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目錄 第四百零九章 日軍的反擊 文 / 虎籠山人
從山西大同到包頭有四百多公里的車程，即便日軍的摩托化部隊以每小時40公里的速度推進也需要花費10個小時以上的時間。事實上，以當時日軍的後勤保障能力很難達到這個水平。而且大同日軍在出發前還需要集結、準備，這就給綏遠**贏得了一段極為難得的準備時間。傅作義將軍認為至少在一天以上，事實證明他估計的不錯。
包頭，西腦包要塞，第八戰區前敵指揮部。寬敞的隱蔽工事內懸掛著一張巨大的軍用地圖，第34師參謀長范子俠正在給參戰各部的將領們介紹敵我態勢。
「現在包頭周邊的日軍大小據點已我軍摧毀殆盡，不過北面的固陽、昆都侖，東面的薩拉齊尚有敵騎兵第一旅團的殘部固守。西面的大佘太、北面的白雲鄂博、百靈廟、東北方向的石拐鎮、東南方向的托克托尚有偽蒙軍共計五個師的兵力。」
范參謀長總結道：「無論是攻是守，我們接下來都必須確定下來並立即著手準備。否則日軍援兵一到，看似良好的局面就會急轉直下！」
傅作義長官嗯了一聲，問道：「那你們聯合參謀本部的意見呢？」
為了便於指揮，經趙雲祥師長建議，傅作義組建了一個臨時性質的聯合參謀本部。該機構由參戰各部共同組建，以期實現情報共享，協同指揮的作用，並由第34師參謀長范子俠出任總參謀長。
范參謀長忙道：「經過我們參謀本部合議，一共擬定了三套方案供傅長官備選。」
傅作義接口笑道：「三套方案？你們是在學諸葛孔明，搞什麼上中下三策嗎？」
范參謀長臉微微一紅，解釋道：「幾套方案之間倒談不上高下，只不過實現的難易程度有所區別罷了。」
甲案（概論，下同）：以騎二軍為先導，第35軍主力沿鐵路線直撲歸綏（今呼和浩特）。81軍、八路軍大青山支隊負責清剿鐵路以北的日偽軍據點，第34師負責清剿鐵路以南的日偽軍據點。再調馬占山挺進軍和馬鴻賓第81軍為後援，與日軍全力爭奪塞北。
乙案：集中兵力東進。拿下敵騎兵第一旅團駐地薩拉齊（今土默特右旗）。以新32師北掃固陽、大佘太等日偽軍，廓清後方，然後拆除從薩拉齊到包頭之間的鐵路，堅壁清野，退回包頭固守。
丙案：主力留在包頭休整，一邊疏散百姓，一邊把繳獲物資轉運回五原。待日軍援兵趕到之後。各部節節抵抗，徐徐撤退。如果日軍繼續追擊就等回到五原之後再利用內線優勢與敵決戰。
這三套方案中間，甲案的實現難度最大，不過一旦成功收益也是最大的。綏遠**各部將掌握整個綏遠，從而擺脫眼下困守綏西的不利局面。以綏遠200多萬人口，再輔以軍屯。至少可以組建十萬大軍。這樣就能形成一股戰略性的力量了，進可以威脅山西、察哈爾，甚至可以從熱河進軍東北，退也足以自保。
乙案相對保守，但只要在這個冬天擋住日軍的攻勢，那綏西五原地區就有了可靠的屏障。包頭地區相對豐富的人力資源和物資也能讓第35軍實力大漲。更重要的是，有了包頭。通往外蒙的物資通道就更安全了。不像現在只能走狼山餘脈，冬天異常難走不說，還有被日偽軍襲擊的危險。
丙案說白了，就是撈一把就走。見好就收，操作起來最為簡單，不過收益就相對微薄了，而且對包頭地區百姓的抗戰熱情也是一種傷害。如果這次不戰而退，以後再反攻包頭可能就得不到鄉親們這樣的支持了。
雖然思路不同。但這幾份方案都擬定得非常周密，內容翔實，條理清除，思路明確。敵我兵力、戰力統計都有嚴格的數據支持，一看就是受過嚴格軍事教育且有豐富實戰經驗的人搞出來的。
