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煮夫疼老婆

第9頁 文 / 路可可

    游遠光看著湯明偉轉身倒了杯威士忌,洩忿似地一飲而盡,他突然也想來杯維士比加國農鮮乳與之抗衡一下。

    倒不是說他有多愛那股藥酒味,而是他修身養性,放下扁鑽的日子已久,今日就算想發飆,最多也只能做到氣得這位醫生爸爸臉色發青吧!

    「我知道東豪解除婚約和讓別的女人懷孕這些事,對你打擊很大。但是你也沒必要選擇用這種方式來報復啊!」長髮綰起,氣質雍容的湯母杜明珠低聲說道,自始至終就沒看游遠光一眼。

    湯思嘉曾經有未婚夫?游遠光聞言,有種被甩了一巴掌的感覺。

    他側身看她,她沒回頭,只是更加緊握住他的手。

    游遠光牢牢地回握,給予她最有力的支持。

    過去的事就算了!他這輩子難得碰到了一個他想好好疼惜的女人,她未婚夫的背叛算是給了他機會,想來他還得感恩人家一番呢。

    「東豪的條件不錯,可醫學界也不是就沒這樣的人才了。你陳伯伯的大兒子剛從美國回來,現在已經是泰東醫院的主治了。你明天就先搬回家住,我就當成你沒提過要和別人結婚的事。」杜明珠說道。

    「媽,我想你們可能沒聽清楚我的意思。我不是打算要和游遠光結婚,而是我和他已經公證結婚了。」湯思嘉定定看著媽媽,鎮定地說道。

    「我不承認你這種女兒!」湯明偉氣得把酒杯往地上一摔,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杜明珠臉色一陣青白,努力地深呼吸,氣到雙臂都在顫抖。

    游遠光終於知道湯思嘉為何堅持公證結婚前,不用先打電話告知她爸媽了。因為如果不先斬後奏的話,他們這輩子都結不成婚的。她的家人全都不是容易妥協的硬角色啊。

    杜明珠板著臉,臉色幾回青白之後,終於決心抬頭看向游遠光——

    小平頭、金項煉、一對不馴的野眼和一身的江湖味。來拜訪岳父母居然只隨便穿了件白色襯衫和牛仔褲,還踩著涼鞋,不像話!

    「你在哪一間飯店工作?」杜明珠板著臉問道,決定至少得在這人身上找出一個優點,然後再想法子大肆改造一番。

    「黑松大飯店。」游遠光沉聲,有種被典獄長審判的恐怖感覺。

    「我沒聽過這間飯店。」杜明珠擰起眉頭。

    「黑松大飯店就是專門路邊流水席的代稱。」游遠光一聳肩,襯衫底下的結實肌肉亦隨之聳動了下。

    「嫁了一個辦桌的總鋪師,你可真有本事啊。」杜明珠直接看向女兒,冷冷下令道:「你要不現在就跟他離婚,不然,就把他安排到五星級飯店任職,或者叫他自己出來開店。」

    「我幹麼去讓人家管,或者管人?」游遠光沒給湯思嘉說話的機會,馬上拒絕。

    杜明珠瞪著這個不識好歹的野人,薄唇一啟。「口氣倒是挺大!你以為你家財萬貫嗎?光是『辦桌』,你一個月能賺多少錢!」

    「我會養他的。」湯思嘉替他回答。

    游遠光看著杜明珠氣得快噴火的臉孔,他雙手一攤,把戰場讓回給這對母女。他絕對有足夠的本事養活自己和思嘉,但他的岳母此時看來是聽不下他的話了。他也只能讓「老婆」親自出馬,來表達她對於這樁婚事的堅定立場了。

    「你還真會挑,居然挑到了這麼一個吃軟飯的傢伙。」杜明珠臉色鐵青,氣到連聲音都在發抖。

    湯思嘉看著媽媽,她深吸了口氣,強壓下心頭的悲傷與怒氣。

    她的家人目光怎麼會如此淺薄?竟然完全以職業來斷定一個人的優劣,難道社會階級就代表了一切?

    不是所謂的三高男,娶了一個醫生,就一定就是居心叵測的騙子嗎?

    那麼,真心又算什麼?

