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博覽 > 言情小說 > 與君同夢

第19頁 文 / 四方宇

    「階下囚和三王圮,愛弟似乎總愛讓自己處於不利的地位。」

    「三皇子可聽過,逆勢求局?」

    「對本皇子,你不能有對峙之外的想法嗎?」只要對上他,她總不給他任何可愛的話。「或者你認為本皇子永遠不會有哪件事和你有共同的看法?」

    「從這些髮釵、簪子中,三皇子能否挑出少初喜愛的?」她笑,示意著攤上各種琳琅滿目的飾物。

    朱毓看著攤上的各色髮釵、簪子,手指搜尋的撫過各類名貴的金銀鑲玉,最後來到木簪上,斂眸一笑。

    「老闆,這只簪子……」他拿起一根簡單的深色木簪,眸光讚賞,上頭延刻出幾朵花卉,就如木簪本身是一截小枝,甚是雅致,沒想到街市小攤也有逸品。

    「要丟嗎?馬上辦到。」

    老闆馬上搓手陪笑,這是前幾天鄰村一個據說回鄉安養的老木匠刻的,對方說是回報當年他曾照顧三餐的恩情,他根本沒印象有這種事,不好意思推卻才收下,就知道上不了檯面。

    「本公子買下它了。」這次,他放下二錠金子。

    「啥?!」這、這……「公子,小本生意,別開玩笑。」

    「不,這些就是它的身價。」看過甚多雕工飾品,這只木簪上的雕繪絕對是行家手筆,且該是對方神來之作。

    不理老闆口鼻俱張的神態,朱毓拿向蘇少初。

    「夫人願意讓為夫借這只木簪,增添你的清麗容姿嗎?」

    看著木簪子,蘇少初燦然笑起,雖沒回應,卻已是默認他的話與選擇,烏亮的青絲中多了這只雅逸的木簪子。

    「看來,我只能……嗯,帶不懂世事的你四處玩玩,當回報了。」

    這一晚像被她的玩興感染,朱毓人也被她再次拉著走。

    「喂,老闆這盒胭脂多少?」路過的一名少婦朝張著嘴的老闆問。

    「啊……要丟的嗎?」

    「丟什麼呀!胭脂多少錢?」

    「啊……幾錠金子?」

    「幾錠金子?!」少婦尖叫起,忿忿的甩下胭脂。「老闆,你是搶錢還是賣東西呀!哼!」

    在少婦怒罵中終於回神的老闆也跳起。

    「公子——公子——」人早不見了。

    看到擱在飾品中的金子,趕忙收起,幸好沒在發呆時被偷走,沒想到老木匠的東西這麼好賣,回去該巴結、巴結,看還有沒有好東西賣。

    兩人漫步到一個滿掛各種畫軸的攤前,一個老書生模樣的人坐在一端搖著扇子,前方桌案擺著不到五把劍。

    「賣畫還賣劍,有意思。」蘇少初拉著朱毓駐足。「書生,這劍很有價值還是歷史嗎?」

    劍身有樸素、有細刻的,短短幾把,會和畫作擺在一起,諒必來歷不一樣。

    她拿起一柄以銅刻為紋的劍,一出鞘,銳亮的劍身頗令她讚賞,連朱毓也充滿沉思。

    「來歷在於擁有者的創造。」有著長鬍鬚的老書生和氣招呼。「有資格者才能論身價。」

    「看來這小小市集不但商品不凡,還……臥虎藏龍呀!」朱毓微瞇起雙瞳,對眼前的人,淺揚著唇。「閣下雙眼精芒內斂,談吐含深厚的氣,內勁修為皆可稱為……高人。」

    「高人再高也只是塵世一沙粒,隱於世道遁於人潮,小至江湖中人,大至……天家皇親,不過各有所求、各有所取,敝人賣畫餬口,還請客人關照。」對方撫鬚溫笑依然,回應同樣別有玄機的話。