傅作義長官看完之後，並沒有立即做出選擇，倒是對方案本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一連讀了幾遍。略顯驚訝地說：「這麼漂亮的作戰方案，自打我從軍以來還是第一次見到。范參謀長，你們東北講武堂出身的軍官都能達到這種水平？」
范參謀長笑道：「傅長官過獎了，卑職只在天津的東北軍隨營軍校學習過。沒能進入東北講武堂學習。不過這些東西也不是在東北軍時期學到的，東北講武堂大概也是沒有的。」
傅作義疑惑地說：「那是從何處學來的？」在場的其他將領也紛紛看了過來，眼神裡充滿了好奇。
第35軍處在一個相對閉塞的環境中，對先進的軍事思想還是很渴求的。歷史上傅作義就經常委託人給他帶外軍的軍事著作。不難想像，如果傅作義對現代戰爭有更多接觸的話，其軍事才能必然更上一個台階。
范參謀長也沒隱瞞，解釋說：「哦，這些東西都是卑職接受第四十一集團軍改編以後，從冀中軍校高級將校班學來的。可惜時間太短，只學到了一些皮毛。」
冀中軍校高級將校班是鄭鬍子有感於部隊高級將領軍事素養不足而專門設立的，有全日制班，也有夜校班。范子俠等人上的就是夜校班，白天帶部隊，晚上充電學習。像他們這種作戰經驗豐富的將領學起軍事來，一看就懂，一學就會，成長起來非常迅速。
傅作義讚歎道：「怪不得貴軍在短短一年時間內就名聲大振，等這仗打完了非找鄭長官要一些教官來不可！」感慨一番之後又對眾軍官問道：「這甲、乙、丙三套方案大家都看過了，不知有何看法？」
軍官們頓時議論紛紛，少壯派多支持甲案，或者乙案，認為應該趁我軍掌握戰場主動權之際加強進攻，獲取更大的戰爭紅利。老成些的將領則認為不能一再冒險，認為應該見好就收，待實力進一步壯大之後再殺回來不遲。
雙方各有各的道理，誰也說服不了誰。傅作義長官也在風險和機遇之間猶豫不決。就在這時。新31師師長孫蘭峰大聲道：「既然拿不定主意，不如先消滅包頭城內的殘敵如何？」
傅作義略點了點頭，問道：「諸位以為如何？」
第101師師長董其武想了一下，反對說：「根據八路軍提供的情報，日軍從大同增援而來的是兩個摩步大隊。明顯對我軍實力不瞭解，估計過低。如果消滅了包頭城內殘敵，那敵軍可能會對我軍實力有新的認識。恐怕不會再派這麼少的部隊來送死了。」
見各自意見又不統一，傅作義長官也有些苦惱，主要是這次包頭戰役進展太順利了，以至於讓他們都有些措手不及。
范子俠參謀長趁機勸道：「傅長官，現在的情況很明顯了，打與不打。各有利弊。唯今之計，還是盡快確定接下來的方略為宜。是繼續擴大，還是保住現有態勢，抑或是戰略回縮，傅長官都得拿出一個決斷來！」
眾將領很快也認同了這個觀念，就是大方向必須先定下來，否則就沒有一個明確的戰略思路。這將對接下來的戰事產生極為不利的影響。古人說：綱舉目張。戰略思想統一之後，具體的戰術行動才好安排。
傅長官也明白這個道理，只是事關重大，不容他不再三斟酌。沉吟片刻之後，傅長官霍然站立，沉聲道：「我決定了，就取乙案！先掃清外圍，固守包頭。如果敵軍大舉來犯。則以堅城消耗敵軍的實力，為五原方向提供屏障。如果敵軍暫時退卻，那我們則可徐圖歸綏。」
新32師師長袁慶榮贊同道：「總座說得有理！包頭乃是塞外雄城，進可攻，退可守，我們應該把握這個優勢，狠挫敵軍銳氣！」
