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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百二十三章 羔羊 文 / 江湖老叟

    秦北風見男青年手段變化多端,心智狡詐,判斷果敢,如果不是一個殺人的兇徒,的確是個難得的人才,當下不再急於追趕,而是遠遠盯著皮卡車,在這個茫茫大平原上,除非能插上翅膀,否則,能跑到那裡去?抬眼望出去,十幾里方圓內的人物、建築,盡收眼底,路虎起步快,加速時間短,動力系統僅次於跑車,在這樣的環境裡,性能比頂級跑車還要高上幾個等級,他胯下的是汗血寶馬,男青年乘騎的是普通戰馬,如果不是怕汗血寶馬受傷,早就把普通戰馬斬於馬下。

    兩輛車從短促的交鋒到長途奔襲,再到比試耐力,最終在天黑的時候,皮卡車終於沒有汽油了,秦北風看到停下來的車子,看到男青年疲累不堪地『滾出』駕駛室,秦北風哈哈大笑,拍打著方向盤,說道:「唉,追了半天,他終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這就是窮途末路的糗樣子吧?」

    秦北風對秦笑打了一個眼色,秦笑會意,跳下車,慢慢走向男青年,他躲在皮卡車的車頭方向,手中端著那把手槍,聲音顫抖著恐嚇道:「別過來啊,你千萬別過來,我要開槍了。」

    秦笑的臉色木木的,秦北風卻唯恐天下不亂地高聲喊道:「你開槍吧,快開槍啊,啊,天是那麼地藍,草是那麼地綠,大草原啊大草原,我怎麼也跑不出你溫暖的懷抱,只好撲在你的懷裡,大叫一聲,草原,媽媽。」

    就在秦北風說出『媽媽』的時候,男青年終於忍受不住一個小女生虎視眈眈,一個男生冷嘲熱諷的雙料夾攻,狠狠心,摳動了扳機,隨著一聲槍響,他緊緊閉上了眼睛,不忍看到一個鮮美靈動的小女生倒在血泊當中,秦笑木然地上前,伸手奪下男青年握得不是很緊的手槍,然後拍了拍他的臉蛋,說道:「你很不乖啊,惹得哥哥生氣了,讓他打你的屁股。」

    男青年睜開眼睛的時候,一切都變了,小女生沒死,連一個傷痕也沒有,他的手槍沒有了,放在身邊的皮卡不見了,好像,好像做了一個夢一樣,一切是那麼虛幻,那麼不真實。

    秦笑把失魂落魄的男青年拎著脖子回來,秦北風得意洋洋地說道:「你跑啊,再跑啊,告訴你,就是跑到西天佛主哪裡,也是無用的。只要我揮揮手,就會出現幾十輛車供我挑選使用,只要我願意,吹一口氣,你就消失不見了,我再揮揮手,天地變色,風雲雷電齊聚,讓冰雹子打死你,讓雷擊死你,讓憑空出現的大山擋住你的去路。」

    秦北風連真帶假吹噓了半天,發現女青年的臉色木木的,絲毫沒有反應,不由得有點洩氣,對秦笑說道:「你不是把他打傻了吧?」

    「沒打他,可能是被你嚇傻了,又是風雲雷電的,又是移山倒海的,我咋不知道你會那些法力?」

    「俄,我那是吹牛吹的,他不會是當真了吧?」

    「難說,他現在是驚弓之鳥了,一個小小的弓弦響都會驚破了膽子。」

    「一點都沒意思,就這點小小的膽子,也學著人家出來殺人?」秦北風撇撇嘴。發動了車子,調頭回去。

    回去的路上,路虎加速行駛,到了晚上九點,才回到安拉買鎮,秦北風押著男青年進了他殺人的小賣店,裡面隱隱約約傳出壓抑的哭泣聲。

    秦北風聽著哭聲淒切哀怨,心中甚是不忍,小賣店裡面迎面是一個櫃檯,擺放著各種雜貨,哭泣聲從後面傳出來,推著男青年走在前面,來到後面,一間大屋,作著客廳和臥室兩樣功能,屋子中間停放著被擊殺的男子的屍體,四五個中老年人圍著死者低頭為他默哀,下午衝出小賣店的的中年婦女用一隻手帕掩住口鼻,正在哭泣。

    看到有人進來,幾個人抬起頭來,秦北風說道:「這個就是殺人的兇手,讓我給帶回來了,任憑處置,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竟然要靠殺人這種極端的手段才能解決?」

    中年婦女抬頭看了看男青年,又看了看秦北風,過了好一會兒,才忍住哀聲,雙手抱胸,施禮說道:「死的是我的兒子,跟這個人。」她指著兇手,繼續說道:「他們曾經是一對好朋友,一起出去喝酒、唱歌、甚至跟別的女孩子一起約會,他們倆個原本是很好的朋友,可是,他因為被惡魔蠱惑了,要搞新·疆·獨·立,讓我的兒子阿提買加入這個組織,我兒子不肯,這個塔拉克他反覆勸說阿提買無效之後,就在今天下午,殘忍地把我的阿提買殺害了。」