    湯思嘉低頭看著她與游遠光緊緊交握的雙手,她抬頭看向他——

    游遠光的眼神堅定,愛調侃的臉龐如今卻鎮定地像磐石。不論如何,他總會陪在她身邊的——進門前,他這樣告訴過她。

    「說不出話來了吧,你拿了多少錢給他了?」杜明珠冷笑地說道,在沙發裡坐下,已經開始在盤算該拿多少錢打發游遠光了。

    「游遠光沒拿過我一毛錢,我們簽了婚前協議書,他日後也不會貪我一毛錢。」湯思嘉冷靜地看著媽媽,將游遠光的手握得更緊。

    「你花錢養他,怎麼不算他貪圖你的錢?」杜明珠咄咄逼人地問道。

    「我請人來打掃家裡,一個月兩萬,請個手藝好的人來煮飯,少不了又是兩萬。他會幫我維持一個家,我為什麼不能把這些給他?難道共同維持一個家庭,也要這麼斤斤計較嗎?」湯思嘉很想平和地說話,但母親臉上的譏諷,卻讓她憤怒地飆高了聲音。

    「我和你爸爸兩人一起工作承擔這個家,而一個靠女人維持家庭的男人,就是丟人現眼。」杜明珠一聽到女兒還拚命替他辯解,聲音也不禁高分貝了起來。

    「為什麼女人可以當家庭主婦,男人就不能當專職的家庭主夫?女男平等,這是你從小告訴到我的話。你說你當上了主任,女人絕對不比男人差,不是嗎?」

    「那是針對我們這種人,而不是他那種人!」

    「他是個好志工,他一直在為這塊土地上的弱勢族群付出,他給他身邊的人溫暖,什麼叫做我們這種人他那種人……」湯思嘉淚流滿面,說得聲嘶力竭,整個人都在顫抖。

    「夠了。」游遠光攬住湯思嘉肩膀,將她整個人擁進懷裡。

    湯思嘉雙膝一軟,緊揪住他的前襟,整個臉龐都埋到他的肩膀,雙手用力地揪著他的手臂,發洩著她心裡的痛苦。

    她只是想要有個家……她只是想要有人陪伴……為什麼媽媽卻要讓她感覺自己罪大惡極呢?

    「沒事了。」游遠光拍著她後背,在她耳邊不停地低語著。「沒事了,我們一定、一定、一定會很好的。」

    他的體溫密密地籠住湯思嘉從骨子裡升起的冰寒,他低沉的聲音像鎮定劑,平撫了她的心。

    湯思嘉低喘著氣,好一會兒之後,才在他的懷裡慢慢地安靜了下來。

    杜明珠被女兒歇斯底里的樣子嚇到,她皺著眉,瞪了游遠光一眼——果然是近朱者赤!女兒方纔的潑婦般行徑,一定就是被這男人影響的。

    游遠光並沒有回應杜明珠好臉色,他板起臉孔,面無表情地回望著杜明珠,深邃細長雙眼在不笑時,有股陰沈狠怒的氣勢——她身為母親,怎可如此傷害自己女兒呢?

    杜明珠一驚,心裡雖是已經狂罵了游遠光數十回,卻還是怕他一時流氓性起,出手動粗,於是只得臭著一張臉,別開了眼。

    「我和思嘉已經結婚了,我們會過好我們的日子,不需要別人來多事。至於你們沒能好好照顧她的部分,我也會盡全力地彌補她的缺憾。至少,我能肯定地告訴你,她結婚之後,只會更快樂。」

    游遠光摟著湯思嘉站起身,陽剛臉孔有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湯思嘉臉頰倚在他的胸膛上,聽著他醇厚聲音所吐出的保證,她不自覺地舉起雙手環住他的腰。

    「我們哪裡沒照顧好她?她高中、醫學院,哪一樣不是人人稱羨的第一志願,才考上醫師執照,我們就買了房子過戶到她名下,去哪裡找我們這樣的父母……」杜明珠說道。

    「物質的給予最容易。」游遠光不客氣地打斷杜明珠的話。

    「容易?」杜明珠冷笑一聲,戴著大顆珍珠戒指的食指,推了下鼻樑上的名牌眼鏡。「你還得靠她養活你呢,竟然還敢說這種大話!」

    「我們走吧!」湯思嘉不願意他繼續被侮辱,拉起游遠光的手,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你知道我為什麼不逼你和陸東豪在今年結婚嗎?因為算命老師說,你今年會結婚又離婚,所以我們才打算讓你們明年才結婚。」杜明珠冷不防又放出一記冷槍。

    「哈!算命的話如果能相信,我十八歲那年就該死了,現在早不知道投胎到哪一世了。」游遠光說完,低頭看著湯思嘉蒼白的臉龐,他抽回兩人交握的手,大掌攬住她肩膀。

    兩人並肩而行,連背影都有了夫妻的感覺。

    「在你沒和這傢伙離婚之前,我們會暫時更改遺囑,若我們有了意外,財產則會捐給慈善團體。」杜明珠繼續說道。

    「很好,很好,你們確實是該多做點好事。」這回,游遠光回頭朝杜明珠豎了下大拇指,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杜明珠氣得臉色發白,狠狠瞪了他一眼,怒聲說道:「你們幾個月就會離婚的,你這種人和我們是沒法子在一起的。」

    大門被游遠光的大腳重重地踹上,湯思嘉身子驀然一震。

    游遠光察覺到她此時的脆弱,加快了腳步地將她帶入車子裡。

    「放心啦,天下父母心,只要你以後過得好,他們就會重新接納你的。」游遠光發動車子後,側身拍拍她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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