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8章 冒雪趕路的緣由 文 / 邪雲馭風
「喂，為什麼你要在大雪天趕路？」
「大雪天趕路也沒什麼不好的，至少，劫道者比平常少了很多。」胖子小小的眼睛眨巴著，言辭閃爍，很明顯不願意告訴凌川實情。
「你可以不說，可是如果你真的有什麼困難的話，或許我們都會幫你一把？是吧，大叔？」凌川慢條斯理道。
「真的？」胖子眼中泛起希望之光，但是轉瞬間便又消失得無影無蹤，情緒變得格外低迷，低聲道：「你們不會願意幫我的。」
在五天的相處當中，凌川發現這胖子並不是那麼討厭，他其實有著自己的無奈，當然處事方式卻是這些養尊處優的人擁有的通病，那便是氣焰囂張，看不起其他人。
也正是因為有自己的無奈，那天在樹下，他才會憤怒的咆哮，因為兮楓等人全部受傷，這便代表著他這次的貨物將會完全處於不設防狀態，若再次遇到劫道者，自己便會竹籃打水一場空。
所以，也怪不得胖子的情緒會有些癲狂。
在這些商人眼中，除非是真正的強者，否則，只要他們能夠用錢來搞定的人，都得不到他們哪怕一點的尊重，因為你不幹，其他人會幹。
胖子的情緒變化凌川都看在眼裡，他不由問道：「你今年多大了？看你樣子快三十了，可是又感覺你只有二十歲。」
聽到凌川這樣問，胖子的眉毛微不可查地一掀，嘴角露出一絲嘲弄地笑，說道：「我如果說自己二十歲，你會信嗎？」
「為什麼不信？大叔，你信麼？」
「我信。」兮楓配合地點了點頭，他其實也好奇這胖子的背景。
「嘿嘿，跟你們說說也沒啥關係，反正你們到了昌煞古都，稍微一打聽也就清楚了。」胖子稍微有些羞赧，搔了搔後腦，說道：「我所在家族，便是昌煞末流，江南崇南氏，而我便是崇南氏唯一的繼承人，崇南虎。」
聽到崇南虎這個名字，凌川幾乎要一口噴出來，這威風的名字，配上胖子猥瑣的樣貌，不管怎麼樣都讓人覺得矛盾，完全的不匹配。
「好吧，崇明虎。」凌川忍得有些辛苦，笑著道：「還是老問題，為什麼你要這麼拚命？」
「拚命？」
說到這裡，崇明虎的眼眸中帶上了一絲蕭索，臉上的神情也迅速黯然，他低沉的聲音讓凌川兮楓兩人豎起了耳朵。
「如果，你們有一個嗜賭如命的父親，能夠將所有家產都敗掉的父親，你們恐怕也會如同我一般拚命，甚至會更加拚命。」
「自從父親在十年前染上賭癮之後，便一發不可收拾，可是他的運氣向來就很差，一直輸，一直輸，輸到他將偌大家產都輸成了一個空殼，他卻突然退位，將家主之位傳給我。」
「可惜，我天生無法練武，本來根本沒有能力繼任家主，但是父親名下無男丁，所以我便就這樣被趕鴨子上架。」
「我崇南氏雖然當初處在昌煞下流，但也不像如今的絕對墊底地位。為了還上父親傳位前欠下的最後一筆巨額賭資，我只能拚命，再拚命。」
崇南虎的聲音低沉，一臉沉湎回憶的模樣，讓他整個人煥發出一種別樣的氣質，凌川默默地聽著，不禁為這胖子歎了一口氣，有這樣父親，確實讓人非常無語。
「雖然我夠拚命，夠努力，可父親時不時地依然會輸掉一些，甚至，將我的一房老婆給輸掉。」
「當時我很痛苦，找我父親理論，甚至跟他大吵了一架。還好，我崇南虎別的不行，但經商卻是有一套，即便我父親依然長年累月地輸錢，可我依舊能夠滿足他的胃口，讓整個家族不至於入不敷出。當然，想要有所進步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不過……」說到這裡，崇南虎話鋒一轉，低沉消極的目光陡然散發出希望的光芒：「這次離開家族，父親對我說，好好幹，當你回來的時候，你會發現，我這個當父親的已經金盆洗手，再也不會去賭錢了。」
聽到這裡，凌川詭異地看了一眼胖子，很懷疑地問道：「你確定你父親說的話可信？」
說實話，一般來說，若自己的父親遭到懷疑的時候，不管是誰，總免不了會生氣，不過胖子很顯然對這事有心理準備，他接口道：「父親說得很真誠，他的話可以是假的，但他的眼睛撒不了謊，在父親的眼中，我看到了純淨的父愛。」
凌川的嘴角狠狠地抽搐起來，他突然覺得，恐怕這胖子回去之後，依然會失望的，嗜賭如命的人出現這樣的狀況，要麼即將死，要麼他解決了某個大難題，但唯一可以確認的是，純淨的父愛，絕對不是對胖子而言。
這是凌川的猜想，但絕對不可能對胖子說出來，一切的真相，都需要胖子親身經歷，才能夠讓他相信。
「或許吧。」凌川淡淡地道，他突然有了想法，到了昌煞古都之後，他是一定要去崇南府一趟，不過是偷偷的去。
對於凌川依然帶著懷疑的話語，崇南虎也沒有再次反駁，他輕輕地歎了口氣，目光中依然充滿著希冀。
其實如今讓崇南虎唯一還覺得有點優越的地方便是，他還有父親，對於見多了兄弟之間互相猜疑互相爭奪的他來說，身為獨子更讓他感到幸福。
至少，沒有人跟他搶什麼，不管得到了什麼，那都是他自己的。
「你們要添置一些東西麼？前面不遠有個不是很大的集市。」崇南虎從車窗外縮回腦袋，隨口問道。
「大叔，你要買點什麼嗎？反正我是不需要。」凌川默默坐著不動。
「如果有金創藥粉的話，必須添置一點，這次受傷，所帶的藥粉基本快用光了。」兮楓撩起車簾，走了出去，只見遠遠的如同迷霧籠罩的地方，隱隱綽綽地可見到一些稀疏的屋頂，隨意看了兩眼，他縮回身子，道：「隨便添置一點，立即啟程。」
對於多變的天氣，兮楓也無奈，只有趁著風雪停止，趕緊上路，距離昌煞古都還有數天車程，如果是風雪交加，恐怕這個期限會無線延長，也許會要十天也說不定。
「好。」經過凌川的調劑，幾天相處下來，胖子居然很詭異地將他那份商人嘴臉給改掉了，這倒不是說胖子真受到了熏陶，而是胖子懂得做人。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