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賭石 文 / 亦童

    整個大堂內都是價格昂貴的玉石、翡翠、珍珠、金銀首飾，種類有古代宮廷的如意，達官貴人專享的玉枕，還有一些由新疆珍稀的石田玉串成的手鏈和項鏈，上頭的標籤介紹，石田玉具有軟骨暖身、保身健體的作用，適合老年人攜帶。

    和田玉，絕大部分以白色玉種為主，切開斷面，不用拋光，斷面層也能油光珵亮，入手滑潤，美觀大方，一般被製成珠玉或者佛像。

    陳凡的手裡拿著一本分析各種玉石基礎知識的手冊，這本書給他打開了一個陌生世界的大門，原來玉器珠寶業是如此的深奧，這本手冊有兩指厚，光是介紹的玉石就有一百多種，即便臨陣磨槍都未必能夠學到皮毛。

    趙兵隨手從櫃檯上拿起一個翠綠色的玉如意，放在明亮的燈光下照了照，然後失望地搖了搖頭，繼而放回原位。

    「哎，趙兵，這塊玉如意在燈光下通體透明，散發出墨綠的暖光，一看就是真貨，你怎麼放回去了？」陳凡好奇地問道，他倒是想選中這塊玉如意，絕對有得賺。

    趙兵輕輕地瞥了那塊玉如意一眼，嗤笑道：「這等低價的貨色，怎麼入得了我的法眼，製造玉如意的原料是天然翡翠，那就是a貨，就這大拇指大小的玉如意恐怕都要好幾萬，你看看它的成色，透明無神，雖然帶著濃厚的墨綠色，在燈光下散發出的光芒非常鮮艷，但光中卻沒有神采，就像死人的眼睛，真正的玉，那種透出來的光帶著一股韻味，能讓你的腦海裡浮現出江南街巷，樓亭美人兒的畫面，那種感覺我也說不出來，總之，你還太嫩了，慢慢悟吧。」

    聽趙兵瞎扯呼，陳凡帶著疑問上前摸了摸那塊玉如意，皺著眉道：「可這塊玉通體溫潤，一般玉石沒有這個效果吧？」

    趙兵指了指櫃檯下正發出細微嗡嗡聲的機器道：「李嘉成可是商人，無商不奸，這加熱器讓櫃檯上的所有東西都被加熱，一般人根本摸不出來，你仔細摸摸，這塊模仿冰糯種的如意給你的是表皮上的熱度，而真正的冰糯種，附有的溫潤是透過表層，讓肌肉細胞都能感受到絲絲暖意，咱們物理不是學過嗎，發熱的物體不一定會發光，但發光的東西一定會發熱，而玉種本身會發光，故而本身散發出幾乎為0卻不能忽略的熱度。」

    陳凡點了點頭，沒想到趙兵這小子平時不學無術，但在這方面的造詣卻已經能夠媲美菜鳥行家，看來趙大寶後繼有人，只是趙大寶很可能不知道趙兵的能力。

    「哎，雲曦呢？」陳凡忽然覺得旁邊很安靜，轉頭一看，雲曦果然不見了。

    趙兵指著陳凡後面道：「我看見她往那個方向走了，估計是看到了什麼寶貝，我說陳凡，你小子不會真把這小丫頭帶回去吧？蘇小雅要是知道了，非得割了你的小鳥兒不可。」

    「嘿嘿，這事兒你別操心了，我去找她，你先逛著。」

    「嗯。」趙兵點了點頭。

    陳凡知道雲曦看什麼去了，回頭輕車熟路地朝大門口的方向走去，果然看見雲曦正盯著先前看中的那顆夜明珠，兩手端著碩大的**，滿臉的天真無邪。

    「雲曦，想要嗎？」陳凡摸了摸雲曦的腦袋，用抱歉的口氣道。

    雲曦重重地點了點頭：「小凡哥哥，這顆夜明珠好古怪，我感覺它跟我的身體有聯繫，好像在召喚我。」

    陳凡皺了皺眉，想要也不能說謊嘛，夜明珠再漂亮也只是死物，怎麼可能跟人的身體有聯繫。

    「雲曦，小凡哥哥的錢在贖你的時候就用光了，等以後賺了錢，保證給你買一顆更大的夜明珠，怎麼樣？」

    說完後，陳凡就後悔了，比這更大的夜明珠，就算有錢也可能沒貨，而且，自己贖回雲曦，並答應帶她回家，為什麼還要對她這麼好，難道我喜歡上這個小丫頭了？

    雲曦失望地搖了搖頭：「這顆夜明珠不一樣，但小凡哥哥沒錢，我不想為難小凡哥哥。」

    「呵呵，雲曦最乖了。」陳凡拉著雲曦的手就要走開，卻發現怎麼也拉不動。

    雲曦兩眼放出汪汪淚光，楚楚可憐地望著陳凡道：「小凡哥哥真沒錢麼？」

    陳凡冷汗直流，鬱悶地道：「真沒。」

    「呃，那好吧。」

    陳凡拉著雲曦離開夜明珠時，那顆夜明珠的表層閃過一抹白芒，顯得很是奇異。

    路過大堂中央的魚池時，陳凡看見一大幫老闆圍在魚池旁邊，拿著漁網在撈石頭，登時心想，一大堆珠寶玉器不去挑選，偏偏跑來挑選一堆爛石頭，這些老闆的雅趣還真是讓人無法捉摸。