第101師師長董其武也表示支持。他認為：「甲案太過激進，雖然范參謀長擬定的方案甚好，但我軍官兵缺乏訓練，恐難勝任。丙案又太過保守。依我軍的實力能這麼順利拿下包頭實屬僥倖，隨意捨棄，只怕以後再難恢復。」
新31師師長孫蘭峰雖然更看好甲案，但乙案也不是不能接受，於是也點頭認可。其餘像第81軍、騎二軍、東北挺進軍、游擊第一軍、新編第一旅、大青山游擊隊代表見狀也紛紛支持。畢竟乙案是在激進與保守之間取一個平衡，少壯派和保守派都能接受。
大的方向既定，傅作義長官立即將各項作戰任務分派到各部。第101師負責接管包頭城防，一旦日軍來犯，就利用這裡現有的工事固守。
第34師留下342團繼續圍攻包頭城內殘敵，逐次壓迫消滅，迫使小島吉藏拚命求援，讓駐蒙軍沒時間集結太多兵力進犯。其主力稍做休整之後，與炮兵第51團一部繼續向東挺進，準備拿下敵騎兵第一旅團殘部駐守的薩拉齊，為包頭贏得一個緩衝區域。
大青山游擊隊一部負責向薩拉齊挺進，策應第34師，另一部則與長官部政治指導室的人員負責發動群眾，拆毀從薩拉齊到包頭的鐵路。鐵軌都要運到包頭，然後轉運到五原的兵工廠。
新31師向石拐鎮進軍，負責清理沿途的偽軍據點，並掩護第34師的左翼，防止北面的日偽軍南下突襲。
新32師分兵北上，負責清理大佘太、固陽等地的日偽軍。
其餘各部，如第81軍一部、騎二軍、游擊軍、新編第5旅等，則暫時休整，畢竟部隊打了這麼長時間，人困馬乏已經非常疲勞了，必須要輪流休息，盡快恢復體力。
同時，又命令馬鴻賓第81軍、馬占山的東北挺進軍，以及騎二軍主力盡快趕來增援。命令第35軍輜重隊和第四十一集團軍輜重旅押運後續物資，以便於部隊在包頭長期堅持。
下午三點，稍做休息的第34師各部（欠第342團和部分炮兵）陸續趕到包頭城南的火車站集結。由於戰鬥打響之後，第34師很快就拿下了南門，所以火車站並沒有遭受太大的破壞。一共有五十多節車皮和四個火車頭停在這裡，這些車皮估計是給包頭駐軍運送了過冬物資的，均被第34師完整繳獲。
「師座，您真的打算坐火車去薩拉齊？」副參謀長王長江有些不放心地問道。王長江以前是河北民軍的「先遣軍司令」，因不滿張蔭梧搞摩擦，率部脫離了河北民軍。他曾在清河陸軍預備學校和保定軍校學習。又有非常豐富的作戰經驗，所以在擔任第342團副團長一段時間之後又被委任為第34師副參謀長。
趙雲祥師長點點頭說：「走公路的話，從包頭到薩拉齊尚有70多公里，比到固陽還遠些。這般長途跋涉太消耗體力，縱然能在天黑之前趕到薩拉齊，只怕也不剩多少戰鬥力了。坐火車就不同了，也就是兩三個小時的事兒。說不定還能打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王副參謀長想了一下，說：「嗯，師座言之有理，看來是非得坐一趟火車不可了。不過咱們得多做一些準備，一要防止敵軍在中途破壞鐵路，二要提防日軍空襲！另外部隊也不能全部擠在火車上。一部分可以騎馬，還有一部隊可以乘坐繳獲的卡車。」
趙師長拍拍他的肩膀笑道：「好，具體怎麼做你說了算！」
在王副參謀長的統一調度下，部隊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薩拉齊。途中雖然遭遇了幾次突襲，但部隊準備十分充分。在十二門蘇羅通20毫米高炮（接受物資之後得到加強）和大量的重機槍的威懾下，日軍幾架偵察機沒敢死磕，只是胡亂扔下幾顆炸彈。造成的損失輕微。