    秦北風看著男青年,問道:「真的是這樣嗎?」

    男青年昂首說道:「就是這樣的,不過,我為了理想為了新·疆的命運,不會後悔的。」

    秦北風凝神問道:「你怎麼知道不會後悔,嗯,你也許覺得你的所作所為是正義的,不知道你知道瑪麗·安娜·夏洛蒂·科黛嗎?你大概並不知道吧?我來告訴你,科黛是十八世紀法國吉倫特黨派的成員之一,是一個溫和的保皇黨人,馬拉是一個革命者,為了發對壓迫,發動民眾起來革命,殺死了很多皇族和吉倫特黨的人,人們都說馬拉是一個惡魔,是一個殺人狂,於是,科黛假扮一個告密者,把馬拉刺殺了,當時,科黛並不知道,馬拉才是真正的革命者,是他帶動了民眾推翻了舊制度的壓迫,科黛臨死之前,還以為自己是一個為民眾伸張正義的人,她有堅定的信念和執著的革命精神,可惜,臨死之前也沒用醒悟過來,被她刺殺的正式那個能領導民眾能走出壓迫的真正的革命家。馬拉死了,依然活在大革命時期的民眾中間,科黛死了,卻在死後被千千萬萬的人啐罵,一個革命者和反抗者,不能聽信別人的胡說,而是有一個自己的判斷和理智的解決方法,你要做什麼事你的自由,別人說與不說,做與不做,那也是別人的自由,用極端的手段讓別人屈服,跟獨裁者和恐怖分子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你殺了別人,別人要殺你報仇,殺來殺去的,陷進另外一個爭端漩渦裡面,你好好想一想吧,讓死者的家人向你討還一個公道,大嬸,你說吧,你殺了他,還是交給法律?」

    中年婦女抬起頭,呆呆地看著塔拉克,含著眼淚說道:「失去了阿提買,我傷痛欲絕,一個活蹦亂跳的孩子,再也不能叫我媽媽了,吃飯的時候少了一個人端筷子,睡覺的時候,聽不到熟悉的鼾聲,這些,我都要去承受,去默默地忍受煎熬,塔拉克,你會想到這些嗎?阿提買孤零零地躺進墳墓裡,不能跟你一起去草原上奔跑,不能對著花兒歌唱,你們再也不能大聲地談論某一個姑娘,你難道不覺得傷心嗎?你的獨立就是以犧牲阿提買為代價嗎?如果,死了阿提買一個人,會讓你得到你想得到的一切,那麼,我要說,阿提買的死,讓他的朋友實現了理想,死得很值得,可是,你想想吧,以後需要經歷的流血和犧牲,還有很多很多,還有很多像我一樣的母親會失去她們的孩子,還有很多妻子將要失去她們的丈夫,很多很多的孩子失去他們的父親,你沒有經歷過戰爭,只有發動戰爭才能讓你固執的理想得到實現,而戰爭,讓多少人家破人亡、流離失所,你想到了嗎?孩子,仁慈的主啊,請指給迷途的羔羊一條光明的坦途吧。」

    塔拉克噗通一聲給中年婦女跪下,說道:「瑪依拉大嬸,現在我知道錯了,請讓我陪著阿提買一起去吧,我會到地下請求他的原諒,仁慈的主,會讓我們兩個重新成為好朋友的。」

    瑪依拉撫摸著塔拉克的頭頂,說道:「你死了,也救不活阿提買了,你死了,除了讓這個世界多一個像我一樣傷心的母親,還能增加什麼呢?難道,你想讓你的母親天天看著飯桌等待一個永遠不能回家的兒子?難道,讓你的母親拖著漸漸老去的身體,年年到你的墳前給你燒紙?每逢當你的生日的時候,讓你的母親寧願沒有生下你這個兒子?孩子,既然已經錯了,我們不要再在錯誤的路上繼續走下去了,要及時回頭,沿著真主指給我們地路走下去,報仇,報仇,報仇的路同樣充滿了血腥和暴力,同樣有善良和無辜被傷害。」

    塔拉克聽了這話,匍匐在地上,放聲大哭,瑪依拉俯身抱著他兩個人一起大哭,為這個混沌不清的世界哭泣,為多災多難的人間哭泣,為祝願所有的人不再歷經今天的哀痛哭泣。

    屋子裡的人們都知道,塔拉克被瑪依拉寬宏仁慈的心感動了,相信他會冷靜下來,好好思考一些事情的,比如,種族的仇恨和功利的世界。秦北風看著這一切,心中似有所動,長長歎息一聲,離開了瑪依拉的家,來到外面,看到天上璀璨的星星,心想,這個天上當真是有神的存在的,要不然,赤誠真摯的人們,憑什麼信仰一個無所不能的主呢?為什麼要相信今生和來世呢?

    邁著沉重的腳步,秦北風回到車上,秦笑拉著他的手,說道:「你累啦,我來開車吧,那個人,死了嗎?」

    秦北風搖搖頭,說道:「沒有,死者的母親原諒了他,她不想讓這個世界再多一個傷心的母親。」

    秦笑沉默了一下,走下車,把那輛皮卡車拿出來,放在門前,說道:「我們走吧,既然他們有了處理問題的主意,留下來也沒用了,你好好休息一下,我來開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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