荊大盟主,何時你對人家有意,人家怎麼都不知道呢?」

    「……」險些氣得吐出一口鮮血,他連連深吸了好幾口大氣才勉強壓下到口的怒吼,再也不想在這種無聊的事兒上打轉,直接轉移話題。「你給黑風堡的人下了什麼毒?」

    「那個啊……」眸光狡黠閃動,她笑得好嬌好媚。「那不是毒。」

    「不是毒?」荊天非常懷疑。

    他也有聞到那股異香,並且與黑風堡眾人一樣立即無力軟倒,除了奇罕劇毒,他實在想不出是什麼藥這麼厲害。

    「當然不是!」義正辭嚴的反駁,可卻掩不住嘴角的詭笑,她緩緩宣佈,「那是春藥!」

    「春、春藥?」難得的,向來四平八穩的荊天被自己口水給嗆到,不敢置信地瞪著她老半天後,終於忍不住厲聲吼了起來。

    「好好的一個姑娘家,為何身上會有春藥?後來你給的解藥又是什麼?」她拿春藥做什麼用的?

    咦?她有春藥是她的事,與他何干,這荊大盟主吼什麼啊?

    奇怪地瞅了他一眼,姬笑春似笑非笑道:「哎呀!那春藥是去年姜哥哥新研製的玩意兒,送了一些給我玩玩,我倒沒想到第一次竟是在那種情景下使用,至於所謂的解藥當然是假的。」

    呵呵,改天見到姜哥哥,可得好好感謝他一下。

    姜哥哥?

    荊天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想到「竹林六怪」中有個姜無秋,擅精研製形形色色的各類春藥,且每種春藥皆能產生不同的奇效,據說光靠賣這個,就讓他富甲一方,甚至不少王公貴族都是他的顧客。

    想到這兒,他額上青筋又隱隱浮現,不敢相信那個姜無秋竟送一個黃花大閨女這種淫穢的東西,而她也收下了……慢著!三天前,他也有聞到那異香,也就是說……

    「我的身體沒出現什麼異狀吧?」臉色忽紅乍白,他厲聲質問。

    姬笑春愣了一下,隨即聽出他話中之意,當下不禁笑得前俯後仰,難以停止。

    「姬笑春!」窘怒厲吼,他氣壞了。

    「哈哈哈……放、放心吧!」笑不可遏,她邊喘邊抹著眼角進出的淚水,很是義氣的拍拍他肩膀。「有被子蓋著,就算你『一柱擎天』了一整個日夜,我也視若無睹的。」

    「姬笑春!」再次大吼,荊天窘怒至極,卻也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某個不良女人揚著慧黠嬌笑暢快離去。

    可惡至極的女人,真的很可惡,可是……也很率真爽朗。

    目送纖細身影消失在房門口,荊天因窘怒而通紅的臉龐緩緩的、緩緩的褪去了火氣,向來嚴厲的薄唇不知不覺勾起一抹淺笑,心中有絲好感漸生。

    可惜這份如初萌豆芽般脆弱的好感,在他傷勢逐漸好轉的半個月後,被她自認道義已盡,僅留下一張「不用感謝」四個大字的留言,趁他不注意下拍拍屁股閃人的「惡行」中,眨眼間全數殲滅。

    她,還是個可惡至極的女人!

    於是兩人的追逐依然持續,而且持續了許多、許多年。

    第五章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多年的光陰讓世間許多的人事物都變了。

    許多年的時間,可以讓心有所慕的千金閨女嫁人生娃;也可以使追殺情敵的男人放棄愚蠢行為,並且轉移目標,妻妾成群;更可以讓性情正經的正直青年,成為一名更加嚴肅的成熟男人;至於要一個本就聲名浪蕩的年輕姑娘變成煙視媚行、我行我素的「老娘」,那就更不是問題了。

    世間許許多多的事物都變了,唯有某人盟主身份始終沒變,還有那已有多年歷史的追逐也一直持續著。

    這日,揚州城內濃雲密佈、大雨傾盆,遮風擋雨的屋簷下,小販們依然開張做生意,努力掙錢,而路上則是人人手上撐著一支油紙傘出來採買東西,沒有因這連日的壞天氣而亂了生活。

    湖畔酒樓二樓靠窗的雅座上,只坐了一男一女兩個人,只見那女的艷光四射、美艷逼人,一身慵懶風情不須言語,只要那雙媚眼朝你一勾,便足可讓人心兒怦怦亂跳,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再看那男的,卻是一身破爛補丁,滿頭花白,蜘蛛網般的皺紋佈滿老臉,外表看來根本就是一瘋瘋癲癲的老乞丐,可那老乞丐如今不僅樂呼呼的與絕艷美人同桌對飲美酒,而且還以驚人的速度橫掃滿桌的大魚大肉,直至最後饜足,這才滿意地剔著牙。

    「小姑娘,多謝你請老乞丐吃喝這一頓啦!」打了個大大的飽嗝,老乞丐拍了拍鼓起來的肚皮,一臉的心滿意足。

    「衝著『小姑娘』這句話,請你這一頓值得哪!」纖手托腮,姬笑春笑瞇了眼,看來那聲「小姑娘」是真的逗樂了她。

    呵……多少年沒聽過人叫她小姑娘了,當她還是小姑娘時,那是多麼遙遠以前的事兒了。

    聞言,老乞丐不禁撫掌大笑,覺得這新認識不到一個時辰的「小姑娘」真是對極了他的脾胃。

    大約一個時辰前,他來到揚州城想找那令他感到很羞恥的徒兒,誰知到了荊家莊才知徒兒外出,得稍後才會回莊,加上他本就是閒不住,於是交代了那個福態總管,要徒兒回莊後到城內最大間的酒樓去見他,隨即一路悠晃而出,想說到處逛逛也好。

    哪知才沒過多久,老天爺便像在倒洗腳水般,不客氣的下起了傾盆雷雨,讓他不由得興味索然,鼻子摸摸直接上酒樓避雨。

    可恨的是酒樓小二狗眼看人低,見他是個老乞丐,一臉嫌惡的捏著鼻子猛趕人,氣得他故意作對地賴在門口大聲的唱起了乞討歌,也因為這一唱,才引起了酒樓內的「小姑娘」的注意,大方的邀他一起同桌用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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