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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 節目錄 第五百八十六章 逢人說話留三分 文 / 豬要上樹

    劉羽陰沉著臉,拔腿便走。

    扶不上樹的鴨子,賤骨頭!剛才罵得不是挺凶麼?現在軟了?

    「哎呀劉主任,你慢些。」張通靈臉色那個苦啊,就在剛才他接到了二樓張孝華副書記的電話,他就一句話,你罵走劉羽,我就能送你離開監察室!

    張孝華是紀委常務副書記,分管了財務和監察一室,正是他張通靈的頂頭上司。張通靈能給陶小風上眼藥,卻沒膽子在張孝華眼皮底下玩偷雞摸狗的一套,畢竟一個是縣官一個是現管,差別大著呢。

    當時打電話時,張孝華措辭罕見的嚴厲,張通靈能夠聽出其中的殺氣騰騰。須知,張通靈既是張孝華的直屬下屬,與他的關係不可能差到哪去,張孝華如此撕破臉的發脾氣,可以想見,十有**是認真的。這讓張通靈如墮冰窖,嚇出了一身白毛汗,早知道你跟張書記熟,我怎麼也不會刁難你嘛!你這麻子不叫麻子叫坑人!

    所以,他這才不要臉皮的追出去。

    劉羽頭也不回,冷哼一聲:「抱歉,我滾了!」話雖是如此說,劉羽腦海裡卻在琢磨那個電話的主人什麼意思,他耳力好得很,在門口就聽到電話裡的內容,只是省紀委大院,除了陶小風,我跟誰還有這般熟悉?以至於能不顧跟下屬的感情,一力維護我?就算是陶小風親自來,也不見得會有這般凌厲與決斷。

    張通靈嘴巴發苦,我這是多了什麼嘴啊!

    狠狠抽了自己一個嘴巴,跛著腳狼狽的追上去。身手攔在劉羽面前。苦苦哀求道:「劉主任。請您給我一道歉的機會行嗎?」

    他算是把面子徹底放下來了,這可是省紀委大樓,樓上樓下不知多少雙眼睛望著呢,他今天這一哀求,估摸著今天中午能傳遍全院子,臉面算是徹底丟大了!

    劉羽冷著臉:「滾!少擋路!」我讓你給我機會說話時,你給了?

    張通靈咬咬牙,心裡的後悔沒法說。咬咬牙,狠狠一耳光抽在自己臉頰上,偌大一個紅印便拓印在其臉龐上,伴隨的是火辣辣的疼痛和無地自容,為了讓張孝華息怒,只有犧牲面子了!

    他這一耳光,才算是真誠的道歉,遠比嘴巴上的道歉實在得多,劉羽也才終於停下腳步,繃著面皮發問:「張處長攔著我有事?」

    張通靈心知劉羽氣消了。忍著疼痛,克制自己的不去注意四面八方異樣的目光和指指點點。摸出煙順一根出來,陪著笑遞過去:「劉主任,剛才不是沒認出來您麼?您海涵,您見諒,您剛才想問什麼事來著?不妨回辦公室,慢慢談?」

    哼!劉羽擺手拒接了香煙:「我不抽煙……回你辦公室談吧,我瞭解點情況。」

    「好勒,劉主任這邊請。」張通靈適才大鬆一口氣,笑著請劉羽回到辦公桌,臨進屋前,猛地仰頭,惡狠狠掃了一眼探出頭往下望的人,嚇得一眾人紛紛縮脖子,若無其事的回到崗位上。

    「劉主任喝茶。」張通靈獨自忙活著,沖了杯四月份剛采的新茶,嫩綠的茶葉打著旋慢慢沉澱下去,沁人心脾的茶香飄進鼻孔當中。

    劉羽吹了一口,最後漂浮在水面上的茶葉舒展開,徐徐的落下去。

    安靜得瘆人的氣氛,讓張通靈不得不尷尬的開口:「劉主任,關於您辦公室姓林的同志,經過組織鑒定,他是清白的,信息來源已經查明,屬於虛假舉報,我讓人把林同志帶過來。」張通靈一陣感慨,媽的,早知道就從了陶家的准媳婦兒的意思,把人放得了,鬧到現在這般程度,真是蛤蟆跳門檻,又蹲屁股又傷臉,我真特麼自作自受!

