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 兩個十年 文 / 墨狼
時間有兩種。
一種過得很快，一種過得很慢。
在一個每時每刻都處於溫馨和快樂中的人來說，時間是短暫的。在不經意之間，就好像白駒過隙，如梭如輪般流逝掉。等到回眸一看，當年的相識或許已經成了紅粉骷髏。
而那些每時每刻都處於孤獨之中，處於爾虞我詐之中的人眼中，時間是緩慢無比的。他們永遠都是一個人在過日子，孤獨之中，他們擺著各種各樣的姿態。而這些姿態用不了多久就會重複，於是他們便無聊起來。而無聊，正是時間過得慢的理由。
時間正如和你有深仇大恨一樣，當你樂在其中的時候，它一定不會讓你享受得太多；當你孤獨的時候，它卻要讓你好好的「享受」孤獨。
可時間不知道，對於很多真正希望快樂的人來說，就算是一分一秒，也已經足夠了。他們希冀的不是長久的歡樂，縱然只有片刻的溫馨，只要保留在心中，也就夠了。
若是你，你願意擁有哪一種時間？
至少，霍翊的生活是快樂的。
也就在這份平凡而快樂的日子之中，時間快速的流逝。在眨眼之間，十年就這樣子悄悄的在每個人的臉頰上滑過了。你可能還聽得到時間狡黠的笑容，可霍翊是聽不到了，因為他的嘴角上也浮著笑容。
十年來，為了和凡人適應，他沒有用仙力保持自己的容貌，而是任由自己的容貌發展。十年來，他三十多了，臉上再也沒有那種小孩子的稚嫩，取而代之的是沉穩的面容。
「一風，別跑太遠了，晚上記得回來吃飯呀！」
「知道了！」
霍翊目送著自己的孩子和左鄰右舍的孩子們一起開心的跑出去玩耍，然後笑著搖了搖頭，捲起袖子，走進了廚房之中。
霍翊的孩子，就是剛剛跑出去那個調皮、天天只知道玩，卻不喜歡識字的小孩子霍一風。自從霍昂的孩子出世之後，取了個霍一凡的名字後，霍家後背就都是「一」字輩了。
現在，霍一風已經九歲多了，他是繼霍一凡後出世的，比霍一凡小了一歲。剛剛出去的孩子中，還有小雲的孩子，雲天空（嘿嘿~~~~）。猶數霍立的孩子最小，現在還在花柳月的襁褓之中呢。
看到孩子們都出去玩耍了，霍翊走進了廚房裡去。
廚房裡，木雨正和許倩在準備晚飯。霍家現在是個大家庭，所以在各個方面也都有了規定。在做飯這方面來說，霍家有四位媳婦（素蘭包括其中），分別輪流「執掌」廚房。而霍翊的母親，則是抽空來做做活的。
木雨現在已經五十歲的高齡了，面色倒是滋潤了不少。
而許倩，在當了母親之後，十年以來，更是增添了不少母性的光輝，成了一個持家有道的媳婦。
看著自己的母親在邊說笑，便切菜，而許倩則在一旁忙不過來。霍翊連忙走到母親的旁邊，一把將菜刀奪了過來，撫著母親微微佝僂的背，微笑道：「娘，以後這事情就交給我和許倩就可以了。這點事情哪能讓您老動手呀。」
木雨只是微微一笑，便將菜刀交給了霍翊，笑道：「哎，翊兒呀，娘真的是老了，切個菜都看不準了。」
霍翊微笑著放下菜刀，握著母親操勞已久的雙手，道：「娘，您才不老了，現在出去已久是個大美人，怎麼會老呢？」
被霍翊這麼一誇，母親臉色微紅了，輕掐霍翊的胳膊，道：「就你嘴甜！」
霍翊嘿嘿的笑了兩聲，有時候被母親輕掐也是一種幸福的事情。
木雨轉移話題道：「好了，好了，娘先出去了。等著嘗我兒媳婦做的飯咯！」說罷，木雨幸福的臉上揚起了一絲笑容，走開了。霍翊猜都不用猜，自己的母親肯定是去外面的那顆大榕樹下找哪個老太太聊天去了。
目送著自己的母親走開，霍翊走到了許倩的身旁，看著自己嬌美的妻子，他忍不住在許倩的嘴上輕輕一吻。這麼多年來，許倩有一個毛病總是改不了，就是每一次霍翊親吻她後，她都會忍不住臉微紅起來。
許倩放下手中的菜，四顧張望了下，看沒人，才嬌嗔道：「怎麼在這裡吻人家呀！來這裡幹什麼？馬上就有飯吃了。」
霍翊微微一笑，將手也放入了水盆中，開始洗菜起來，道：「我當然是來幫我嬌美動人的妻子洗菜的。」說完，他將許倩的手緊握，放在了自己的嘴邊，又是輕輕一吻，道：「這雙本來的纖纖玉手，也變得粗糙了。」
許倩動情的一笑，道：「你也不嫌髒呀！」
霍翊神情的看著許倩，一字一頓的道：「這雙手為我服務了十年了，將來還不知道還有多少年。就算是再髒，我也願意握在手中，永不放開。」
許倩滿臉幸福，對於一個女人來說，若是能夠時常聽到男人的甜言蜜語和關愛，就算是再累的活也無所謂了。這或許就是幸福的力量。
許倩突然笑著歎了口氣，道：「霍翊，真沒想到，這麼快，就已經十年了。」