    懷著好奇的心思，陳凡和雲曦湊過去。

    「李先生說了有件玉器古玩，這玉器古玩肯定會藏在最隱秘的地方，你說除了魚池裡的玉璞，還會在哪？」

    「呵呵，看來不只是我們的觀點相同，你看這些人都認為在這裡呢，快撈吧。」

    陳凡聽到旁邊兩人的對話，頓時明白這魚池裡的怪石並不是用來美觀魚池的，而是玉璞，就是內含玉的石頭，玉被雕琢之前，通常都叫做玉璞。

    在魚池旁邊，有兩台切割機，這些玉璞被人撈上來，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在切割機下切割，動作輕緩，生怕弄損了藏在裡頭的古玩玉器。

    在魚池旁邊插著一塊牌子，上頭標著「每塊玉璞十萬塊」的字樣。

    玉璞的實際價格不會高於五萬塊，因為不是每塊玉璞裡都蘊含有珍貴的玉種，存在風險，跟賭博的道理差不多，所以界內稱之為「賭石」。

    不少人因為賭石而發家致富，也有許多人因為賭石而破產，賭石，除了運氣之外，眼光和經驗也非常重要，有的人可以一眼看出石頭的出處，假若那出處有玉礦，那麼顯然，這塊石頭含有玉種的概率大得多，假如是路邊常見的石頭，那概率幾乎為零，只有傻子才會去賭這種石頭。

    而有種賭石叫做開天窗，不少玉商為了吸引、迷惑客人，就在石頭上開一道小口子，露出裡面的玉種，讓客人來選擇。

    玉商可不是傻子，往往使用機器判別石頭內哪個方向的玉種較為純淨，然後將那最好的一面露出來，以高價出售，等客人切開石頭後，無論其餘部位是否有珍貴的玉種，他都得承認，這種賭石的方法稱為「開天窗」。

    害怕血本無歸、沒有經驗的人比較青睞開天窗的玩法，而行家，更喜歡直接賭石。

    魚池裡差不多有兩三百塊玉璞，眼下已經被挑出來一百來塊。

    眼光好點的老闆會挑幾塊含有玉種的石頭，切開後，即使沒有珍貴的古玩玉器，也會有珍貴的玉種，算是沒有虧本。

    陳凡親眼看到有人撈幾塊石頭上來切開，裡頭連一點玉渣都沒有，就是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一文不值，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就虧幾十萬。

    虧了錢不要緊，主要還是丟人，在場的老闆全都從事珠寶玉器行業，挑出一塊純石可以算作失誤，連續挑出幾塊，那只能說明你無能。

    無能之人幹這行無疑是往坑裡丟錢。

    一個小時後，魚池邊的老闆人都是一臉愁容，這都撈了一大半石頭了，雖然裡頭含有珍貴的玉種，可李嘉成口中的古玩玉器，至今還未發現。

    沒過一會兒，那些在大堂裡挑選珠寶玉器的老闆沒有發現古玩玉器，於是都圍到魚池旁邊看熱鬧。

    「兒子，你挑了幾個寶貝？」走過來的趙大寶拍了拍趙兵的肩膀。

    「一條佛珠、三條珍珠項鏈、四塊玉如意、一座佛像，一共125萬塊，東西劃入你的名下了，等你一起去結賬。」趙兵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道。

    趙大寶咬了咬肥厚的下唇，有些肉疼地道：「老爸挑選了1500萬的貨色，但能保證穩賺不虧，你挑這些玩意兒，靠譜麼？」

    「放心吧，絕對靠譜，等著賺錢吧。」趙兵說完，拿起漁網把瞄準很久的那塊石頭給撈了上來。

    石頭切開後，露出純白無暇的玉種，卻沒有古玩玉器，讓趙兵失望地搖了搖頭。

    趙大寶拍了拍趙兵的肩膀安慰道：「沒想到你的眼光不錯呀，這可是純淨度達到85%的和田玉種，這麼一大塊，雕琢成首飾來賣，總價值起碼在二十萬左右。」

    陳凡啟動透視眼，仔細地看剩下來的一百塊石頭，發現起碼有三分之一都是純石，也有一些含有美玉的石頭，但並沒有古玩玉器。

    陳凡本打算放棄，目光無意間看到魚池假山上的赤腳大仙。

    赤腳大仙靠在假山上，腳下踩著一塊足球大小的石頭，石頭表面遍佈青苔，假山上的流水順著赤腳大仙的身體流下，形成的水簾將石頭遮擋了大半邊，沒有仔細看，好像這塊石頭與假山為一體。

    陳凡轉身對趙大寶道：「趙叔，我可以幫你挑一塊石頭嗎？」

    「當然可以，你還一件都沒挑呢，出來玩，就盡情玩，別跟趙叔客氣。」趙大寶甩了甩手，爽快地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