    「人放不放再說吧,先說說具體什麼情況。」劉羽放下茶杯,抬頭問到。

    張通靈微微發愣,咦,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呀?宣詩詩一開口就是放人,委託人劉羽反倒不著急了?這鬧的是哪一出?這個念頭很快被他壓下,管他呢,現在顧好劉羽就是,誰管宣詩詩?

    「具體情況,我也是今早才得到匯報……」張通靈回憶的說道,既然劉羽從公安廳專門趕過來,所謂的瞭解情況,自然是內幕了,一般時候他肯定不會開口,可是此刻卻半點沒有拖泥帶水的意思,和盤托出!

    「劉主任,恕我直言,你這位辦事員,過於急功好利了!」張通靈張嘴就來了一句,然後才道出實情因果:「治理裸官,紀委操作了多年都沒付諸行動的事,他一個辦事員就敢惦記上,而且還被人知道了,能不給人收拾?」

    劉羽眉毛聳動,嘿,合著哥們兒有點誤會了,事情也許並非衝著劉羽而來,而是衝著劉羽的「裸官治理」來。

    林平知僅僅是洩露了點信息就被人折騰進省紀委,這讓劉羽心裡蒙上了一層灰暗的陰影,治理裸官的難度,遠比他想像得要艱難得多,但也更加堅定了劉羽治理這塊頑疾的信念!就不信滅不了你們這幫東西!

    無論是針對劉羽本人,還是他的裸官治理方案,林平知都是因劉羽才進省紀委,他劉羽來一趟也不算白來。

    「哦?這事我知道。」劉羽表情淡淡,不以為然道:「說說具體情況吧。」

    張通靈愣愣的眨了眨眼,反應過來後倒抽一口涼氣!他習慣性認為林平知是為了討好劉羽這位新副主任,所以上來就弄一篇裸官治理方案,來吸引注意,也就是投名狀。可劉羽的態度,那就是光頭上的虱子,擺明了,這事是劉羽發起的!

    這劉羽到底有多大膽子,才敢惦記治理裸官吶!張通靈只覺得渾身汗毛涼颼颼的,裸官的可怕不在於個別裸官有多位高權重,而在於多少正常官員潛意識維護裸官。將裸官當做自己的一條退路!當官有風險。這是常識。為自己謀後路更是本能驅使,裸官便是一條很好的退路。一旦這股維護裸官的力量聯合現有裸官,糾集在一起,那將是一隻隱形的大老虎,沒有鐵血的政策,沒有高壓的鎮壓,誰敢觸碰底線,誰就倒霉。林平知不過是其中之一罷了。

    為什麼說存在大批維護裸官的潛藏官員,直觀的證據就是,裸官存在多年,從中央到地方卻普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即便個別地方有針對裸官的地方法規,但也多半是給狗起了獅子名,有名無實,儘是些務虛的條紋政策。這種扭曲的,不正常的態度折射了官場何種意識?答案不言而喻!

    所以,裸官的治理。不僅要跟裸官勢力鬥,更多的要跟維護裸官的意識群體相鬥。沒有充足的準備,最終的結果將是被對方吞噬掉。

    如果國家早年從最開始萌芽就嚴加管理,或許還能快速治理,但是隨著多年的放任,這隻老鼠已經變成吃人的大老虎,輕易碰不得,紀委也束手無策,不敢深挖。

    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張通靈算是徹底明白了劉羽的凶名,凶在何處!不在他毆打幹部,不在他身手有多厲害,而在於他的目空一切,以及蔑視官場的態度!不知不覺,張通靈腰桿坐直了許多,神色間也有一抹罕見的凝重。不知這位迅速崛起的官場新秀,在這場注定血腥和舉步維艱的戰鬥中,能持續多久。

    張通靈深吸一口氣道:「林同志是怎麼被人知道在研究裸官治理的,這個只有他自己清楚,我這邊打招呼的是劉玉玲,其母親是省婦聯副主席,舉報者是劉玉玲的弟弟劉洪濤。」略微停頓了一會,張通靈善意的提醒道:「這劉玉玲的愛人,就是你們戶籍辦主任方子成。」

    怎麼繞來繞去,又繞回方子成身上了?劉羽眨了眨眼皮,難不成,我跟你方子成真是隔牆摞帽子,死對頭?就沖方子成和其妻子的態度,裸官治理首先的障礙就是他們!一個支持裸官的上司,會容許下屬革他的命?

    所以,無論從劉羽個人感情,還是從政治角度,方子成必須除掉!