部隊抵達薩拉齊之後立即向守軍發起了攻擊。這股敵軍主要由騎兵第一旅團司令部和直屬隊組成，還有一個騎兵裝甲車隊和一個騎炮兵聯隊。不過均不完整，部分裝備和人員分散在包頭和已經覆滅的騎兵第13聯隊和騎兵第14聯隊。
單論裝備的話，這股殘敵還是挺有實力的，但他們剛剛從包頭方向逃回來不久，官兵們驚魂未定，稍做抵抗之後便繼續向東逃跑。由於這股日軍基本上已經實現機械化了，逃起命來倒是速度一流。第34師稍做追擊見實在追不上就放棄了。隨後固守薩拉齊，並讓各部輪流休整。
八路軍大青山游擊隊的騎兵也隨後趕來，稍做歇息便開始著手拆毀鐵路。每拆一段就抬到火車上（平板貨車）。在地下黨的組織下，附近的老百姓紛紛趕來幫忙，上萬人一起動手一夜之間就拆掉了將近十公里。
次日白天趕來幫忙的老百姓更多，加上第四十一集團軍輜重旅等部隊也隨後趕到，一個白天就拆掉了二十多公里。這些拆下的鐵軌全部被火車拉到了包頭。再由大車拖到設在五原以西的兵工廠。日軍的偵察機和特務很快發現了這一舉動，都氣壞了，卻拿軍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催促第26師團的部隊盡快趕來增援。
而此時。日軍的援兵到了哪裡呢？他們才剛剛抵達歸綏，距薩拉齊還有一百多公里，而且歸綏到薩拉齊之間的鐵路也被第34師騎兵營和八路軍大青山游擊隊給破壞了。橋樑全部炸掉，鐵軌扔到河裡，枕木全部燒掉，留給鬼子的只有光禿禿的路基。
「八嘎！」駐蒙軍司令官岡部直三郎在司令部內發瘋似的嚎叫著，把桌上所有看得見的東西全扔到了地上。他實在被第34師這種打法給逼瘋了。包頭丟了還可以重新奪回來，可幾十公里的鐵軌可不好弄。平漢線北段被鄭鬍子扒個精光，到現在還沒通車呢！
憤怒之餘的岡部中將認為不能讓局勢繼續惡化下去了，於是將駐蒙軍屬下的所有汽車集中起來，又加運了兩個步兵大隊，然後匯同第26師從大同派來的那兩個大隊一起向包頭趕去。與此同時，又命令第26師團主力也隨後跟進。
就這樣，日偽軍拚命趕路，中**民拚命拆路。到12月23日晚上，鐵路拆得差不多了，日軍先頭部隊終於抵達了薩拉齊以東的美岱召鎮。匯同騎兵第一旅團殘部以後，該敵立即以坦克部隊為先導向薩拉齊鎮發起了猛攻。但第34師早有準備，利用戰防炮接連擊毀多輛日軍坦克。炮兵部隊也有力地扼制了日軍。日軍畢竟是來得匆忙，只帶了幾門山炮，根本不是對手，被第34師炮兵營和炮兵第51團炸得慘叫連連，直到半夜裡後續炮兵部隊抵達之後才勉強站穩腳跟。
雙方一直激戰到24日軍凌晨。趙雲祥師長見敵軍越來越打，擔心部隊被困於此地，就指揮部隊連夜後撤，只留下了少量精銳部隊牽制日軍。
天一亮，日軍立即集中炮火猛轟薩拉齊，幾乎把這個小鎮夷為平地。發現撲空後的日軍又乘坐裝甲車和卡車拚命追擊。趙雲祥師長見敵軍摩托化部隊推進速度快，難以擺脫，就退向了包頭以東40公里的石拐鎮休整。這一帶都是山區，不怕機械化和摩托化部隊。
騎二軍和第81軍的騎兵部隊，以及大青山游擊隊的騎兵則不斷襲擾日軍，遲緩日軍速度。騎兵在道路交通較差的地區比四個輪子的機動性還要好，日軍無法反擊，只好邊打邊向西推進，一直磨蹭到12月24日下午才抵達包頭東郊。
「炮擊！」24日下午三點，在日軍**山炮兵第26聯隊聯隊長草川大雄的指揮下，日軍對包頭的攻擊正式開始。一時間，全中國的目光都集中過來。(。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