    「閣下見過天家皇親?」瞇起的雙瞳更犀利,對方的眼神,明顯知道他的身份。

    「四處雲遊為生,走過帝都大城,見識過經常出遊的皇親權貴並不稀奇。」老書生輕描淡述,永遠是那派徐徐溫慢的斯文。

    「看來今夜這場市集,真是見識了。」蘇少初打趣問:「敢問隱於世道的高人,能賣給我哪一柄劍?」

    「夫人清逸麗姿,適合的該是這把劍。」老書生掀開布,從捆有無數畫卷的竹簍子內,取出一柄朱紅透出藍澤的長劍。

    為防有失,戒心甚重的朱毓保護的先接過。

    「果然是一把絕品好劍。」出鞘的劍令朱毓驚艷,一把以西疆獨特的冰晶鐵所鑄,劍身薄透璨虹。「獨特的鍛煉所造出的輕薄劍身,虹光綻銳,迎風無阻,不知這位高人想怎麼賣?」

    「就以夫人發上的木簪為價吧!」老書生一開始便端詳著那烏黑青絲上的簪子。

    「閣下也是識貨人,只是這簪子……」

    「以物易物很公平。」知道她猶豫這簪子為他所贈,不便交易,朱毓直接應允。

    「很高興與兩位完成這筆交易。」老書生撫著長鬚笑道:「看兩位談吐、面貌皆不凡,既來此一遊,何不入境隨俗,往『求緣泉』走走。」

    「求緣泉?」蘇少初興揚雙眉。「民間還真是處處充滿傳說廟堂。」

    「就在前頭的山坡上有座老廟,廟後有座供人取水共飲的『求緣泉』,可靈驗得很,情人共飲良緣必定,夫妻共飲,情意更堅。」

    老書生轉朝蘇少初呵笑著,「夫人也可將這把寶劍放入泉水中,保證找到你心中迷惑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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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和娘去哪了?」在人潮中看熱鬧的無憂,邊找人邊咕噥抱怨,「娘開始和爹一樣,看到好玩的自己跑掉,太沒義氣了。」

    「大小姐——看到了——在那——」

    無憂回頭看到晏平飛領著一身平民服飾的武衛,隔著人潮鎖定她而來。

    「大小姐——請留步——一個人太危險了——」

    看到前方的人加快步伐,往人潮更多的地方鑽去時,晏平飛急喊。

    「我要去找爹和娘,你們別跟來!」

    「讓屬下們陪你,大小姐——」

    前方的身影鑽過幾個街攤後就不見了,晏平飛神色憂沉。

    「所有人分成兩隊,一隊找主子,另一隊找大小姐,找到後客棧集合。」

    「是。」

    一行十來人,迅即分開行動。

    「小姑娘,壞人走了,你可以出來了。」一個街邊算命攤的老人對藏在桌下的無憂道。

    「謝謝你呀!老爺爺。」

    從底下爬出來的無憂朝算命攤老人謝著,在她慌忙的在人潮和攤販中找躲藏的地方時,這位老爺爺好心的朝她招手。

    「沒關係,壞人很多,你一個獨自在街上逛,姑娘要小心呀!」

    「我知道……老爺爺,你眼睛不好呀?」見他伸出枯瘦的手摸著桌上的東西。

    「老頭子眼睛好得很,否則怎麼能夠看到你有困難呢!」摸到擱在一旁的筆,拿起來在白紙上開始揮毫。「只是老了,眉毛太長,遮得眼睛看不太清楚。」

    「那幹嘛不將眉毛剪短一點?」既然一時找不到爹娘,無憂乾脆坐到算命攤上陪老人家閒聊。

    「不行,老頭子的眼睛不能見到太強的光,會傷害到別人。」

    「那是什麼眼睛呀?」無憂好奇的趨身探前。「老爺爺能不能讓我看看呀!」

    「就怕嚇著小姑娘。」

    「我才沒那麼膽小呢!」

    從小還得叫爹皇主子時,殺人挖眼、別人血肉,其他女孩子不敢碰的,她和無愁可都玩過,小時候爹就說,死一個人跟死一隻螞蟻沒差別,而且從小她們愈敢殺,皇主子就笑得愈感興趣,那時殺人,成為她們取樂皇主子的事。

    後來蘇公子不喜歡,而且當了郡主後,爹也沒叫她們再這樣做,還吩咐她們別再玩血腥的東西,以後她和無愁成天只要快樂的過日子就行了。

    只見老人撥開蓋眼的白眉毛中,僵白瘦削的面上,是一雙同樣泛白的眼。

    「老爺爺,你根本看不到吧?我沒看到你有眼瞳子耶!」無憂認真端詳。

    「呵呵呵,」老頭子幽惻笑起,「小姑娘再看仔細點,人怎麼會沒有瞳子呢?只是藏起來了而已。」

    一雙泛白的眼,忽像翻過來般,兩個豆眼大覆著藍光的眼瞳對上無憂,她一驚,才感不對,一陣黑眩襲來,身形一軟的趴在攤案上。

    「老頭子告訴過你會嚇著你的,小姑娘就愛好奇。」老頭子的笑聲有些陰沉。「這字寫得好看嗎?來中原這段時日,大概就是練得一手字吧!」

    枯枝似的瘦長指拿起桌上的揮毫,將上頭所寫的孟閻司撕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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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想到愛弟竟會對『求緣泉』感興趣。」對她主動表達,讓朱毓頗感新鮮。「以愛弟對本皇子萬般推拒的回應,似乎不該會對這些地方感興趣。」

    「入境隨俗就感受各個地方風情,湊個熱鬧,也無不可。」她看向他。「看來三皇子對這些各地宗廟傳說不以為然了。」

    「本皇子只相信自己的力量所掌控的事,否則愛弟此刻會站在這嗎?」

    蘇少初歎息的閉了閉眸。「強佔、強取所得到的,一定是你要的嗎?」

    「比起見不到你,甚至見你成為他人所有,愛弟還認為本皇子沒得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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