    不過,方子成的丈母娘竟是省婦聯副主席,怪不得方子成能從北化蹦進省公安廳,合著有個牛逼哄哄的丈母娘。省婦聯副主席的威力不在於權力,婦聯能有啥權力?其厲害在於人脈,許多高幹的愛人,她應該都有認識,指不定其中就有一個牛逼得不行。

    看來,要踩掉方子成,比想像中還要困難,公安廳裡有維穩的毛石信,外面有人脈滿天下的婦聯副主席,照這架勢,除非方子成自己造孽把自己坑死,否則劉羽不宜動他。

    嘿!就不信我一身的異能還弄不死你這只人渣!

    交談了一會,林平知被領過來了,頭髮稀稀拉拉的打著卷,臉上掛著悻悻的鬱悶之色,兩隻眼睛深陷,跟只大熊貓似的,嘴唇也皸裂開。估摸著一夜的審訊,他不僅沒吃飯,還沒喝水,更是連覺都沒讓睡。被中紀委調查過的劉羽,深知紀委對人精神力的摧殘到了何等令人髮指的程度,鮮少有人能熬過紀委的精神拷問。

    見到劉羽正漫不經心跟張通靈交談,林平知深呼一口氣,愈發感受到劉羽的強大,在省紀委撈人也撈得如此輕鬆!不愧是名聲赫赫的劉羽啊!

    「好了,有話回去說。」劉羽拍拍他肩膀,示意他別說話,拎著人離開大樓,在路過樓梯口時,劉羽略略猶豫,要不要上去拜訪一下張孝華?可思忖片刻,微微搖頭,既然對方沒有現身,只是通過電話傳達意思,那就是不太想跟劉羽照面,此刻找上去反而不美。

    下次吧,既然決定治理裸官,省紀委少不了要打交道,總有找他的時候,到時一併感謝。

    上了車,劉羽遞過去一瓶礦泉水,等他猴急的一口喝乾,劉羽才發問:「知道自己為什麼被抓嗎?」

    林平知喝完水,冒煙的喉嚨終於舒坦,滿腔感激,拍著胸脯豪氣干雲的發誓:「劉主任,這條命是你救的,以後你指哪我就打哪!你指東,我絕不往西打!」

    劉羽眼皮都沒抬:「回答問題。」漂亮話不要錢,誰不會說?稀罕聽你的?

    林平知悻悻,低下頭沉吟,半晌頹然歎息:「是我識人不明,被陰了!」

    原來,昨晚林平知在辦公室整理完裸官治理方案,一個戶籍辦原來的辦事員,現在調到綜治辦,過來串門,邀請林平知上卡拉ok,進來時瞥到了這份方案計劃書,在卡拉ok時,試探了幾次。這辦事員跟林平知關係莫逆,是一個大學出來的,在廳裡關係融洽誰都知道,所以也沒有隱瞞太多,並且吹噓說,馬上就要嚴打裸官了。

    誰知,這朋友原來在戶籍辦,跟方子成關係不咋地,卻跟他的小舅子,也就是劉玉玲的弟弟劉洪濤關係很不錯。不巧的是,劉洪濤持有加拿大綠卡,一聽這事登時火了,治理裸官,那不是治理到我老媽身上了?於是,立即跟老媽說,老媽起初不在意,一個小小的辦事員能掀起浪花?但聽說新來的副主任跟女婿方子成不對付,立即起了疑心,莫非是他針對女婿的伎倆?

    如此一想,登時便拍著大腿發了話:「不帶這麼欺負人的!」或為女婿,或為自身,在省紀委那打了招呼,林平知就這樣在當晚被省紀委從家帶走。

    大概事情就是這樣,劉羽點頭:「以後注意點,逢人說話留三分。」這算是輕輕把事情揭過了,誰沒經歷過背叛呢?劉羽可不也被劉寧反水了一次?

    「關於裸官,你昨晚想了些什麼,說我聽聽。」劉羽問道。

    林平知心下大寬,劉羽把事情揭過,當真出乎意料之外,放鬆心態的整理有些沉悶的思路。

    「首先,裸官非治不可,危害很大。」

    「重點是,治理方案,我覺得如果要治理,不能慢,慢就給了裸官鑽空的機會,他們會利用各自所在區域的權力偽裝自己保護自己,但是也不能快,快就顯得激烈,而激烈的手段往往會激發矛盾,造成衝突,影響穩定和諧,一旦造成不穩,恐怕不用裸官們討伐,裸官治理方案就會被上頭以穩定大局的名義叫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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