霍翊也忍不住回想起來，笑歎道：「是呀，我做夢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能夠和自己最心愛的人一起平凡的度日子。這種生活縱然少了不少的激情，但是卻增添了許多的溫馨和甜蜜。都說人羨神仙，可能神仙也羨凡人吧。」
十年來，霍家在來福鎮也算是成為了一個稍微有點地位的地方了。而且霍家的人都隨和，脾氣都很好，所以和四周的鄰里都處的很好。現在，小雲在來福鎮和素蘭經營了一間客棧；而霍昂和霍立也建立起了來福鎮最大的米商之一。霍翊的父親霍經磊則十年如一日的沉迷在棋上，都快要成了來福鎮的老棋仙了。而霍翊的母親，沒事嘮嘮嗑，繡繡花什麼的，生活倒也自在。
霍翊則並沒有什麼要擴張的意思，十年來拿著不薄不厚的俸祿，一直都辦著他那簡簡單單的學堂。十年來學堂也不過是裝修了一兩次罷了。
若是放在其他地方，該要說霍翊不思進取了。但是霍家的人決不會這麼想。因為所有人都知道，霍翊曾經做了許許多多轟天動地的事情。至少，凡人界的兩大王朝，都曾經和霍翊有過分不清的糾葛，而霍翊卻最後能在糾紛中全身而退。
人如果轟動一輩子，那並不是件快樂的事情。居廟堂之高的那些人，你覺得他們快不快樂呢？
相反，適時退出，過著平平凡凡的日子，是一種福氣。
廚房裡，穿著那刺耳但卻溫暖的剁墊板的聲音……
你若是依舊快樂，那麼時間依舊過得很快。
「爹！快來看！今天我給你們打來了三隻五彩大公雞！」霍家的大門被打開，然後，三個十六七歲的孩子背負著弓箭，每個人的手中都拎著一隻五彩大公雞，高高興興的跑了過來。
走在最後面的是一個略顯得有點沮喪，只有十四五歲的孩子。他只逮到了一隻不大不小的兔子，和其他的孩子一比較，就相形見絀了，難怪他要沮喪了。
接著，霍翊和小雲，還有霍昂和霍立四人笑著都走了出來。跟著他們走出來的，是他們的四位妻子，還有她們小心攙扶著的霍經磊和木雨。相比於之前，他們還正處於風華正茂，可是現在，每個人的頭上卻是多了幾條白頭髮了。而霍經磊和木雨更是黑白相間，看起來也有點蒼老了。
十年，再次過去了。
霍翊四人中，最小的霍立也還差幾個月就四十了。而最大的霍昂都已經快四十四了。
剛剛那位一進來就大聲喝喝的輕浮青年，就是霍翊的孩子霍一風。在他後面比他高一點，沉穩一點的那個就是霍一凡。旁邊的那個就是小雲的孩子，顯得比較文靜，笑起來非常好看的雲天空。而走在最後的，自然就是最小的霍立的孩子，霍一平。
霍昂當先衝了上去，看了看和自己一樣高大的霍一凡，忍不住笑著道：「回來啦！都帶什麼東西來啦。」
霍一凡正準備笑著回答的，但霍一風這個本就好動的孩子搶先將手中的五彩大公雞養起來，道：「看，這就是我們的成果！連王叔叔都說了，我們現在的打獵功夫，簡直可以跟他不相上下了！」王叔叔就是王佳，他們的打獵功夫都是王佳教的。
大家都笑了起來，霍翊看向了有點沮喪的霍一平，道：「平兒，怎麼了？怎麼不高興呀？有什麼事就和叔叔說。」
霍一平走了出來，先有禮貌的對霍昂他們說了聲叔叔伯伯好，然後低著頭走到霍立的身前，道：「爹，我就打了一隻兔子來，沒大哥他們厲害。」
聽了這話，霍立慈祥的捋了捋鬍子，拍著霍一平的肩膀，道：「傻孩子，你大哥哥他們都去過無數次了，而你第一次去打獵。打到兔子就非常棒了！」
霍一凡也笑道：「平子，大哥我第一次打獵的時候還什麼都打不到咧！」
雲天空道：「那個時候我也和大哥差不了多少。」
霍一風走到霍一平的身旁，道：「平子，等你到了我們這個年紀，肯定比我們還要厲害！」
聽到所有人的安慰，平子這個小孩子也漸漸的展顏歡笑起來，道：「這是真的嗎？平子也能夠變得和大哥哥你們一樣厲害？！」
霍一風他們都點了點頭。
隨後，霍一平歡呼的跑到了霍經磊和木雨的身前，道：「爺爺奶奶，以前都是你給我吃。現在平子長大了，也給爺爺奶奶吃！」聽了這話，所有人都笑了。
霍經磊撫著平子的頭，面色紅潤道：「平子啊，好樣的！你已經是我霍家又一個男子漢了！」平子不由得嘿嘿的喜笑了起來。
這時候，李莎莎催促所有人道：「好了好了，都進去吧。來，將這三隻五彩大公雞給我們吧。今天，保證是一頓大餐！」說罷，霍家的四位媳婦都拎著獵物，往廚房裡走去了。緊接著，孩子們也蹦蹦跳跳的去沖洗，換衣服去了。
唯獨留下霍翊，看著五彩大公雞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
突然，他仰頭看天，笑歎道：「哎！時光匆匆，又是十年了。孩子也長這麼大了，都快要成家立業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